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久蟄孤島磨心劍,一寸玄光動海天。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愛上閱讀,從可樂小說開始。。

  海島不大。

  方圓至多二三里,卻生得甚是齊整。

  島上林木蒼翠,遮天蔽日,間或有幾塊嶙峋的青石從泥土中探出頭來,被鹽風吹得圓潤光滑。

  島心處有一方天然形成的石洞,洞口不過五尺見方,卻是冬暖夏涼,靈機匯聚。

  陳舟抵達此地時,不過略作打量,便也選定了此處。

  以折柳將洞口稍作擴修,又在其餘之處切割來石板,充做門戶,遮擋野獸。

  如此一番折騰罷,他便是在洞中坐定,取出照夜燈懸於身前。

  隨後運轉煉炁法,采攝此間豐沛靈機。

  ……

  修行之事,從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

  在碧雲觀時如此,在龍蛇山時如此,眼下亦然。

  陳舟原以為,憑著此間洞天遠超外界的靈機濃度,加之自身真炁本就將滿,至多十日半月便可圓滿氣海,著手凝練玄光。

  可當真坐下來修行時才發覺,事情並非他所想的那般順遂。

  欲要一舉煉就玄光,免不了上上下下的好生打磨。

  而這一磨,便是旬日光景。

  所幸此間洞天靈機之豐沛遠超外界,以此般靈機修行,效率自不是往日尋常可比。

  而自家神通亦不曾辜負了陳舟。

  雖說這些日子以來因為閉關修行的緣故,評定大多穩定,沒有什麼叫人眼前一亮的大機緣落下。

  可日日打磨的恆心與精進,自也換來了些許頗為實用的小小助益。

  或是靈機感知更勝,或是目力更清晰幾分……

  諸般種種,不一而足。

  如此這般。

  不知不覺間,一月光景悄然而逝。

  而已然在洞穴內坐定三十日有餘的陳舟,所攜辟穀丹也盡數耗盡,若是再不能成,便要破關而出,尋覓果腹之物了。

  這一日。

  照常搬運真炁,打熬根基的陳舟忽而心頭一動,福至心靈。

  變化遂生。

  ……

  韓益嚴格意義上來說並不完全是一個純粹的散修。

  他曾經也有師門。

  雖說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大宗名派,可到底也有個傳承、有塊牌匾,也有幾間像樣的道舍。

  坐落在景國邊陲一座不知名的小山上,師徒上下統共也就不過六人。

  師父姓孫,單名一個朴字。

  是個不善言辭的老實人,雖然是個修士,可一輩子沒出過那座小山方圓百里的地界。

  但祖傳煉丹的手藝不錯,偶爾替山下的鄉民治些疑難雜症,收幾斗粗糧作為報酬。

  韓朴收徒也不挑出身。

  只要是真心想學的,身居靈脈的,來了那便收,管飯管住。

  作為村子裡沒了爹娘的孤兒,韓益便是這般被收下來的。

  洗了澡,吃了飯,便算是入了門。

  從此在那座小山上,跟著師父學認字、學藥理,更也學煉炁術。

  日子過得清苦,卻也安穩。

  直到有一天,一個自稱先天道的修士路過那座小山。

  說是看上了山下那片靈脈,要征為己用。

  師父拒絕了。

  然後整座小山便在一夜之間化為了灰燼。

  師父死了,師兄師姐也死了。

  只有他韓益,因為那日恰好被師父打發去山下替人送藥,僥倖逃過了一劫。

  等他聞訊趕回來時,看到的只有一片殘垣斷壁和幾具燒焦的屍骸。

  那一年,他十六歲。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韓益有時候都會覺得,那座小山、那個老實巴交的師父,以及那些圍坐在火堆旁打趣說笑的師兄師姐,都只是他年少時做過的一場夢。

  報仇什麼的,從前不知道的時候還咬牙切齒。


  可自從打聽到九道十二顯裡面先天道的鼎鼎大名之後,那點念想早就叫他拋在腦後了。

  他韓益不過區區一介煉炁修士,修為也只是堪堪凝了玄光,拿什麼去和人家這大派弟子報仇?

  難不成,拿自己的小命去填?

  雖說死了倒也乾淨,一了百了,可師父的傳承總歸不能在他這裡斷了。

  所以韓益給自己定了個不算太大的目標。

  鑄一個不好不壞的道基,尋個偏僻的鄉野之地。

  然後把師門的牌匾重新立起來。

  收幾個徒弟,教他們認字、學藥理、學煉炁。

  如此一來,也算是不負恩師教養之功了。

  本來就算是這般願景,對於他一個門戶破落,和散修沒什麼兩樣的修士來說,也有些異想天開了。

  在山野里廝混了幾十年的韓益本來也不抱什麼希望了,煉炁也不錯,也不是不能收徒。

  永安城外青野澤,有機緣降世!

