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青春的躁動
第370章 青春的躁動
小天狼星站在種植槽旁邊，一隻手背在身後，另一隻手在空氣里比劃。
他嘴巴一張一合，說得很快，表情像在解釋一件很複雜的事，但越解釋越亂，眉頭皺成一團。
埃莉諾蹲在種植槽前面，懷裡抱著一盆曼德拉草，抱得很緊，護在胸口，兩隻手臂把盆箍住了。
她抬著頭看小天狼星，眉毛擰在一起，嘴角往下撇，戴著耳罩的腦袋微微歪著，表情明晃晃地寫著，你在放什麼屁。
小天狼星的手從背後拿出來了，手裡攥著幾片葉子，暗綠色，厚實，邊緣有鋸齒，曼德拉草葉子。
他把手往身後藏了一下，又拿出來，大概在辯解什麼，臉上的表情從解釋變成了耍賴。
埃莉諾的表情瞬間變得難看，嘴巴張大了，眉毛從擰著變成往上挑，眼睛瞪圓了，像看到了什麼不可饒恕的罪行。
她猛地站起來，懷裡的盆差點脫手，晃了兩下，她一把摟住，然後騰出右手去搶小天狼星手裡的葉子。
小天狼星反應很快，手往上一舉，舉過頭頂。
他比埃莉諾高了大半個頭，胳膊又長，手舉到最高處，葉子在指尖晃悠。
埃莉諾踮起腳尖去夠，夠不著，又蹦了兩下，還是夠不著。
她氣得跺腳，腳後跟砸在溫室地磚上，隔著玻璃都能聽見悶響，耳罩跟著顫了兩下。
雷古勒斯看著這一幕，嘴角往上翹。
埃莉諾換了策略，不蹦了。
她把懷裡的盆放在旁邊種植槽上，雙手騰出來，一隻手去抓小天狼星舉高的手腕往下拽，另一隻手直接伸過去按住了小天狼星的臉，往下壓。
小天狼星腦袋被按歪了，手還是沒鬆開，嘴被她的掌根擠得變形，含混不清地嚷著什麼，大概是在說別鬧別鬧。
他另一隻手按住埃莉諾的腦袋，把她往後推。
埃莉諾的腦袋被他按得往後仰，兩隻手還在空中亂抓，抓不到葉子就去拍他胳膊，拍得啪啪響。
兩個人扭成一團。
埃莉諾氣急敗壞地甩開他的手，往後跳一步。
兩個戴著耳罩的腦袋離得不算遠，對著彼此比手畫腳，嘴巴都在飛快地動，但誰也聽不清誰在說什麼。
雷古勒斯站在玻璃外面，覺得有趣。
也不知道倆人是忘了還是故意的，從頭到尾誰都沒拔魔杖。
雷古勒斯端著手臂看了一會兒，很有耐心。
溫室里的爭執還在繼續。
埃莉諾明顯沒搶到葉子，收了手，站在那裡，雙手叉腰，嘴巴飛快地動著。
隔著玻璃牆聽不清聲音，但看她嘴型的速度和臉上的表情，大概在罵。
戴著耳罩罵人，當事人完全不知道自己在用多大的嗓門，溫室玻璃都在嗡嗡地響。
小天狼星把葉子塞進袍子口袋裡，兩隻手往口袋上一按，護住了，臉上的表情從得意變成有點心虛。
難得沒還嘴，嘴巴動了兩下，像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偶爾比劃兩下手勢，大概在解釋，但顯然沒用。
埃莉諾罵得太流暢了，連氣都不帶換的，語速越來越快。
手指從小天狼星的胸口戳到他的臉上，又從他的臉上戳回胸口，每戳一下他就往後退半步。
退了三四步，背靠在種植槽沿上了，退無可退。
他臉上掛著一個歪歪的笑，嘴角往一邊翹，眉毛往下壓，大概想顯得無所謂，但歪的弧度不太對，歪出了一點討好的味道。
然後埃莉諾的手收回去了。
她抱起懷裡的盆，轉身要走，髮髻上的碎發在陽光里飛了一下。
走了兩步又轉回來，抬手摘下一隻耳罩，說了句什麼。
隔著玻璃，雷古勒斯只看到她的嘴型。
