140、大水沖了龍王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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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元渾身一僵。

  那兩個字如同兩根鐵釘般釘在了他的耳膜上。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曾回頭。

  非但沒有回頭,反倒是在這一僵之後驟然運起一身氣血,腳下猛然一蹬,整個人便是欲要往那海面下方一頭扎去。

  以周元這些時日總結出來的經驗看,此間洞天水族無數,海面下遍地都是遮蔽氣機的活物。

  只消鑽入水中,借著那些大魚的軀體遮掩氣機即可從容遁走。

  就算是這等煉炁士的靈覺再敏銳,可想要從茫茫海底搜尋一個刻意潛匿了氣血的武修,也絕非易事。

  這般法子周元在先前一個月里都用了不知多少回,尚未失手過。

  念頭閃過,身形已是朝海面墜去。

  可就在他即將觸及海水的一剎那。

  嗤——

  一聲極輕極細的破空聲在耳旁響過。

  比風聲還快。

  周元的面色一僵。

  就見一道泠泠的明光帶著些微灼熱火氣自他面門前不足半尺處橫切而過,繼而精準無誤地攔在了他與海面之間。

  劍尖懸停在那裡。

  不偏不倚。

  停在距離周元咽喉大約三寸不到的地方。

  見到如此模樣,周元身形便是硬生生頓在半空中。

  下墜的慣性被一身氣血強行制住,可胸腔里的那顆心卻是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下意識的低頭望去。

  便見那柄三寸柳葉般的飛劍靜靜懸在面前,劍身清亮如水,映出了自己那張被海獸血污糊得半遮半掩的臉。

  而劍尖微微動了動。

  緩緩地、從容地,朝著上方點了一點。

  似是在示意他轉過頭去。

  周元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了一遭。

  心下暗暗罵了一句娘。

  「今個怕是要栽了,若是求財小爺我就自認倒霉,可若……」

  腦海里一念迴轉,周元眼下也熄了逃走的心思。

  畢竟從方才那一劍斬開海獸、再到眼下這般精準至極的截路封喉,前後不過兩三息的光景罷了。

  可偏偏就是這兩三息,便將他所有的退路堵了個嚴嚴實實。

  足以見得此人一身手段,自家著實應付不了。

  畢竟他周元再怎麼善於潛匿遁逃,在這般凌厲飛劍下,怕也只有挨削的份。

  只不過叫人萬分費解,心頭驚詫萬分的卻是——

  「他怎會知曉我的真名?」

  一連串的疑問在心底翻湧。

  周元的身體僵在原地,腦子卻飛速轉動著。

  此人能夠叫破自家名姓,顯然不是素未謀面。

  可早在當初家道中落,祖傳的練炁法門亦也叫人奪走後,他周元在那些人眼中便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雖說後來在碧雲觀里為奴為役,倒也結識了幾個人。

  可那些人,要麼是不通修行的凡俗雜役,要麼便是觀中的尋常道人。

  入道修行都是千難萬難,更遑論能隨他一同入了此般洞天,還能一口叫破他的身份?

  莫不是……

  「師父所結下的仇人,循著什麼蛛絲馬跡追到了此處?」

  周元心頭一緊,暗罵守靜道人真不是個東西。

  自己這徒弟跟著他受苦受累不說,眼下好不容易進來博了機緣,還要被其牽連,這找誰說理去!

  正當他百思不得其解、渾身緊繃,隨時準備拼死一搏之時。

  身後忽然傳來了一陣極輕的笑聲。

  「轉過身來。」

  那道聲音再度響起。

  可這一回,語氣里的味道同方才截然不同了。

  先前那兩個字雖也不見什麼殺意,可到底還帶著幾分冷冰冰的質疑味道

  而此刻這句話裡面,卻是分明多了一種熟人間的打趣以及玩味。


  周元的眉頭擰了起來。

  這聲音……

  莫名的,有些耳熟。

  「你且再看,眼下我又是誰?」

  周元身子微微一顫。

  這句話里的戲謔之意已經濃到了藏不住的地步。

  眼下便是傻子當面都能聽得出來,此人對他周元絕對沒什麼殺意。

  可若不是仇家……

  那究竟是誰?