  於是,他便來了。

  ……

  此刻的韓益,正持著遁光在海面上空穿行。

  腳下數丈處的碧藍水面里,一頭體型約莫四丈來長的青灰色水獸正在拼命向前游竄。

  此物像是一條放大了不知多少倍的鰻魚,渾身覆滿了青灰色的硬鱗。

  兩隻突出的魚目呆滯無神,看上去蠢笨得很。

  韓益眼下已經追了它有小半個時辰了。

  此獸在水中的速度極快,有好幾次就差點被它甩脫了。

  好在韓益近年來苦修不輟,玄光雖不算有多精純凝練,可維持遁法追擊一頭水獸,倒也還勉強支撐得住。

  「這一月以來,積攢下來的精氣,總也有那麼幾百縷之多了。」

  追逐之餘,韓益在心底默默盤算著。

  先前在還沒入洞天的時候,他便遠遠觀望過那些同行的散修。

  比不上的自然少不了,那位囂張跋扈的景國太師就不提,還有那幾個乘著白玉法舟而來一看就出身不凡的修士,同樣也不是他能招惹的存在。

  可除了上述這幾位之外,韓益自詡他在這些散修當中,怎麼著也能排個上游才是。

  如此一來,往後兩月再努努力,未嘗不能求上一道中乘真煞,合煉築基。

  這般想著,韓益整個人便也再度提起了幾分幹勁。

  遁光一催,與那水獸之間的距離迅速拉近。

  他只想快快了結了此物,好去尋下一頭獵物。

  別耽擱了築基大計!

  可他未曾注意到的是。

  水面之下,那頭他追了小半個時辰的青灰色水獸,一雙呆滯的魚目里忽而閃過了一道極不相稱的狡黠。

  它的身形非但沒有繼續加速逃竄,反而悄然放緩了下來。

  游弋的姿態也變得有氣無力,仿佛當真是被追得精疲力竭了一般。

  甚至還時不時地歪斜一下身子,露出幾分不支的頹態。

  韓益果然中了計。

  他見那水獸速度驟降,心頭一喜。

  暗道這孽畜終於是被自己耗盡了氣力。

  當下也不再猶豫,遁光往下一壓。

  周身玄光運轉而起,凝成一隻虛虛的大手,朝著水面中那頭奄奄一息的水獸抓了下去。

  可就在他的靈光大手即將觸及水面的一剎那。劇情白熱化:更新,速來可樂小說圍觀!

  水下深處,陡然閃過了一抹金色的幽光。

  極其短暫。

  短到韓益幾乎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可緊跟著,他體內的靈覺便如同被人狠狠扯了一下,發出了一陣近乎撕裂的警示。

  韓益的面色霎時間慘白如紙,心跳如雷。

  一種難以言說的危機感,頓時在腦海里湧現。

  「好孽畜!」

  痛罵幾乎是本能地脫口而出。

  隨後他便是當機立斷的放棄了已經到手的獵物,整個人飛快朝後爆退。


  可即便如此,也已經有些來不及了。

  水面在韓益面前怦然炸開。

  便見一道金色的光影破水而出,周身裹挾著滔天的水浪以及駭人的靈機波動,直直朝他當胸撞來。

  那是一條蛟龍之屬!

  海碗粗細的蛟軀,通體覆滿了淡金色的鱗甲,在天光下燦然生輝。

  頭生獨角,角尖上匯聚著一團濃稠的金色靈光。

  兩隻豎瞳冰冷如淵,瞳仁里映照出韓益有些蒼白的面容。

  「蛟!」

  韓益驚詫的話語脫口而出。

  聲音里再也不見方才追逐獵物時的從容與幹勁,有的只是一種驚慌茫然。

  蛟者,龍屬也。

  縱是血脈最為稀薄的蛟種,那也是超出尋常水族不知多少倍的凶厲存在。

  以他韓益的修為,別說是眼下一身真炁消耗大半了,就是全盛時期,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如此一想,先前那頭他追了半天的水獸,怕就是這蛟用來吊人的誘餌。

  虧他還自己沾沾自喜,以為占了便宜。

  殊不知,一開始就上了這惡獸的當!