小天狼星的表情從心虛變成了茫然，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埃莉諾已經重新戴上耳罩，哼了一聲，轉身大步走了，黃色的袍子下擺被腳步帶得往兩邊飄。
走出三號溫室的門，往工具房方向拐過去，背影消失在溫室群的拐角後面。
小天狼星站在種植槽前面，手還按在口袋上，看著埃莉諾消失的方向，愣了好一會兒。
然後衝著埃莉諾走掉的方向呲了下牙，聳聳肩，自言自語了一句什麼，也跟著出去了C
雷古勒斯在玻璃外面站了一會兒，嘴角還翹著。
這兩個人挺有意思的。
埃莉諾·博恩斯，赫奇帕奇，純血，一個受尊敬的純血家族，以公正和正直聞名。
她的哥哥埃德加·博恩斯，當代家主，1970年代加入鳳凰社，是鳳凰社核心成員之一，在第一次巫師戰爭中與妻子一同被食死徒殺害。
他英勇善戰，被瘋眼漢穆迪評價為真正的戰士。
她的姐姐阿米莉亞·博恩斯，以公正著稱。
1996年擔任魔法部法律執行司司長，是魔法部內少數真正公正且有能力的官員之一，1996年7月被伏地魔親手殺害。
這一家子都站在了對的那一邊，也都為此付出了代價。
他入學以來接觸過不少純血出身的人，埃莉諾是最直接的一個。
說話從不繞彎子，不高興就掛在臉上，開心也掛在臉上，笑起來露出一顆虎牙，挺率真的。
身上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善意和好奇，對誰都一樣，大方，坦率。
這種性格在別的學院也許不稀奇，在赫奇帕奇倒是很典型，真誠，踏實，不裝腔作勢0
但發起火來，格蘭芬多都未必降得住。
小天狼星就沒降住。
小天狼星身邊從來不缺圍著他轉的人，格蘭芬多的崇拜者扎堆，敢在走廊里放大糞彈的人，在小巫師眼裡總有一種天然的吸引力。
他的幾個好兄弟更不用說，詹姆·波特和他臭味相投，兩個人湊在一起能把任何東西變成惡作劇道具。
盧平是他的朋友，也是他的良心，在他干出格事之前會拉他一把。
彼得跟在他後面，崇拜他，學他的樣子，雖然學得不太像。
這些人都是他的朋友，和他站在一起，但他們和埃莉諾不一樣。
埃莉諾當然不崇拜他，看剛才那架勢，也不討厭他，真討厭就不會蹦起來用手按他的臉，直接魔杖放倒不好嗎？
她就是看不慣他薅她的葉子，該懟就懟，該罵就罵，在她眼裡，那就是一偷東西的混蛋。
這種人是小天狼星最缺的。
他身邊要麼是仰視他的，要麼是敵視他的，但沒一個是會拿手指戳著他胸口的。
沒有人把他當普通人對待，埃莉諾做到了，這就很好。
雷古勒斯端著手臂，摩挲著下巴，忽然有點感慨。
這麼一眨眼的功夫，小天狼星都十五歲了。
那個在格里莫廣場，把他搭好的積木踹翻又蹲下來幫他重新搭的小孩兒，現在開始偷人家姑娘的曼德拉草葉子了。
青春期，荷爾蒙滿天飛的年紀，會為了一個女孩子上躥下跳，懵懵懂懂，橫衝直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薅葉子這件事本身也許沒什麼特別的含義，他確實需要那些葉子，阿尼馬格斯的準備步驟擺在那裡。
但他可以找別人要，可以自己去對角巷買，可以寫封信讓家裡寄。
他沒選這些，他選了埃莉諾的小盆栽，選了被她戳著胸口罵，選了挨完罵還呲著牙笑，然後下次再來。
成長這個東西來得太快了，快到他有時候還把小天狼星當那個永遠安靜不下來的小男孩。
