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斯內普騙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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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兩天,斯內普開始尾隨塞繆爾和莉娜。

  倒也沒一直跟著,那會讓他看起來不對勁,就是掐著點出現在他們可能出現的地方。

  早餐前從地窖到禮堂的路上,午飯後從禮堂回公共休息室的走廊里,下課後從城堡側門到庭院的那段路。

  他把他們的行動路線記在腦子裡,什麼時間走哪條路,走多久,中間停不停,停的時候在哪兒。

  然後被他發現一件事,塞繆爾和莉娜身邊偶爾會出現別的人。

  亞歷克斯·羅齊爾在走廊拐角看他們經過,埃弗里·卡斯伯特遠遠綴在後面。

  斯內普也不管,他們看他們的,他跟他的,各演各的,互不耽誤。

  他把這些也記下來,到時候一塊說給拉巴斯坦聽。

  反正那位少爺要的就是這個,有人追,有人跑,有人看著,這才像樣。

  周日上午。

  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角落裡,埃弗里靠在一張墨綠色的絨面沙發上,雙腿交疊,雙手交握搭在小腹上。

  他想學雷古勒斯那個派頭,但學得不太像。

  埃弗里有點繃著,背挺得太直,肩膀架著,想撐出點氣勢來,但撐得有點累。

  他自己倒是覺得氣勢很足,往那一坐,像個大佬。

  斯內普站在他面前,臉色沉得能擰出水。

  他知道這是演戲,知道是做給旁邊人看的,但當眾被一個低年級的叫過來站著,還是感到難堪。

  他想恨埃弗里,卡斯伯特家的少爺,二年級,比他低一個年級,坐那兒裝腔作勢,讓他站著他就得站著。

  但他恨不起來,這是他自己的選擇,他站在這裡會換來回報。

  他也不恨拉巴斯坦,因為那是個蠢貨,蠢到看不出這一整套都是演給他看的。

  恨一個蠢貨,浪費情緒。

  他只恨自己沒有力量,只恨自己只能站在這裡。

  但他知道,現在站著,是為了以後不用再站。

  他把那口氣咽下去,臉色還是那樣陰沉。

  埃弗里沒讓他坐,對面沙發還空著,但埃弗里沒開口,斯內普就站著。

  卡斯伯特家的少爺嘛,哪怕他二年級,哪怕魔法也就那樣。

  但他姓卡斯伯特,他讓一個混血站著,那個混血就得站著。

  在斯萊特林的邏輯里,這很合理。

  公共休息室里還有幾個人。

  靠壁爐的位置坐著兩個四年級的女生,正在翻一本雜誌,視線往這邊飄了一下,又收回去。

  靠中間的位置有個六年級的男生在寫東西,羽毛筆在羊皮紙上沙沙響,沒抬頭。

  還有幾個低年級的縮在遠處的沙發上,小聲說著什麼,眼睛不時往這邊瞟。

  埃弗里的聲音不大,壓著嗓子,讓聲音顯得低沉:「那兩個人是布萊克的人,你少管閒事。」

  斯內普沒說話。

  埃弗里盯著他看了兩眼,下巴微微抬了一點:「再讓我看見你跟著他們,後果你自己想。」

  斯內普還是沒說話。

  埃弗里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應,嘴角往下撇了一下:「聽見了沒有?」

  「聽見了。」斯內普聲音是木的,乾乾巴巴。

  埃弗里又盯著他看了會兒,然後揮了揮手,像趕蒼蠅。

  周日下午,晚飯前。

