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小天狼星在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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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辦公室,雷古勒斯慢慢往圖書館走,腳步聲在石廊迴蕩。

  他腦子裡還在想麥格教授說的那些話。

  位置,關係,時間線上的點,能變的,和不能變的。

  教授的話好懂,但太抽象了。

  他能聽懂每個詞的意思,合在一起也能理解教授想表達什麼。

  但如果把這些東西和魔法結合起來,和變形術結合起來,他想像不出那會是什麼光景。

  一張桌子有它的位置,一個房間有它的位置,一座城堡有它的位置,如果把它們的位置變了,那還是原來的它們嗎?

  一根火柴和它所在的那盒火柴的關係,和點燃它的那雙手的關係,和它即將燃燒的那一瞬間的關係,如果這些關係都變了,那它還是它嗎?

  至於時間線上的點,雷古勒斯想起自己剛才做的那件事,把橡木變成椴木。

  那根火柴在某個時間點被生產出來,在某個時間點被他拿起,在某個時間點被他變形。

  現在它的材料變了,但那些時間點還在,被生產的時間點還在,被他拿起的時間點還在,被他變形的時間點也還在。

  那如果有一天,有人能把那些時間點也改了呢?

  把一根火柴被生產的時間,從去年改成一百年前,把一根火柴被點燃的時間,從下一秒改成永遠不會。

  火柴還是那根火柴,但被改變的到底是什麼?

  還是根本什麼都沒改變?

  雷古勒斯想不出答案,但他心裡忍不住感慨,魔法真是神奇。

  它好像沒有止境,每一個領域,每一種魔法,都值得用一生去追尋。

  前方總是有路。

  只不過那條路只對極少數巫師敞開,而對於大多數巫師來說,魔法是有盡頭的。

  還有關於命運。

  他剛才問麥格教授,那是命運嗎?

  教授給了答案,那不是命運,是位置,但順著這個問題,雷古勒斯在想,命運是什麼?

  從時間線角度看,命運大概就是那些已經發生的事,正在發生的事,和將要發生的事的總和。

  一個人在某個時間做了某件事,導致了某個結果,那個結果又導致下一個結果。

  一串連著一串,像鏈條,像河流。

  也許這就是命運。

  他想起自己在德國的經歷,被格林德沃安排的那些事,接觸的人,經歷的戰鬥,最後進入沉眠海淵。

  那算不算<i class="icon icon-uniE07F"></i><i class="icon icon-uniE080"></i>涉了命運?

  雷古勒斯想了想,應該不算。

  干涉命運,是把他從原本的路上拉走,塞進另一條路。

  但他的路本來就是這樣。

  格林德沃只是看見了他的路,然後在路邊放了幾個標記,走不走,是他自己的事。

  而且,就算沒有那些安排,他最終會走到別的地方嗎?

  他不知道,也許吧,但想這些沒什麼意義。

  命運可能只對知道命運的人才有意義。

  對能看到命運的人來說,命運是一條河,他們站在岸邊,看河水怎麼流。

  但對在河裡游泳的人來說,命運就是水本身,不會去想水從哪來,往哪去,只想著怎麼游得穩一點,別被淹死。

  雷古勒斯想著,他大概屬於在河裡游泳的人,他不知道自己最後會游到哪。

  但至少現在,他游得還不錯。

  然後他想到,開學才幾天,已經有兩個教授給他開小灶了,斯拉格霍恩教授,麥格教授。

  他們都沒教他什麼具體的魔法,沒有新咒語,沒有新技巧。

  他們都在傳達一種理念,一種關於魔法的哲思,關於魔力是什麼,關於變形術能走到哪,關於那些真正高深的領域。

  雷古勒斯心裡難免有個疑問,這是為什麼?

  是因為他恰好在課堂上展現了一些超出常規的東西,被教授們看到,然後順手指點?


  還是教授們本來就在等他,等他到了需要這種程度的時候,就給予指導?

  他不知道,也許兩者都有,他把這個念頭拋開,想這些還是沒什麼意義。

  不管教授們是有意還是無意,話他聽到了,道理他記住了,這就夠了。

  但不得不說,教授們對他很好。

  思緒剛落,他又想起剛才在辦公室做的空間變形。

  剛才他對空間做的變形,雖然只是巴掌大一塊,雖然只是最原始的扭曲,但那是他自己做出來的。

  星軌冥想的進一步完善,帶來的是全方位的進步。

  精神更強大,魔力控制更精準,對魔法的理解更深。

  空間魔法一直是他研究的重點,從空間折躍到咒語傳送,從空間錨點到今天這一點點變形,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在往前走。

  而只要有了開始,前景就絕對光明。

  他腳下的步伐輕快了些。

  與此同時,三樓的黑魔法防禦術教室,三年級正在上課。

  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坐成兩片,中間隔著幾排空桌子。

  空氣里瀰漫著那種熟悉的火藥味,兩邊的學生互相看不順眼,但又不能在課堂上直接動手。

  講台上站著一個新面孔,以斯拉·凡斯。

  今年新來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他四十來歲,瘦高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眼神銳利,說話時帶著點輕微的愛爾蘭口音。

