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怨疫魔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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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古勒斯看見鄧布利多站在那兒,第一反應是意料之中。

  他甚至沒覺得多驚訝。

  赫爾墨斯受傷,達倫的行動,石門後的詛咒,這些事串起來看,最後鄧布利多出現在這兒簡直理所當然。

  甚至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會不會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赫爾墨斯受傷是不是也在計劃里,就為了看他會不會跟進?

  但這念頭很快被壓下,因為沒意義。

  就算是真的,他能做什麼?

  質問校長?還是裝作不知道?

  都不行,所以,該怎樣就怎樣吧。

  今晚的消耗遠超尋常。

  施咒次數其實不多,鐵甲咒從頭撐到尾,星空鳶最後才出來,中間沒用什麼複雜魔法。

  但消耗卻比平時訓練大得多,主要是量的問題。

  那些人臉一張接一張撞上來,每撞一次,鐵甲咒就得消耗魔力去抵消衝擊。

  還有精神的侵蝕,每張臉帶來的絕望和痛苦都會污染屏障,順著魔力想要鑽進他的腦子裡。

  他得持續注入純淨魔力去淨化,去補充,去維持。

  這比和奧賴恩對決累多了,對決是力量對力量,消耗看得見,算得清。

  今晚卻是細水長流般的損耗,像有無數小口子在同時給他放血。

  星軌冥想運轉到極致,才勉強跟上魔力損耗,精神層面也需全力撐起精神屏障,稍有鬆懈就可能被負面魔力趁虛而入。

  但他沒撤掉防護,鐵甲咒還在,星空鳶還站在肩頭。

  守護神的銀白光芒照亮周圍一圈,灰霧退在光外不敢靠近。

  鄧布利多眨了眨眼,嘴角勾起溫和的笑意,花白的鬍子隨著呼吸輕輕抖動。

  他抬起右手,食指豎起,指尖亮起一團光。

  那光很溫和,不刺眼,像清晨透過雲層的第一縷陽光。

  光擴散出去。

  像水漫過地面,自然而然鋪開。

  白光所到之處,灰霧消散,人臉融化,沒有聲響和掙扎,就像它們從來沒存在過。

  白光抵達石門後,又像回聲般折返,重新凝聚回鄧布利多指尖,最終化作一枚鴿子蛋大小的發光小球,光芒依舊溫暖,帶著撫慰人心的力量。

  雷古勒斯能清晰感覺到,緊繃的精神瞬間鬆弛下來,之前積累的疲憊如同被溫水沖刷,消散了大半。

  他撤去鐵甲咒,淡藍色的星紋屏障無聲散去。

  星空鳶仰頭髮出一聲低鳴,親昵地用鳥喙蹭了蹭他的臉頰,溫暖觸感停留片刻,隨後化作銀白光點,消散在空氣里。

  「多麼美麗的一隻鳥。」鄧布利多看著星空鳶消失的方向,眼神里滿是讚嘆。

  「星空鳶,傳說中以星光為食,能穿透空間的神奇生物,沒想到會成為你的守護神。」

  「謝謝您的誇讚,校長。」雷古勒斯頷首,語氣稍顯恭敬地恭維。

  「您的鳳凰同樣神奇,涅槃重生,治癒傷痛,是魔法界最令人嚮往的守護神。」

  鄧布利多知道星空鳶,雷古勒斯同樣不意外。

  奧賴恩叫他藏,但他實在沒機會藏,也沒力氣藏了。

  而且這是鄧布利多,看到就看到吧。

  鄧布利多眼睛一亮,顯得得意,抬手捋下鬍子:「能得到小巫師的認可,真是件令人開心的事。

  鳳凰確實很棒,但它也很調皮,偶爾會把我的辦公室弄得一團糟。」

  他收起光球,手再掏出來時拿著塊懷表,表蓋彈開,他湊近看了眼。

  「差十二分鐘三點,」鄧布利多說:「所以嚴格來說,該說早上好。」

  雷古勒斯沒接這話,他仰頭直視鄧布利多:「校長今晚一直都在?」

  「一直都在。」鄧布利多點頭,語氣坦然,藍眼睛裡帶著讚賞:「從你們進入天文塔開始,我就看著你們穿過通道,面對灰霧。

  你做出留下斷後的選擇時,我確實有些驚訝,很少有一年級學生能在這種情況下保持冷靜,還願意為同伴承擔風險。」

  「換做任何有能力的人,都會這麼做。」雷古勒斯謙虛回應,語氣里沒有絲毫邀功的意味。


  「埃弗里和亞歷克斯沒有應對這種危機的能力,我不能把他們留在原地。」

  「那選擇不容易。」鄧布利多說:「危急時刻能想著帶同學一起走,能主動留下斷後,這是很好的品質。

  很多人知道該這麼做,真到關頭卻選了別的。」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喜歡嗎?

