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傷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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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悲鳴魔杖,用戰場亡魂臨終哀嚎灌注,持有者會持續聽到慘叫,最終精神崩潰。

  誓約魔杖,用背叛者被揭穿時的悔恨灌注,能放大周圍人的猜忌心,引發群體內鬥。

  聖骸魔杖,用殉道者就義時的狂喜灌注,持有者會產生強烈獻身衝動,可能主動尋求死亡。

  沒有怨疫魔杖的記載,雷古勒斯想,那只能說明這些例子還不夠偏門,大家不在一本書里。

  雷古勒斯繼續翻,他看得仔細,時不時停下來思考。

  這些魔杖的共同點,偏離常態。

  它們不再是幫助巫師更好施法的工具,而是自帶特殊效果的造物,效果往往伴隨著代價。

  翻到一章講,魔杖與持有者的互相影響。

  作者寫道:

  「...魔杖選擇巫師,但巫師也在塑造魔杖,長期使用同一魔杖,巫師的魔力特性,施法習慣,甚至性格傾向都會在魔杖上留下印記。

  極端情況下,魔杖會逐漸適應持有者,產生微妙變化...」

  雷古勒斯想到自己的魔杖。

  黑刺李木,龍的心臟腱索杖芯,十二又四分之一英寸。

  但用了半年多,有沒有變化?

  他平時施法重控制,重精度,魔力輸出穩定精細。

  這些特點會不會也在魔杖上留下痕跡?

  有可能。

  窗外天色暗下來,他合上書,該去吃晚餐了。

  晚餐後雷古勒斯沒去圖書館,也沒打算去禁書區或有求必應屋。

  他需要休息。

  身體躺在床上,腦子卻在運轉。

  他閉著眼,開始盤點。

  鐵甲咒、粉碎咒、繳械咒、漂浮咒、修復咒、火焰咒、爆破咒、切割咒、飛來咒...

  基礎咒語他能數出一百個。

  幻影移形和守護神咒,高階咒語也有掌握。

  變形術能完成單質重構,空間魔法摸索到折躍邊緣,星軌冥想點亮四星半。

  自然魔法能引導植物生命力,大腦封閉術建起精神迷宮。

  黑魔法掌握三大不可饒恕咒,甚至變體也有思考和研究。

  厲火咒了解咒語、手勢和技巧,沒真的用過,想用卻是能用。

  列表很長,每一項都在腦海回檔,但天文塔下的畫面依然頑強。

  灰霧,人臉,無窮無盡。

  他當時只能張開鐵甲咒,站在那裡。

  魔杖握在手裡,咒語列表在腦中閃過,卻選不出一個能用的。

  障礙重重?火焰熊熊?霹靂爆炸?粉身碎骨?

  還是鄧布利多飛來?

  厲火咒倒是能燒,可那東西一旦放出來,控制不住就是另一場災難。

  而且關鍵是,人臉數量太多。

  一個人臉撞上來,鐵甲咒消耗一份魔力,精神屏障承擔一份壓力。

  十個,一百個,一千個,一萬個。

  每一張臉都在嘶吼,都在釋放絕望與痛苦,那些負面情緒本身就在腐蝕屏障。

  他的魔力像水壩,灰霧是持續上漲的洪水,水壩再堅固,水位終會漫過壩頂。

  消滅?

  那當然可以。

  甚至每張人臉撞上鐵甲咒,都會消散。

  但下一張臉立刻從灰霧中浮出來,仿佛從未消失。

  源頭在石門後,在那根魔杖里,不切斷源頭,所有攻擊都是徒勞。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一直忽略的東西,屬性克制。

  黑暗,絕望,痛苦。

  這些純粹負面魔力構成的東西,常規魔法效果有限。

  鐵甲咒是魔力屏障,能擋物理衝擊和咒語,但對情緒侵蝕的防禦效率會打折。

  粉碎咒能打碎石塊,打不散一團凝聚的怨念。

  就像水能滅火,但滅不掉一場山火里的高溫氣流。

  怨疫魔杖,鄧布利多介紹它時,雷古勒斯就記住了。


  七萬人。

  義大利北部,博爾扎諾及周邊村落,黑死病疊加黑魔法改造的怨疫咒。

  每個感染者經歷數周折磨後死亡,所有臨終痛苦被瓦倫汀諾·索利托抽取,壓縮,凝聚,封存。

  七萬份絕望擰成一股,灌注進黑胡桃木與指骨混合的杖身里。

  它當然強大,七萬人份的負面魔力,足夠撐起一個持續數百年的詛咒領域。

  那簡直是七萬個丐版的攝魂怪。

  但它並非無敵。壯水之主說:閱讀本書!