  「黑暗生物,」他目光掃過教室:「巫師界面臨的威脅之一,你們在低年級學過一些基礎應對方法,但那遠遠不夠。」

  他魔杖一揮,黑板上出現幾行字。

  狼人,攝魂怪,紅帽子,格林迪洛。

  「今天,我們先從最常見的開始。」

  他看向眾人:「有誰知道,遇到狼人時,最有效的應對措施是什麼?」

  教室里小巫師交頭接耳,教授不管,任他們討論,然後有人舉手。

  教授點名:「波特先生。」

  詹姆站起來,臉上帶著那種玩世不恭的笑:「跑。」

  教室里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

  教授面無表情:「跑?往哪跑?」

  詹姆對小天狼星擠眉弄眼:「往有人的地方跑?狼人在月圓之夜失去理智,但他們會本能地避開人群,等等,不對,他們就是往人群跑。」

  教授盯著他:「所以?」

  詹姆聳肩:「所以跑沒用,那用咒語?昏迷咒?束縛咒?」

  教授搖頭:「狼人對普通咒語有極強的抗性,以你們的本事,昏迷咒打在身上,最多打掉幾根毛。」

  詹姆皺眉:「那怎麼辦?」

  教授沒回答,看向其他人:「有誰知道?」

  小天狼星坐在詹姆旁邊,沒舉手,他視線一直落在黑板上那行字上。

  狼人。

  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他想到萊姆斯每個月總有那麼幾天請假,說是生病,但每次請假的時間都很固定,固定的月圓前後。

  而且每次回來,臉色都差得嚇人,像被什麼東西折磨過。

  小天狼星又想起一件事。

  有一次他半夜醒來,發現萊姆斯的床是空的,第二天問他,他說去醫療翼了。

  但小天狼星是醫療翼的常客,他沒聞到萊姆斯身上消毒水的味道。

  他看向萊姆斯。

  萊姆斯坐在詹姆另一邊,低著頭,臉色難看,他的手攥著羽毛筆,但整個手臂都在發抖。

  他在緊張。

  小天狼星收回視線。

  狼人,月圓之夜,每個月固定請假,教授講狼人,他臉色難看,不敢看人。

  這些碎片在他腦子裡拼在一起,拼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他不確定,但他開始懷疑了。

  教授又等了會兒,沒人回答。

  他直接開口:「狼人最可怕的不是他們的力量,而是他們的隱蔽性,平時他們看起來和普通人一樣,只有在月圓之夜才會變身。


  所以最有效的應對措施,是識別。」

  他目光掃過所有人:「知道誰是狼人,你才能避開他們,知道誰是狼人,你才能在他們變身時做好準備,知道誰是狼人,你才能保護自己。」

  他繼續說:「那怎麼識別?」

  教室里安靜下來,所有小巫師都看著他,教授滿意地點了點頭。

  「狼人在非變身狀態下,和普通人沒有明顯區別。

  但有一些細微的痕跡,他們對銀質物品敏感,他們的嗅覺異常敏銳,他們在月圓前後會莫名疲憊。」

  「當然,最直接的識別方式,是觀察他們的行蹤,每個月固定幾天消失,每次回來都像生了一場大病,如果你身邊有這樣的人——」

  詹姆聽著,表情沒什麼變化,他甚至沒在用心聽,只顧著把書翻得飛快,專挑插圖看,嘴裡嘖嘖有聲。

  小天狼星又瞥了萊姆斯一眼。

  萊姆斯的臉色更難看了,他的身體都開始發抖。

  小天狼星收回視線,看向黑板。

  狼人。

  他想,也許該和詹姆聊聊。

  教授開始講其他黑暗生物,攝魂怪的識別和防禦,紅帽子的弱點,格林迪洛的棲息地。

  他講得很快,信息量很大,大部分人忙著記筆記。

  小天狼星也在記,但心思早就飛了,他在想萊姆斯的事。

  如果真是那樣,怎麼辦?

  那可是他兄弟,一起睡了兩年多的兄弟。

  他們一起惡作劇,一起熬夜聊天,一起在詹姆家過聖誕節。

  如果他有這種問題,該怎麼辦?疏遠他?趕他走?

  小天狼星在心裡罵了一句,去他媽的。

  當然不會,想都不用想,那是萊姆斯,管他是什麼東西。

  詹姆好像還沒察覺,還在那兒樂呵呵地記筆記,小天狼星沒吭聲,這事得先和詹姆通個氣。

  但他知道詹姆會怎麼選。

  那傢伙看著大大咧咧,但心裡清楚得很,對朋友,從來不含糊。

  他們這群人,什麼時候在乎過這些破規矩?

  小天狼星收回視線,繼續假裝記筆記,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下課鈴響,教授合上書:「下周講博格特和紅帽子,回去預習。」

  他大步走出教室。

  教室里瞬間熱鬧起來,詹姆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這教授挺有意思的,講東西不繞彎子。」

  盧平沒說話,低頭收書。

  詹姆拍了拍盧平的肩:「走,吃飯去。」

  盧平抬頭,扯出一個笑容:「你們先去吧,我...我有點事。」

  詹姆皺眉:「什麼事?你老有事。」

  盧平搖頭:「沒事,真的,你們先走。」

  詹姆還想說什麼,小天狼星拉住他:「走吧。」

  詹姆看他一眼,又看盧平一眼,聳聳肩,和小天狼星一起往外走。

  彼得小眼睛轉了轉,跟上。

  盧平留在座位上,低著頭,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他才慢慢站起來,把書收進包里,走出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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