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超級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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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黎,第十區,一條不起眼的街道,一棟不起眼的房子。

  石頭外牆被歲月熏成灰褐色,窗戶窄小,鐵藝欄杆上爬著鏽跡。

  推開木門,是一條狹長的走廊,盡頭是往上的樓梯。

  鄧布利多走上去,樓梯嘎吱作響,拐了兩個彎,他在一扇深色的木門前停下。

  敲門,三下,停頓,又敲兩下,門從裡面打開。

  開門的人個子不高,頭髮雪白,他穿著深藍色的長袍,外面罩著一件繡著金色符號的深色馬甲。

  眼睛是淺灰色的,看人的時候帶著溫和的笑意。

  尼可·勒梅。

  他的聲音不高,但很清晰:「阿不思。」

  鄧布利多看著他,笑了笑:「尼可。」

  尼可側身,讓出門口:「進來吧。」

  房間裡很暖和,壁爐里燒著木柴,火光跳動。

  牆上掛滿了各種奇怪的器具,黃銅的刻度盤,玻璃的曲頸瓶,銀質的齒輪裝置,還有幾個不知道幹什麼用的金屬球。

  它們都在動,有的在轉,有的在滴答響,有的只是懸在那兒,微微顫動。

  窗邊有一張寬大的書桌,上面堆滿了羊皮紙和翻開的書。

  一隻銀色的機械鳥站在窗台上,歪著頭,偶爾啄一下自己的翅膀,發出輕微的金屬碰撞聲。

  尼可邁著小碎步走到壁爐邊的沙發前坐下,鄧布利多在他對面坐下。

  尼可揮手,旁邊小几上的茶壺自己倒了兩杯茶,茶水冒著熱氣,顏色清亮,香味很淡。

  「嘗嘗,」他說:「新到的。」

  鄧布利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錯,可惜沒加蜂蜜。」

  尼可也端起自己的杯子,靠在沙發背上。

  兩人沉默片刻,然後尼可說:「好久不見,阿不思。」

  鄧布利多點頭:「是啊,好久不見。」

  他嘆了口氣:「尼可,你知道的,湯姆。」

  尼可的表情沒什麼變化:「我知道,聽說最近很不安分。」

  鄧布利多又抿了口茶:「越來越不安分了。」

  尼可看著他,沒接話,過了一會兒,他問:「那你怎麼今天來了?是有什麼事?」

  鄧布利多放下茶杯:「是有事。」

  他看著尼可:「但不是為了湯姆。」

  尼可挑眉:「那是誰?」

  鄧布利多嘴角彎了彎:「一個孩子。」

  尼可看著他:「一個孩子,值得你專門跑一趟?」

  鄧布利多點頭:「值得。」

  尼可來了興趣:「有天賦?」

  鄧布利多想了想:「有天賦,但不僅是有天賦。」

  尼可往沙發里靠了靠,擺出聽故事的姿勢:「說說。」

  鄧布利多說:「他叫雷古勒斯·布萊克,布萊克家這一代的繼承人。」

  尼可點頭:「布萊克家,我知道,老阿克圖勒斯當年...」

  他停住,沒再往下說。

  鄧布利多繼續說:「這孩子魔法天賦極高,一年級就開發了自己的咒語,空間方向的。

  變形術方面,米勒娃說他已經在思考那些本質問題了。

  還有他的守護神,很特別,能帶著人穿梭空間。」

  尼可聽著,不時點頭。

  「他還在練厲火,練到快馴服了。」

  尼可問:「二年級?」

  鄧布利多點頭:「二年級。」

  尼可沉默一會兒:「和里德爾比呢?」

  鄧布利多沒有猶豫:「魔法天賦上,他們同樣優秀。」

  尼可看著他:「但?」

  鄧布利多眼裡帶著笑意:「但選擇的方向不同。」

  他看著尼可:「湯姆追求力量,是為了逃離死亡,為了證明自己高於一切,為了讓別人都跪在他腳下。

  這孩子也在追求力量,但他追求的是...分院帽告訴我,它在他腦子裡看到了星空。」


  尼可微微睜大眼睛。

  「當時我以為那或許是一種隱喻,可能代表野心,也可能代表更廣闊的眼界和追求。」

  鄧布利多停了下,目光落在壁爐跳動的火焰上,像在想什麼。

  過了會兒,他才接著說:「但現在,我想,那可能不是隱喻,這孩子要的,可能就是走出這個世界。」

  尼可愣住了,他看著鄧布利多,好一會兒沒說話。

  過了很久,他喃喃重複了一遍:「走出這個世界...這孩子,胃口倒是不小。」

  鄧布利多沒接話,只是贊同地點頭。

  尼可抬起頭看他,然後問:「那你今天來,是為了這孩子?」

  鄧布利多點頭。

  尼可眼神里有了別的意味:「阿不思,你最近最後悔的事,就是里德爾。」

  鄧布利多沒說話。

  尼可繼續說:「幾十年了,你一直記著。」

  鄧布利多卻笑起來:「尼可,幾十年在你那兒,就是最近。」

  尼可也笑了笑,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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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他直接問:「魔法石?」

  鄧布利多看著他,沒說話。

  尼可擺擺手:「阿不思,我們認識多久了?你想什麼,我能不知道?」

  鄧布利多笑呵呵的:「尼可,你想多了,我就是帶他來見見世面。」

  尼可瞪他一眼:「阿不思,你撒謊的時候,鬍子會動。」

  鄧布利多摸了摸自己的鬍子:「沒動。」

  尼可懶得理他:「那孩子現在在哪兒?」

  鄧布利多看了眼窗外:「應該快到了。」

  ......