  心頭驚疑不定間,更升起了幾分按捺不住的茫然。

  周元渾身僵硬地懸在半空,面前的飛劍依舊安安靜靜地橫在那裡,不進不退,不催不逼。

  像是當真只在等著他轉過頭去。

  周元繃了數息,終究還是敵不過心底那份翻湧的疑惑。

  脖子僵硬地、緩緩地轉動,像是生了鏽的門軸,發出嘎吱的聲響。

  餘光先是掃到了一角青衫衣袂。

  再轉幾分,便瞧見了一隻垂在身側的手掌。

  掌指修長,指節分明。

  最後。

  當他徹底轉過身來,抬起頭去。

  一張不算陌生但卻已經有幾分生疏的面孔便這般輕飄飄的落入了他的眼中。

  清瘦的輪廓,疏朗的眉目,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周身上下並無什麼華貴的裝飾,一襲青衫在海風裡輕輕翻卷。

  周元的眼珠子定住了。

  血污遮掩下的面孔上,那雙原本精光四溢的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此刻像是被人施了定身術一般,一動不動。

  嘴巴緩緩張開。

  又合攏。

  再張開。

  「陳……」

  渾身一顫,滿面不可思議。

  「陳師兄?」

  陳舟立在半空中,面上那抹笑意更深了些。

  玄光微微流轉間,海風將他的衣角吹得獵獵作響。

  而在他身後的天光映照下,那層極淡極薄的光暈將他周身籠罩在內,遠遠望去倒有幾分飄然出塵的意味。

  「如假包換。」

  他微微頷首,語氣里不見什麼久別重逢的激動。

  只是說完這三個字後,陳舟的目光便是不由自主地在周元身上打量了一圈。

  先前隔得遠時,他只勉強憑著感覺認出此人像是周元。

  眼下近了,便是更加確信無疑。

  只不過此刻的周元,同他記憶中的那個少年卻是大有改變。

  身形雖說仍舊不算魁梧,可卻比往日結實了許多。

  一身粗布短褐之下,筋骨的輪廓清晰可辨,周身的氣血更是渾厚到了一種叫人側目的程度。

  熾熱如爐,洶洶若焰。

  陳舟心頭暗暗稱奇。

  而更叫他在意的,卻是方才那一劍的結果。

  先前折柳斬開海獸之後去勢不減,直取周元咽喉。

  雖說千鈞一髮之際,陳舟認出故人,將折柳偏轉幾分,收了幾分氣勢。

  可即便如此,卻也絕非尋常煉炁士能夠擋下的。

  陳舟有信心,便是叫他重新面對那寒鴉道人,此人在自家劍下也走不過三合。

  可周元偏偏擋了下來。

  飛劍傳回的那種感覺,也不似尋常血肉之軀該有的。

  反倒像是一劍劃在了一塊韌性極高的牛皮上面。

  錚然有聲,卻不曾破開分毫。

  「卻是奇了。」

  陳舟心道一聲,打量在周元身上的目光便也更深邃了幾分。

  不過兩人眼下初逢,陳舟也沒那般無趣,去打聽人的修行奧秘。

  心念一引,折柳便從周元身前無聲地收了回來,化作一縷幽光沒入先天劍竅當中。

  劍氣一散,周元繃緊了許久的身軀這才鬆了下來。

  懸在半空中的身形也跟著往下沉了一截,腳尖堪堪沒入了海面,濺起幾朵細碎的水花。

  只是眼下里,他整個人還有些發懵。

  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面前的陳舟,嘴巴開開合合了好幾回,卻是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良久。

  「陳師兄,果真是你?」

  周元咽了口唾沫。

  「不是鬼?」

  陳舟聞言,嘴角微微一抽。

  「大白日頭的,哪來的鬼。」

  周元這才緩緩回過了神。

  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在陳舟的面上來來回回掃了好幾遍,像是生怕多眨一下便會叫這張面孔消失不見一般。

  旋即,他的臉色就變得十分精彩。

  從方才的發懵,到訝異,到確認,最後定格在了一種極為古怪的表情上。

  「你說這…這不是大水沖了龍王廟嗎!」

  周元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呲牙咧嘴地低吼了一聲。

  滿臉都寫著痛心疾首四個大字。

  「我說怎的今日出師不利,蹲了半天好不容易等來一條大魚,結果打到了自家人頭上!」

  陳舟看著他那副又痛又恨又不甘的模樣,不禁搖頭失笑。

  「我先前還道在這洞天裡惡名昭著的攔路打劫的修士是何人呢,卻不曾想到竟然是你。」

  周元聞言,臉上的晦氣倒是去了些,轉而生出幾分理直氣壯。

  「這也不是沒辦法了,不然誰願意當這劫修?」

  他攤了攤手,朝著四周那片茫茫汪洋一比劃。

  「似我們這般武修,九竅俱通凝練外景之前,便不能抵禦元磁之力凌空而起,連在海面上站久了都費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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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倒是那些煉炁士,一道遁法飛來飛去,撈起精氣又快又輕省。」