  離公共休息室不遠的走廊拐角,光線暗,火把隔得很遠才有一支,光亮照不到這個角落。

  拉巴斯坦站在那兒,雙臂抱胸,下巴微抬,姿態居高臨下,靠在牆上。

  他今天穿了件深色的袍子,領口別著萊斯特蘭奇家的徽章,頭髮梳得整齊,往後攏,露出額頭。

  斯內普站在他對面,語氣平,不帶情緒:「那兩個人嘴巴很緊,當面問過,什麼都不說。」

  拉巴斯坦沒說話,就那麼看著他,沉默了片刻,又沉默了片刻。

  他想製造一種壓迫感,一種上位者向下屬施壓時才有的沉默。

  這讓他覺得自己像個大人物了,一個能做事的大人物,一個需要下屬匯報工作的大人物。


  這種沉默讓他覺得自己可厲害了。

  斯內普低著頭,不讓他看到自己壓不住抽動的嘴角:「跟蹤觀察後發現,他們身邊總有人看著,羅齊爾,卡斯伯特,輪流出現。」

  斯內普吸口氣,把表情平復下來,然後抬起頭:「卡斯伯特在公共休息室當眾警告我,讓我別多管閒事。

  他說那兩個人是布萊克的人,誰動誰倒霉。」

  「就這些?」拉巴斯坦終於開口,語氣帶著點不耐煩。

  斯內普點頭:「就這些。」

  拉巴斯坦的表情有了變化,有種裝不下去的感覺。

  他本想做出一個深沉的反應,聽完之後慢慢點頭,說一句「知道了」,然後讓斯內普走。

  但斯內普說的這些,他其實已經知道了。

  他讓斯內普去打聽,是想知道更多,結果斯內普匯報的,和他自己知道的,是一樣的。

  那他讓斯內普去有什麼意義?

  豈不是顯得他的安排毫無用處?

  斯內普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拉巴斯坦的表情已經不裝了,那種故作深沉的沉默碎了,煩躁掛在臉上,連藏都懶得藏。

  「還有一個辦法。」斯內普說。

  拉巴斯坦的眉頭擰起來:「什麼辦法?」

  「吐真劑。」

  拉巴斯坦的眼睛眯了一下。

  斯內普語氣還是平的,沒有起伏:「我在斯拉格霍恩辦公室當過助手,配方看過,能熬出來。」

  拉巴斯坦盯著他,沒說話,他們同年級,他知道斯內普的魔藥水平。

  斯內普繼續說:「成品市價五百加隆,自己做,材料費三百左右。」

  拉巴斯坦的眉毛擰得更緊了。

  斯內普見他猶豫,又補了句:「熬製要等月相,兩周後滿月,再晚就假期了。」

  拉巴斯坦沉默了很久。

  三百加隆,對他來說不算什麼,口袋裡隨便掏掏就有。

  但吐真劑不是普通魔藥,給學生用吐真劑,被發現了不是小事。

  一個畫面突然從他腦子裡冒出來。

  貝拉特里克斯。

  黑色捲髮垂在肩上,絲絨長袍裹著她,胸前弧度<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領口開得深,露出一截鎖骨和下面那片泛著光的皮膚。

  但領口那枚暗銀色蕾絲扣子扣得嚴嚴實實,不高不低,剛好把最要命的地方遮住。

  他盯著那枚扣子看過很多次,想它什麼時候會松。

  她轉身的時候,胯骨的線條在袍子下面若隱若現,腰扭得幅度不大,但夠他看好久。

  他喉嚨發乾,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想靠近,想聞她身上的味道,想看她在自己面前彎腰時領口垂下來的樣子。

  她是他大哥的妻子,他應該叫她嫂子,但大哥和她的關係從來不親密,他們之間沒有愛情。

  如果他能找到布萊克的秘密,找到那個讓貝拉在意的繼承人到底在做什麼的證據。

  貝拉要是知道他辦成了這件事,會不會多看他一眼?

  會不會在走廊里擦肩而過的時候,不把他當小孩,當個男人看?