  雷古勒斯站在紫藤莊園門口,正等著和安多米達告別。

  就在這時,他餘光掃到一樣東西,門口的正前方,一隻皮手套正在朝他招手。

  手指彎起來,再伸直,彎起來,再伸直,像在喊他過去。

  雷古勒斯看著那隻手套,嘴角扯了下。

  熟悉的既視感,而且,果然有節目。

  他走過去,拿起那隻手套。

  手套在他手裡扭了扭,然後安靜下來。

  雷古勒斯把它揣進西服口袋,和安多米達告完別。

  下一秒,一股力量從口袋裡爆發出來,勾住他的肚臍眼,猛地往前一拽。

  又下一秒,他站在一條走廊里。

  木質的樓梯,嘎吱作響的踏板,盡頭是一扇深色的木門,門開著。

  裡面傳來鄧布利多的聲音:「進來吧,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揮了揮手,身上的西裝重新變回巫師袍。

  他整理衣領,推門走進去。

  房間比他想像的大,壁爐,沙發,書桌,還有滿牆的奇怪器具。

  那些東西都在動,都在響,像有自己的生命。

  鄧布利多坐在壁爐邊的沙發上,對面坐著另一個白髮老頭。

  他看著雷古勒斯,眼神溫和,帶著好奇。

  雷古勒斯心裡冒出那個名字,尼可·勒梅。

  活了幾百歲的鍊金術師,魔法石的創造者,鄧布利多的老朋友。

  他走到沙發前,禮貌地欠了欠身:「勒梅先生。」

  尼可笑了笑:「坐吧,孩子。」

  雷古勒斯在鄧布利多旁邊坐下,他的魔力感知下意識鋪開,但什麼都感知不到。

  尼可看著他,眼裡的笑意更深了:「小傢伙在探我呢。」

  鄧布利多側頭看雷古勒斯,語氣溫和:「雷古勒斯,不用這樣。」

  雷古勒斯頷首,帶著歉意:「抱歉,習慣。」

  尼可擺手:「不錯的感知能力,是好事。」

  雷古勒斯收回魔力感知。

  被當面叫破,這是第一次,以往從沒有過。


  但眼前這人是尼可·勒梅,倒也正常,六百歲的老巫師,活了幾百年,什麼手段沒見過。

  他早就知道魔力感知不是獨門本事,甚至算得上基礎。

  只是他的感知能力更強大,也更隱蔽,一般人發現不了,但碰到這種級別的,還是不夠看。

  而且鄧布利多也發現了。

  不過魔力感知終歸只是個手段,星軌冥想進一步完善後,他的感知有和視線融合的趨勢。

  也許不鋪開,只用眼睛看,就不會被發現,但沒必要再試。

  萬一再被發現,顯得不禮貌。

  不過也好,算是提了個醒,眼前這兩位都是溫和的,發現也就發現,笑呵呵一句話就過去了。

  但換成別人呢?

  那些同樣強大但不溫和的,那些會把他的感知當成冒犯的,那些會反過來順著他的感知摸過來的——

  雷古勒斯沒往下想。

  總之,面對這種級別的巫師,要足夠小心。

  他收斂思緒,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四周。

  房間裡至少有七八件東西,一看就不是普通貨色。

  壁爐架上擺著一個黃銅的球體,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號,球體自己在慢慢轉動。

  書桌上放著一個銀質的沙漏,裡面的沙子往上流。

  牆角立著一個玻璃櫃,裡面擺著各種顏色的晶體,有的發光,有的冒著寒氣。

  柜子旁邊是一個複雜的金屬裝置,由無數齒輪和槓桿組成,正在自己運轉,發出輕微的滴答聲。

  還有一個小几上放著一本書,書的封面是某種不認識的材質,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澤,書頁自己翻動,翻到某一頁就停下,然後又翻回去。

  雷古勒斯收回視線,重新看向沙發上的兩個人。

  一個老頭。

  一個超級老頭。

  他沒主動問鄧布利多為什麼帶他來這兒,只是坐在那兒,安靜地等著。

  但心裡卻想著,鄧布利多帶他來見尼可·勒梅,肯定有原因。

  可能是想讓他開拓眼界,鍊金術這條路,與變形術和魔咒都不一樣,是另一種思考方式。

  可能是想試探他,看看他對魔法石這種東西什麼態度,面對長生的誘惑會怎麼反應。

  也可能就是順手,反正來法國了,順便帶他見見世面。

  但更可能是試探,畢竟,前車之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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