  「這惡獸,好生奸詐。」

  「吾命休矣……」

  韓益心頭一片死灰。

  只是求生的本能驅使著他的身體做出了反應。

  玄光猛然暴漲,護住周身。

  同時雙手掐訣,一道靈光屏障倉皇間凝聚成形,擋在身前。

  可這般匆促間施展出來的防禦,在那頭蓄勢已久的蛟龍之屬面前顯然不值一提。

  就見此惡獸裹挾著駭人的衝擊力,只一撞便將韓益身前的靈光屏障崩碎。

  緊跟著,那股余勢不減的衝力便轟在了他護體玄光之上。

  咔嚓。

  玄光碎裂的聲響清晰入耳。

  韓益口中噴出一蓬血霧,整個人如同斷線的紙鳶般被撞飛了出去。

  在半空中翻滾了數圈,重重墜向海面。

  而那蛟非但不肯罷休,更是頭角一轉,蛟軀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金色的弧線。

  它便要朝著墜落中的韓益再度撲殺而去。

  韓益在半空中掙扎著穩住身形,滿嘴的血腥氣叫他幾欲作嘔。

  抬眸而望,一雙眼裡滿是絕望。

  「完了。」

  一念閃過,他絕望的閉上雙眼,準備迎接死亡。

  可就在此時,變故升起。

  前方不遠處的一座平平無奇的海島上,忽然綻放了一道光。

  光華初時極微。

  如同清晨第一縷穿透雲層的日色,隱約而柔和。

  可緊跟著。

  那光便以一種駭人的速度暴漲了起來。

  清清耀耀,煌煌如日。

  卻又不似尋常的日光那般灼目刺眼。

  反而帶著幾分溫潤的火色,柔和中透著一股叫人心安的暖意。

  那光芒廣耀此間海域,充塞了韓益的整個視野。

  連那頭正在半空中呼嘯撲殺的蛟龍,也在這光芒綻放的一剎那頓了一下。

  一雙冰冷的豎瞳里閃過一道疑惑。

  但也僅僅只是一頓。

  蛟者凶性,豈會因為一道來歷不明的光就停下殺戮?

  金色的獨角靈光再度匯聚,它的身形非但沒有退縮,反而更加兇猛地朝著韓益撞了過去。

  「好個孽畜!」

  一道清朗中帶著幾分厲色的聲音驟然在海面上炸響。

  緊跟著,滿天光色驟然一收。

  方才那道瀰漫了半片海域的煌煌光華,在一瞬間盡數坍縮回了那座海島之中。

  而幾乎是同一時刻里,便見一道靈光從島上飛出。

  透亮、纖細,小得幾乎叫人看不見。

  可速度卻快到了一種匪夷所思的地步。


  它從島上飛出的那一刻,便同先前那道收斂回去的光華撞在了一處。

  兩相交融,速度激增。

  如同一線清光,劃破碧空。

  快。

  快到聽聞變故方才豁然睜開雙眼的韓益根本來不及捕捉它的軌跡。

  也快到那頭蛟龍的豎瞳里甚至來不及映出它的影子。

  嗤——

  一聲極輕的破空聲響過。

  然後便沒了。

  一條血線從那頭蛟龍的頭角根部開始,沿著蛟軀的正中線,一路延伸到了尾鰭的最末端。

  筆直、精準。

  仿佛是有人用一把至鋒至利的刃,沿著一條預先畫好的線,從頭到尾地劃了一刀。

  這惡獸一雙冰冷的豎瞳驟然失去了神采,騰越在半空的龐大軀體凝滯了一息。

  隨後。

  啪嗒一聲。

  蛟軀從那條血線處裂開兩半。

  金色的鱗甲、赤紅的血肉、蒼白的骨骼。

  一切都沿著那條筆直得近乎完美的切割線,整整齊齊地分作了兩半。

  兩片蛟軀歪歪斜斜地朝兩側倒去,重重砸落在海面上。

  激起了兩蓬丈余高的血浪。

  韓益驚魂未定地懸在半空中。

  雙眼瞪得滾圓,嘴巴張著,半晌合不攏。

  他怔怔地瞧著那兩片正在緩緩沉入海中的蛟龍殘軀。

  腦海中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哪裡來的劍修…好生厲害!」

  ……

  海島內里,簡陋洞府。

  一擊建功的折柳折返而回,懸停在一道身影的半空。

  灼灼光華雖也收斂而去,可眼下里卻是在此人身上所激盪而起的光暈映襯下,卻也更加閃耀。

  無聲無息,無風也無浪。

  好似方才驚人的一擊並非是從此間而發,不知所起。

  一刻、兩刻……

  也不知過了多久,陳舟的軀殼裡好似發出一陣玉節擊罄般的聲響。

  如此重複九次之後,便見籠在其身上的諸般光華盡數斂去,只在體表浮現出淺淺一層,不再大方光華。

  頃刻間,陳舟只覺身上好像是落去了把枷鎖,通體舒泰,無所不及。

  這種感覺便是忽而將其驚醒。

  「玄光,成矣!」

  原地,陳舟徐徐睜開雙眼。

  雙瞳似也蒙上了一層瀲灩水色,更燃著點點火光。

  眉眼生笑,自信沛然。

  卻正是——

  久蟄孤島磨心劍,一寸玄光動海天。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