  他咽了口唾沫,把那些畫面按下去。

  還不到時候。

  拉巴斯坦重新看向斯內普。

  三百加隆,材料費,斯內普一個混血,窮得叮噹響,袍子袖口都磨毛了,看見三百加隆眼睛得綠。

  他一眼就看穿了,這傢伙是想借這個機會撈一筆。

  拉巴斯坦的嘴角扯了一下,得意得很。

  「材料我去買,你只管熬。」他聲音恢復了那種居高臨下的調子。

  斯內普的表情沒變,但眼神閃了一下,像是被人看穿之後一瞬間的慌亂,有點鬱悶,有點不甘。

  拉巴斯坦捕捉到了這個眼神,心裡更確定了。


  果然,這窮鬼就是想騙錢,被他識破了。

  「行。」斯內普的聲音還是很平,表情沉下來,像目的沒達成。

  然後他開始報材料:「月光花汁液,三盎司,月圓之夜採集的,要最好的,非洲樹蛇皮,一兩,烘乾磨粉。

  五足怪的角,半盎司,磨成粉,槲寄生漿果,新鮮的十二個,或者乾的二十個,流液草汁兩盎司。

  標準配料,蒸餾水,坩堝用蠟。」

  拉巴斯坦聽著,眉頭擰著。

  斯內普還在繼續:「月光花汁液多備一份,非洲樹蛇皮多備一份,五足怪的角多半份,第一次熬,怕失誤。」

  拉巴斯坦盯著他看了幾眼,多的這些東西加起來,又是兩百多加隆。

  他幾乎就要開口問,你第一次熬,關我什麼事?

  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吐真劑是高階魔藥,對萊斯特蘭奇家來說不算什麼,家裡魔藥柜子里隨便翻翻就有。

  但他不能從家裡拿,大哥現在是家主,大哥會問,你要吐真劑幹什麼?

  他能怎麼說?

  說他想知道布萊克家的繼承人在學校搞什麼名堂?

  還是說他想在嫂子面前露臉?

  去外面買也不行,對角巷的那幾家店,誰賣吐真劑都有記錄。

  誰買的,買了什麼,什麼時候買的,清清楚楚。

  他萊斯特蘭奇家的少爺去買吐真劑,想要幹什麼?

  所以斯內普這個提議正好。

  材料他出,魔藥斯內普熬,出了事,斯內普扛。

  他只是個給窮同學買材料的善心少爺,誰知道斯內普拿了材料去熬吐真劑?還給學生用?

  他一概不知。

  拉巴斯坦想到這裡,嘴角微微往上扯。

  他這個腦子,轉得就是快,前前後後全想清楚了,滴水不漏。

  他把那點得意按下去,臉上又換上那副深沉的表情。

  他點頭,說了聲「等著」,然後轉身走了,腳步聲在走廊里迴蕩,越來越遠。

  斯內普站在走廊拐角,低著頭,嘴角往上揚了一下,又立刻收回來。

  五百加隆,他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錢,五百加隆的材料也一樣。

  吐真劑?哪來的吐真劑?

  騙傻子而已。

  但材料是真的,報價是真的,損耗也是真的,唯獨吐真劑不會是真的。

  拉巴斯坦去買雙份材料,他會用一點熬一鍋看起來像吐真劑的東西,剩下的落進他口袋。

  那些材料換成錢,或者熬成魔藥再換成錢,總之不會留在手裡。

  也許這件事之後,布萊克家在對角巷的魔藥鋪子裡,會擺上他的魔藥。

  瓶子上有他的標記,封口符文,瓶肩上的小刻印。

  斯內普發現了真相,純血里也有蠢貨,不僅有,可能還很多。

  以前他把這些人放在頭頂上,仰著頭看,覺得自己永遠夠不著。

  現在他低下頭看,發現他們還是站在那兒,而且腦子是空的。

  拉巴斯坦是這樣,以後還會有別人。

  這個念頭讓他胸口發熱,但熱了不到兩秒就涼了。

  因為他又想到了布萊克,如果沒有布萊克把機會遞到他手裡,他能做什麼?

  他連騙的機會都不會有。

  也不對,他照樣能騙,但騙了之後呢?

  被發現,然後被報復?

  是布萊克把拉巴斯坦推到他面前的,也是布萊克讓這場騙局能變成真的。

  他只是在屬於他的戲份里,拿走他該拿的。

  他以為他看穿了純血的蠢,但看穿了又怎樣?

  他還是在被人推著走,只是推他的人換了一個。

  他把嘴角那點弧度徹底壓下去,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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