  鄧布利多只用兩根手指就夾住了它,像夾起一片落葉。

  校長袖子裡一定有什麼東西,或者某種魔法,隔絕了魔杖與外界的連接。

  甚至他的魔力本身就是最強大的容器,將魔杖裹進去。

  雷古勒斯腦海里呈現世界地圖,那個兩塊大陸擠壓帶上,一個由幾座小島構成,火山與地震頻發的麻瓜國度。

  七萬人的絕望能造出怨疫魔杖。

  一億人呢?

  念頭升起瞬間就被壓下去。

  太抽象,也太危險。

  而且,傷天和。

  但另一個想法隨之浮現,對付這種極端屬性的東西,要麼用對等的極端屬性去碰撞,要麼用更上位的概念去覆蓋。

  他掌握的唯一極端屬性魔法,是守護神咒。

  他能清晰感覺到那種純粹,對自由的渴望,對廣闊世界的嚮往,突破一切封鎖的本能。

  那是正面情感的極致凝聚,天然克制負面魔力。

  所以人臉怕它,碰到銀白光芒就消散。

  守護神咒的本質是高深的。

  原著里提到過,很多成年巫師終生無法召喚肉身守護神,能現出霧氣已算優秀。

  它需要的不只是快樂記憶,更是某種堅定,明亮,足以照亮黑暗的精神內核。

  他的星空鳶能做到驅散,但驅散不等於消滅。

  人臉會再生,因為源頭還在。

  而他的守護神,更多像一盞燈,照亮周圍,讓黑暗暫時退卻。

  要像鄧布利多那樣,用一點光就淨化整片灰霧,需要的恐怕不是一盞燈,而是一顆太陽。

  其中差距,可見一斑。

  另一個思路是厲火。

  厲火不挑屬性,它吞噬一切,木頭,石頭,魔法,甚至靈魂碎片。

  管你黑的白的,燒過去只剩灰燼。

  這也許揭示了一種更基礎的魔法哲學,當屬性對立無法解決時,就用『存在與否』來覆蓋。

  厲火象徵什麼?

  雷古勒斯想,那也許是純粹的毀滅,是更原始的『讓一切歸於無』的衝動。

  它位於屬性對立的上層,因為它本身不歸屬任何陣營,它只是『終結』本身。

  但正因如此,它才危險,能燒掉敵人的東西,也能燒掉自己。

  所以,它歸類為黑魔法。

  但雷古勒斯認為,它一點也不黑。

  雷古勒斯睜開眼,盯著床帳頂部的紋路。

  鄧布利多選擇用光來解決問題,而且特意讓他看見。

  那束光溫和,自然,所過之處灰霧無聲消散。

  校長當然有其他手段,厲火肯定也會,黑魔法肯定更會,守護神更不用說。

  但他選了最克制,也最正確的那種。

  光明嘛。

  雷古勒斯嘴角動了一下,沒讓表情變化。

  他知道鄧布利多在傳遞什麼,魔法有無數條路,我選了這條,因為我認為它更值得走。

  鄧布利多沒在展示力量,他在展示選擇。

  手段需要補充。

  極端屬性的魔法要研究,厲火這類上位覆蓋的思路要深化,但不能亂。

  星軌冥想是根基,自然魔法和空間魔法是方向,其他東西按節奏來。

  急沒用,他才一年級,時間還有。


  ......

  第二天早晨,雷古勒斯和埃弗里、亞歷克斯一起去醫療翼。

  赫爾墨斯醒了,龐弗雷夫人說詛咒已經消退,但人還很虛弱。

  他們走進病房時,赫爾墨斯正靠在枕頭上,臉色灰白,眼窩深陷,整個人像被抽掉一半骨頭,瘦得長袍空蕩蕩掛身上。

  雷古勒斯走到床邊,停下,赫爾墨斯抬起眼皮看他,眼神里沒什麼情緒,只有疲憊。

  「好好養著。」雷古勒斯說。

  他語氣平淡,沒有多餘關切,也沒有刻意疏離,就是簡單問候。

  埃弗里站在雷古勒斯側後方,背挺得比平時直。

  他看赫爾墨斯時,下巴微微抬起一點,沒說話,但那種「差點整死你的東西我平趟」的意思幾乎透過眼睛砸在赫爾墨斯身上。

  他記得雷古勒斯的交代,不能多說,但終究沒忍住。

  「你也不行啊。」埃弗里開口,聲音不高,字句清晰。

  赫爾墨斯眼珠轉向他,沒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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