有句話說什麼來著—
人沒法在意識到青春的時候，同時擁有青春。
得等到過去了，回頭看，才知道那是青春。
他搖了搖頭，這話說得挺矯情的，但理是這麼個理。
算了，年輕人的事，讓他們自己折騰吧。
他收回視線，轉身往城堡方向走。
雷古勒斯撤掉幻身咒，身形在陽光底下重新顯出來。
他沿著黑湖邊的小路往城堡走，湖面在太陽底下波光粼粼，遠處有幾個低年級的格蘭芬多在湖邊扔石子打水漂。
下午是去圖書館還是有求必應屋，他還沒想好，身後傳來一聲喊。
「雷古勒斯！」
埃莉諾。
他早就感知到了，這個小女巫大概從溫室方向出來，看到他在這邊，一路氣沖沖地跑過來，腳步又快又重，光聽聲音都帶著怒氣。
他覺得有點好笑，但臉上沒表現，停下腳步，調整了一下表情，轉過頭。
埃莉諾正往他這邊跑，懷裡還摟著那盆曼德拉草，一隻耳罩掛在脖子上晃蕩。
淺棕色的頭髮紮成鬆散的髮髻，跑起來碎發從耳邊散出來，貼在臉頰上。
赫奇帕奇的黃色鑲邊長袍跟著節奏一擺一擺的，臉有點紅，呼吸急促，胸口起伏。
她在他面前停住了，喘了幾口氣，然後抬起頭來，表情義正言辭，眉毛擰著，嘴角往下繃，一臉正氣。
「你哥又薅我的葉子了！」
雷古勒斯看著她，想了想，決定不為小天狼星辯解。
確實不地道，做賊嘛，好歹換幾家偷，逮著一盆使勁薅，太沒道德了。
他語氣溫和，語速慢吞：「多少片？」
「三片！」
埃莉諾的聲音猛地拔高，懷裡的盆跟著顫了一下：「上次四片！加起來七片了！這學期才剛開始！」
她滿臉不忿，眼睛瞪得溜圓，鼻翼在翕動，像隨時要噴火。
雷古勒斯看了一眼她懷裡的盆，又看了一眼溫室方向，小天狼星的人影早沒了，不知道從哪個門溜掉的。
他看著埃莉諾，表情輕鬆，嘴角帶點笑：「要我幫你教訓他嗎？」
埃莉諾愣了一下，明顯沒想到他會這麼說，張著嘴看了他兩眼，然後自光變得狐疑起來，上下打量他。
雷古勒斯的嘴角還彎著。
埃莉諾眯起眼睛，這傢伙在笑？
雷古勒斯迅速恢復了正經表情，語氣認真，誠懇：「放心，我會和他說的。」
埃莉諾哼了一聲，將信將疑：「你不會向著他？」
雷古勒斯換上了同款義正言辭的表情，語氣堅定：「偷東西是錯的，我會告訴他，想要什麼，可以換。」
他說完，停了一下，若有所思，看著埃莉諾，問了句：「埃莉諾，你喜歡什麼？」
埃莉諾的表情變得困惑：「什麼？」
「你喜歡什麼，」雷古勒斯重複了一遍，語氣真誠：「他拿東西跟你換，總得知道你喜歡什麼。
「」
埃莉諾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她看著雷古勒斯的臉，這個人的表情非常真誠，眼神非常認真，語氣非常坦蕩，一切都非常正經。
但她就是覺得事情在往奇怪的方向跑。
她只是來告狀的，不想他哥薅她的葉子了，怎麼就變成拿東西換了？換什麼？拿什麼換？誰跟誰換？
她腦子飛速轉動，沒轉明白，乾脆不理了，閉上嘴巴不吱聲了。
雷古勒斯見她不說話，也沒追問。
說到底，年輕人的事，讓他們自己處理。
其實他挺想問，為什么小天狼星不薅別人的葉子，就薅你的，她會是什麼表情，又該有何應對。
大概會很有趣。
但他忍住了。
沒有。
沒忍住。
「埃莉諾，」他語氣隨意，眼神和藹：「你想過沒有？」
「嗯？」
「小天狼星為什麼只薅你的葉子呢？」
埃莉諾的動作瞬間僵住了，張了張嘴，然後她的臉開始紅了。