  說到此處,周元的神色理所當然。

  「所以我思前想後,便給他們勻一點過來,也算是…劫富濟貧了。」

  「而且我向來都是盜亦有道的,取財不傷命,打完了還好心把人擱到島上,保管餓不死。」

  陳舟聽著他這番一本正經的強辯之詞,竟也不知說什麼好。

  「那你這一月來,到底劫了多少人?」

  周元下意識轉了轉眼珠子。

  「倒也不多就是。」

  「七八個罷了。」

  陳舟眸光微動。

  「七八個玄光修士?」

  周元點了點頭,又連忙補了一句。

  「不過大多都是些根底浮薄的散修,真正有些手段的就那麼一兩個。」

  說著,他面上閃過一絲不忿。

  「其中有一個最是氣人,脾氣又大又臭。不過本事嘛…也就那樣。」

  「我一拳打在他護體玄光上,便連人帶玄光一同打散了,就是此人也不知道什麼出身,一身身家卻是不菲。」

  陳舟聽了對其實力更有了解的同時,倒也沒多在意那些被他劫了的倒霉蛋,只是道:

  「行了,眼下先找個地方落腳再說罷。」

  陳舟收起心思,沒有同其暢談。

  此地經過一番鬥法,雖然結束的很快,但保不齊便會被什麼路過的修士察覺到。

  雖也不懼,但他不想多惹麻煩。

  身上遁光一催,便是朝遠處而去。

  周元見狀也不耽擱。

  深吸一口氣,一身氣血猛然鼓盪而起。

  兩腿在海面上交替踏水,每一步踩下去都能激起一蓬丈余高的水花。

  雖說速度比不得陳舟的遁光,可論起在海面上狂奔的架勢來,卻也不輸一匹放開了蹄子的烈馬。

  只不過跑了幾步後,周元便朝著遠處陳舟的背影扯開嗓子喊了一聲。

  「師兄!慢著點!我又不會飛!」

  前方的遁光微微一頓。


  旋即慢了幾分。

  ……

  半日光景之後。

  一片山林島嶼前的海面上。

  一頭形狀殊異的怪物正傲立其上,此物通體覆滿了暗青色的粗糙皮甲,身軀比之尋常水牛大上了不止三倍。

  頭生獨角,角尖處隱隱纏繞著幾縷跳躍不定的紫色電弧。

  而更叫人側目的,是這怪物竟只有一條腿。

  此時此刻,這般怪物一雙眸子死死盯著不遠處海島上的兩人,雙眸里忽而紫色的電光一閃,便是有幾道雷霆憑空顯露。

  轟隆——!

  一塊塊高大的山石被擊碎,樹木轟然倒塌,更有兩三道雷霆朝著當中一處空地上身影劈落。

  而面對此般洶湧的一擊,陳舟卻也不閃不避。

  只是心念一動,便有一層淡淡靈光升騰,將二人整個籠罩當中。

  雷霆炸開,聲勢倒是浩蕩,卻也破不開此般玄光的防護之能。

  「瞧其形貌,倒是和傳說中的夔牛有一二神似之處。」

  陳舟凝眉注視此物良久,有些疑惑的出聲。

  一旁周元聞言,卻是嘟囔著嘴隨口道了句:

  「真要是夔牛,莫說是籠在其周身的雷霆了。」

  「便是叫你看上一眼,你我二人都得乖乖趴在地上抖了,眼下此物充其量不過是沾了幾分夔牛血脈的雜種罷了。」

  陳舟微微頷首,倒也覺得此言在理。

  真正的上古凶獸豈是他們眼下這般層次能夠觸及的?

  不過縱是雜種,那也不是什麼好對付的角色。

  光是周身那幾縷紫色電弧所散發出來的氣息,便叫人不敢掉以輕心。

  只不過遇到此般之物的經歷卻也是叫人大感晦氣。

  他二人離了那處海域後趕了大半天的路,好不容易方才遇到一個可堪落腳之地,卻不曾想,居然是個有主的。

  道理說不通之下,便也只能刀劍相向,分出個生死了。

  「你且退後些,我來試試。」

  陳舟見此物一副不願善罷甘休的樣子,便也微微偏頭朝周元低聲丟下一句。

  旋即心念一引,折柳無聲無息的朝那夔牛激射而去。

  速度極快,如同一線寒芒劃破碧空。

  可那怪物的反應卻也出乎了陳舟的意料。

  折柳尚在半途,其便是已然有了反應。

  一雙眼珠子裡電光閃爍,精光暴射。

  緊跟著,粗壯的獨腿猛地一蹬身下礁石。

  其龐大身軀便是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從原地彈射而起,從容躲閃開。

  陳舟眉頭微蹙。

  此物的速度遠比他預想的要快,且那單腿蹬踏之間的靈敏程度,著實同其笨重的外表不符。

  而更叫他在意的,是這怪物在躲過一擊之後竟也不逃。

  反倒是從海浪中重新躍起,那根獨角上又凝聚起了一團更為濃稠的紫色電弧。

  嗤啦!