  鄧布利多看著他,老人眼睛裡有東西閃了下,他抬起手,用袖口輕輕擦了擦眼角。

  他抬手輕輕拍了拍雷古勒斯的肩膀,掌心溫暖而有力:「你比我想像中更成熟,布萊克先生,也更勇敢。」

  他又補充一句:「也更優秀。」

  雷古勒斯謙虛地低下頭,像被誇的不好意思。

  但,他心裡念叨這些詞,品質,成熟,勇敢,優秀。

  道德認同感嗎?

  兩人之間仿佛有種默契,誰都沒有追問彼此。

  雷古勒斯沒問鄧布利多為何藏在暗處,直到最後一刻才現身。

  鄧布利多也沒問他為何會發現天文塔下的通道,為何不提前向教授報備。

  這讓談話氛圍格外融洽,鄧布利多臉上始終帶著溫和的笑意,眼神里的欣賞毫不掩飾,仿佛在為雷古勒斯的表現感到由衷的開心。

  關鍵是,雷古勒斯沒感到精神屏障被觸碰的信號。

  也許有,但他沒察覺到。

  那可是鄧布利多,雷古勒斯不信,如果鄧布利多真的想,會不能突破他的大腦封閉術。

  也許沒有,畢竟他只是一年級的小巫師。

  有些時候,鄧布利多表現得確實有些固執,他一直在約束自己。

  鄧布利多看起來心情不錯,眼角皺紋舒展,鬍子尖上翹的弧度明顯。

  「那根魔杖,是什麼?」雷古勒斯問出他最關心的問題。

  他目光落在鄧布利多空蕩蕩的左手,那根詭異的魔杖已經被校長收了起來。

  「它叫怨疫魔杖。」鄧布利多直接給出答案。

  沒有因為雷古勒斯年紀小或別的什麼原因就敷衍他,反而認真介紹。

  但雷古勒斯知道,鄧布利多在分享秘密,展示信任。

  雷古勒斯安靜聽著。

  鄧布利多語氣沉了沉,褪去幾分笑意,多了些凝重。

  「十六世紀中葉,義大利有個叫瓦倫汀諾?索利托的黑巫師,痴迷於痛苦魔力具象化。

  他盯上了當時歐洲蔓延的黑死病,截獲了攜帶病原體的枯骨飛蛾。」

  「枯骨飛蛾?」雷古勒斯適時提問。

  他記得這種魔法生物的記載,只是沒想到會和這根魔杖有關。

  「沒錯,一種能傳播魔法瘟疫的生物。」鄧布利多點頭,繼續說道。

  「瓦倫汀諾用黑魔法扭曲改造病原體,研發出怨疫咒。

  這種咒語不會即時致命,卻能通過枯骨飛蛾散播,感染者會先皮膚潰爛,關節劇痛。

  然後感官被痛苦吞噬,意識逐漸被絕望侵蝕,最終在持續數周的折磨中死去。」

  「那些人臉,就是死者的痛苦凝聚而成?」雷古勒斯追問。

  「正是如此。」鄧布利多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瓦倫汀諾用這種方式,讓義大利北部的博爾扎諾及周邊村落七萬餘居民盡數死去。

  所有死者的極致痛苦與絕望,都被他用黑魔法凝聚,打造出了這根怨疫魔杖。」

  雷古勒斯指尖輕輕<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心裡快速梳理信息:「杖身是黑胡桃木,杖芯應該是瓦倫汀諾的指骨混合枯骨飛蛾的翅膀粉末?」

  鄧布利多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隨即笑起來:「你觀察得很仔細,這根魔杖確實如此。

  當年馬庫斯?瓦勒留斯教授聯合三位教授圍剿瓦倫汀諾,繳獲魔杖後發現無法摧毀。

  痛苦魔力已與魔杖融為一體,強行破壞會導致魔力外泄,引發二次災難,便將它藏在了霍格沃茨,用多重古老防護咒語封鎖。」

  雷古勒斯心中一動,鄧布利多在解釋,最後出手拿下魔杖的原因。

  但,我竟連這根有實體的魔杖都無法摧毀嗎?

  念頭一閃而過,他繼續問:「校長,剛才那道白光是什麼?

  那些我拼盡全力才能抵禦的人臉,在白光面前毫無抵抗之力。」

  鄧布利多聞言又笑起來,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帶著幾分狡黠:「那只是一束光而已,但,帶了點光明。」

  雷古勒斯點了點頭,他聽明白了,就是屬性相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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