從脖子往上，紅到耳根，紅到臉頰，最後連發梢都像被點著了。
她眯起眼，牙齒咬在一起，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他當我好欺負？！」
雷古勒斯噎了一下。
他想說不是這個意思，但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看埃莉諾的臉色，看她眼睛裡那團熊熊燃起的鬥志，看她從憋紅了臉到咬牙切齒只用了一秒鐘——
好像，這樣也不錯？
他輕咳一聲。
埃莉諾瞪著他，眼睛睜得大大的，嘴角扯出一個冷冽的弧度，露出了那顆虎牙。
然後她眼睛眯起來，裡面已經燃起了復仇的火焰：「你告訴他，下次再碰我的曼德拉草，我會用魔杖招呼他！」
雷古勒斯看著她的表情，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揚了一下。
他認真地點了下頭：「放心，我會如實轉達。」
不可能的，他一個字都不會說。
埃莉諾又哼了一聲，把懷裡的盆摟緊了，抬著下巴，帶著滿身的鬥志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腳步越來越快，越走越急，淺棕色的髮髻在腦後一顫一顫的，像趕赴戰場。
雷古勒斯看了一會兒她的背影，嘴角還翹著，收不回去。
巴魯克從內袋裡探出腦袋，歪著蛛腦袋看了看埃莉諾遠去的方向，又看了看他的下巴0
螯肢咔噠了一聲。
雷古勒斯低頭看了它一眼：「那個女巫，以後大概會姓布萊克了。」
巴魯克咔噠了一聲，沒聽懂，縮回去了。
他轉身往城堡走，陽光照在石板路上，暖融融的。
小天狼星站在種植槽旁邊，一隻手背在身後，另一隻手在空氣里比劃。
他嘴巴一張一合，說得很快，表情像在解釋一件很複雜的事，但越解釋越亂，眉頭皺成一團。
埃莉諾蹲在種植槽前面，懷裡抱著一盆曼德拉草，抱得很緊，護在胸口，兩隻手臂把盆箍住了。
她抬著頭看小天狼星，眉毛擰在一起，嘴角往下撇，戴著耳罩的腦袋微微歪著，表情明晃晃地寫著，你在放什麼屁。
小天狼星的手從背後拿出來了，手裡攥著幾片葉子，暗綠色，厚實，邊緣有鋸齒，曼德拉草葉子。
他把手往身後藏了一下，又拿出來，大概在辯解什麼，臉上的表情從解釋變成了耍賴。
埃莉諾的表情瞬間變得難看，嘴巴張大了，眉毛從擰著變成往上挑，眼睛瞪圓了，像看到了什麼不可饒恕的罪行。
她猛地站起來，懷裡的盆差點脫手，晃了兩下，她一把摟住，然後騰出右手去搶小天狼星手裡的葉子。
小天狼星反應很快，手往上一舉，舉過頭頂。
他比埃莉諾高了大半個頭，胳膊又長，手舉到最高處，葉子在指尖晃悠。
埃莉諾踮起腳尖去夠，夠不著，又蹦了兩下，還是夠不著。
她氣得跺腳，腳後跟砸在溫室地磚上，隔著玻璃都能聽見悶響，耳罩跟著顫了兩下。
雷古勒斯看著這一幕，嘴角往上翹。
埃莉諾換了策略，不蹦了。
她把懷裡的盆放在旁邊種植槽上，雙手騰出來，一隻手去抓小天狼星舉高的手腕往下拽，另一隻手直接伸過去按住了小天狼星的臉，往下壓。
小天狼星腦袋被按歪了，手還是沒鬆開，嘴被她的掌根擠得變形，含混不清地嚷著什麼，大概是在說別鬧別鬧。
他另一隻手按住埃莉諾的腦袋，把她往後推。
埃莉諾的腦袋被他按得往後仰，兩隻手還在空中亂抓，抓不到葉子就去拍他胳膊，拍得啪啪響。