  又是一道雷霆。

  這一回來得更猛,不止朝著陳舟,更分出一縷朝著周元的方向劈去。

  周元早就習慣了在搏殺中滾來滾去的日子,一見雷光劈下便本能地翻身躲過。

  倒是陳舟這邊,玄光再度將雷霆擋下。

  倒是陳舟這邊,玄光再度將雷霆擋下。

  「有點意思。」

  陳舟自語一聲,眉眼裡閃過精光。

  折柳在半空中盤旋迴轉,如同一隻盤旋的鷹隼,死死鎖著那頭夔牛的身形。

  而此物也是吃了一次虧後學了乖。

  知道折柳的厲害,再也不敢硬接,而是憑著那根獨腿在海面上左蹦右跳,以一種極不合理的靈活同折柳周旋。

  每一次蹬踏都能在海面上激起一蓬丈余高的水浪。

  閃避的間隙里,更是時不時地從獨角上射出一兩道紫色的雷霆,朝著陳舟和周元招呼過來。


  雖說不至於構成什麼致命的威脅,可也著實叫人分心。

  一旁的周元看著遠處那道烏光同那頭怪物你來我往、不斷纏鬥的場景。

  先前的緊張漸漸退去,面上反倒升出了幾分奇異的神色。

  「師兄。」

  他忽而開口。

  「你這般劍術暗含劍道真意,卻是我生平所見了。」

  「師父說青孚九道中有天河劍道,此般道門中人渾然不類尋常煉炁士,專在生死搏殺中磨練劍道,端是凶厲!」

  「你這路子,倒和師父說的那些天河劍道有些……」

  話音未落。

  那頭怪物似也是察覺到了自家同那飛劍糾纏之際,陳舟的注意力微微分散了些許。

  一雙混濁的獸瞳里陡然精光一閃。

  獨角上的紫色電弧在這一刻猛然暴漲到了極致,濃稠得幾乎化為了實質。

  嗤啦——!

  一道遠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粗壯兇猛的晴天霹靂憑空凝聚,裹挾著灼目的紫色光芒,朝著陳舟當頭劈來。

  此番雷霆,當真有幾分氣象了。

  方圓數丈內的空氣在其經過的一剎那盡數被電離,發出一陣刺耳的嘶嘶聲。

  海面上更是被那股餘波震得翻湧了起來,浪頭足有丈許之高。

  周元的眼睛猛然睜大。

  「小心!」

  他脫口而出,可聲音剛出嘴便自知多餘。

  卻見那道兇猛至極的紫色霹靂轟在陳舟周身的玄光之上。

  光幕破碎。

  可下一刻,便在那道裂開的玄光下方,陳舟的體表又悄然浮出了一層靈光,穩穩噹噹地將那道霹靂的余勢盡數攔了下來。

  與此同時,折柳無聲飛回。

  劍身上裹著一層溫潤的火色光華,在陳舟身前盤旋了一匝。

  那縷縷火色的光暈與殘留的紫色雷光相觸,便如同烈日蒸霜般,不消片刻便將那雷霆的餘威消磨得乾乾淨淨。

  到了此時,那頭怪物方才升起了幾分真正的懼色。

  獨腿猛然一蹬海面,龐大的身軀朝著遠處的深海方向拼命逃去,就連被人搶了去的老巢也不管不顧了。

  只是都到了這個時候,陳舟又豈能叫它如願。

  心念微引,折柳化作一道裹著淡淡火色的流光,徑直追去。

  幾個閃爍間,便將此夔牛當空攔下。

  旋而劍光接連挑動,縱然這夔牛皮糙肉厚,可眼下卻也難以抵擋飛劍之威。

  幾息之後,便見眼前像是亮起了一道曳曳天虹。

  夔牛隻感覺脖子一輕,劇痛襲來。

  旋即。

  便是天旋地轉,身首兩分。

  見此情景,陳舟心頭暗暗出了一口氣的同時,臉上閃過一絲笑意。

  探手一抓,便將那縷足有拇指粗細的精氣攝回。

  翻手取出那枚白珠,便見那縷精氣靈光如受了鯨吞般,化作一道粗壯的流光沒入珠中。

  入手一沉。

  分量之重,較之先前數日所積攢的總和還要更勝幾分。

  陳舟微微頷首,將白珠收回袖中。

  「果然。」

  「此般精怪的精氣濃度,遠非尋常水族可比。」

  身後。

  一直在遠處旁觀的周元也跟了上來,只是面上表情有些呆滯。

  怔怔無言的看了好半晌,方才緩緩伸出一隻手來。

  豎起了大拇指。

  「師兄,好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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