兩個人扭成一團。
埃莉諾氣急敗壞地甩開他的手，往後跳一步。
兩個戴著耳罩的腦袋離得不算遠，對著彼此比手畫腳，嘴巴都在飛快地動，但誰也聽不清誰在說什麼。
雷古勒斯站在玻璃外面，覺得有趣。
也不知道倆人是忘了還是故意的，從頭到尾誰都沒拔魔杖。
雷古勒斯端著手臂看了一會兒，很有耐心。
溫室里的爭執還在繼續。
埃莉諾明顯沒搶到葉子，收了手，站在那裡，雙手叉腰，嘴巴飛快地動著。
隔著玻璃牆聽不清聲音，但看她嘴型的速度和臉上的表情，大概在罵。
戴著耳罩罵人，當事人完全不知道自己在用多大的嗓門，溫室玻璃都在嗡嗡地響。
小天狼星把葉子塞進袍子口袋裡，兩隻手往口袋上一按，護住了，臉上的表情從得意變成有點心虛。
難得沒還嘴，嘴巴動了兩下，像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偶爾比劃兩下手勢，大概在解釋，但顯然沒用。
埃莉諾罵得太流暢了，連氣都不帶換的，語速越來越快。
手指從小天狼星的胸口戳到他的臉上，又從他的臉上戳回胸口，每戳一下他就往後退半步。
退了三四步，背靠在種植槽沿上了，退無可退。
他臉上掛著一個歪歪的笑，嘴角往一邊翹，眉毛往下壓，大概想顯得無所謂，但歪的弧度不太對，歪出了一點討好的味道。
然後埃莉諾的手收回去了。
她抱起懷裡的盆，轉身要走，髮髻上的碎發在陽光里飛了一下。
走了兩步又轉回來，抬手摘下一隻耳罩，說了句什麼。
隔著玻璃，雷古勒斯只看到她的嘴型。
小天狼星的表情從心虛變成了茫然，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埃莉諾已經重新戴上耳罩，哼了一聲，轉身大步走了，黃色的袍子下擺被腳步帶得往兩邊飄。
走出三號溫室的門，往工具房方向拐過去，背影消失在溫室群的拐角後面。
小天狼星站在種植槽前面，手還按在口袋上，看著埃莉諾消失的方向，愣了好一會兒。
然後衝著埃莉諾走掉的方向呲了下牙，聳聳肩，自言自語了一句什麼，也跟著出去了C
雷古勒斯在玻璃外面站了一會兒，嘴角還翹著。
這兩個人挺有意思的。
埃莉諾·博恩斯，赫奇帕奇，純血，一個受尊敬的純血家族，以公正和正直聞名。
她的哥哥埃德加·博恩斯，當代家主，1970年代加入鳳凰社，是鳳凰社核心成員之一，在第一次巫師戰爭中與妻子一同被食死徒殺害。
他英勇善戰，被瘋眼漢穆迪評價為真正的戰士。
她的姐姐阿米莉亞·博恩斯，以公正著稱。
1996年擔任魔法部法律執行司司長，是魔法部內少數真正公正且有能力的官員之一，1996年7月被伏地魔親手殺害。
這一家子都站在了對的那一邊，也都為此付出了代價。
他入學以來接觸過不少純血出身的人，埃莉諾是最直接的一個。
說話從不繞彎子，不高興就掛在臉上，開心也掛在臉上，笑起來露出一顆虎牙，挺率真的。
身上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善意和好奇，對誰都一樣，大方，坦率。
這種性格在別的學院也許不稀奇，在赫奇帕奇倒是很典型，真誠，踏實，不裝腔作勢0
但發起火來，格蘭芬多都未必降得住。
小天狼星就沒降住。
小天狼星身邊從來不缺圍著他轉的人，格蘭芬多的崇拜者扎堆，敢在走廊里放大糞彈的人，在小巫師眼裡總有一種天然的吸引力。
他的幾個好兄弟更不用說，詹姆·波特和他臭味相投，兩個人湊在一起能把任何東西變成惡作劇道具。
盧平是他的朋友，也是他的良心，在他干出格事之前會拉他一把。
彼得跟在他後面，崇拜他，學他的樣子，雖然學得不太像。
這些人都是他的朋友，和他站在一起，但他們和埃莉諾不一樣。
埃莉諾當然不崇拜他，看剛才那架勢，也不討厭他，真討厭就不會蹦起來用手按他的臉，直接魔杖放倒不好嗎？
她就是看不慣他薅她的葉子，該懟就懟，該罵就罵，在她眼裡，那就是一偷東西的混蛋。
這種人是小天狼星最缺的。
他身邊要麼是仰視他的，要麼是敵視他的，但沒一個是會拿手指戳著他胸口的。
沒有人把他當普通人對待，埃莉諾做到了，這就很好。
雷古勒斯端著手臂，摩挲著下巴，忽然有點感慨。
這麼一眨眼的功夫，小天狼星都十五歲了。
那個在格里莫廣場，把他搭好的積木踹翻又蹲下來幫他重新搭的小孩兒，現在開始偷人家姑娘的曼德拉草葉子了。
青春期，荷爾蒙滿天飛的年紀，會為了一個女孩子上躥下跳，懵懵懂懂，橫衝直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薅葉子這件事本身也許沒什麼特別的含義，他確實需要那些葉子，阿尼馬格斯的準備步驟擺在那裡。
但他可以找別人要，可以自己去對角巷買，可以寫封信讓家裡寄。
他沒選這些，他選了埃莉諾的小盆栽，選了被她戳著胸口罵，選了挨完罵還呲著牙笑，然後下次再來。
成長這個東西來得太快了，快到他有時候還把小天狼星當那個永遠安靜不下來的小男孩。
有句話說什麼來著—
人沒法在意識到青春的時候，同時擁有青春。
得等到過去了，回頭看，才知道那是青春。
他搖了搖頭，這話說得挺矯情的，但理是這麼個理。
算了，年輕人的事，讓他們自己折騰吧。
他收回視線，轉身往城堡方向走。
雷古勒斯撤掉幻身咒，身形在陽光底下重新顯出來。
他沿著黑湖邊的小路往城堡走，湖面在太陽底下波光粼粼，遠處有幾個低年級的格蘭芬多在湖邊扔石子打水漂。
下午是去圖書館還是有求必應屋，他還沒想好，身後傳來一聲喊。
「雷古勒斯！」
埃莉諾。
他早就感知到了，這個小女巫大概從溫室方向出來，看到他在這邊，一路氣沖沖地跑過來，腳步又快又重，光聽聲音都帶著怒氣。
他覺得有點好笑，但臉上沒表現，停下腳步，調整了一下表情，轉過頭。
埃莉諾正往他這邊跑，懷裡還摟著那盆曼德拉草，一隻耳罩掛在脖子上晃蕩。
淺棕色的頭髮紮成鬆散的髮髻，跑起來碎發從耳邊散出來，貼在臉頰上。
赫奇帕奇的黃色鑲邊長袍跟著節奏一擺一擺的，臉有點紅，呼吸急促，胸口起伏。
她在他面前停住了，喘了幾口氣，然後抬起頭來，表情義正言辭，眉毛擰著，嘴角往下繃，一臉正氣。
「你哥又薅我的葉子了！」
雷古勒斯看著她，想了想，決定不為小天狼星辯解。
確實不地道，做賊嘛，好歹換幾家偷，逮著一盆使勁薅，太沒道德了。
他語氣溫和，語速慢吞：「多少片？」
「三片！」
埃莉諾的聲音猛地拔高，懷裡的盆跟著顫了一下：「上次四片！加起來七片了！這學期才剛開始！」
她滿臉不忿，眼睛瞪得溜圓，鼻翼在翕動，像隨時要噴火。
雷古勒斯看了一眼她懷裡的盆，又看了一眼溫室方向，小天狼星的人影早沒了，不知道從哪個門溜掉的。
他看著埃莉諾，表情輕鬆，嘴角帶點笑：「要我幫你教訓他嗎？」
埃莉諾愣了一下，明顯沒想到他會這麼說，張著嘴看了他兩眼，然後自光變得狐疑起來，上下打量他。
雷古勒斯的嘴角還彎著。
埃莉諾眯起眼睛，這傢伙在笑？
雷古勒斯迅速恢復了正經表情，語氣認真，誠懇：「放心，我會和他說的。」
埃莉諾哼了一聲，將信將疑：「你不會向著他？」
雷古勒斯換上了同款義正言辭的表情，語氣堅定：「偷東西是錯的，我會告訴他，想要什麼，可以換。」
他說完，停了一下，若有所思，看著埃莉諾，問了句：「埃莉諾，你喜歡什麼？」
埃莉諾的表情變得困惑：「什麼？」
「你喜歡什麼，」雷古勒斯重複了一遍，語氣真誠：「他拿東西跟你換，總得知道你喜歡什麼。
「」
埃莉諾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她看著雷古勒斯的臉，這個人的表情非常真誠，眼神非常認真，語氣非常坦蕩，一切都非常正經。
但她就是覺得事情在往奇怪的方向跑。
她只是來告狀的，不想他哥薅她的葉子了，怎麼就變成拿東西換了？換什麼？拿什麼換？誰跟誰換？
她腦子飛速轉動，沒轉明白，乾脆不理了，閉上嘴巴不吱聲了。
雷古勒斯見她不說話，也沒追問。
說到底，年輕人的事，讓他們自己處理。
其實他挺想問，為什么小天狼星不薅別人的葉子，就薅你的，她會是什麼表情，又該有何應對。
大概會很有趣。
但他忍住了。
沒有。
沒忍住。
「埃莉諾，」他語氣隨意，眼神和藹：「你想過沒有？」
「嗯？」
「小天狼星為什麼只薅你的葉子呢？」
埃莉諾的動作瞬間僵住了，張了張嘴，然後她的臉開始紅了。
從脖子往上，紅到耳根，紅到臉頰，最後連發梢都像被點著了。
她眯起眼，牙齒咬在一起，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他當我好欺負？！」
雷古勒斯噎了一下。
他想說不是這個意思，但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看埃莉諾的臉色，看她眼睛裡那團熊熊燃起的鬥志，看她從憋紅了臉到咬牙切齒只用了一秒鐘——
好像，這樣也不錯？
他輕咳一聲。
埃莉諾瞪著他，眼睛睜得大大的，嘴角扯出一個冷冽的弧度，露出了那顆虎牙。
然後她眼睛眯起來，裡面已經燃起了復仇的火焰：「你告訴他，下次再碰我的曼德拉草，我會用魔杖招呼他！」
雷古勒斯看著她的表情，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揚了一下。
他認真地點了下頭：「放心，我會如實轉達。」
不可能的，他一個字都不會說。
埃莉諾又哼了一聲，把懷裡的盆摟緊了，抬著下巴，帶著滿身的鬥志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腳步越來越快，越走越急，淺棕色的髮髻在腦後一顫一顫的，像趕赴戰場。
雷古勒斯看了一會兒她的背影，嘴角還翹著，收不回去。
巴魯克從內袋裡探出腦袋，歪著蛛腦袋看了看埃莉諾遠去的方向，又看了看他的下巴0
螯肢咔噠了一聲。
雷古勒斯低頭看了它一眼：「那個女巫，以後大概會姓布萊克了。」
巴魯克咔噠了一聲，沒聽懂，縮回去了。
他轉身往城堡走，陽光照在石板路上，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