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這皇城裡……還有活人嗎？
這一路向北挺進，雷斯的心情卻越來越低沉。
原因很簡單，越靠近皇城，「生氣」就稀薄，現在更是幾近於無。
「生氣」這個詞，是克勞迪婭提出來的，是精靈古語，說白了也就是生靈自然散發的基本氣息。
它指的不光是人類，也包括飛禽走獸、花草樹木，乃至土地河流中蘊含的生機脈動。
精靈族是自然的寵兒，他們對「生氣」有著天然的感應。
然而此刻，在克勞迪婭的感知中，前方廣袤的土地仿佛變成了一塊沉默的死物，「生氣」微渺得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徹底熄滅。
不僅如此，克勞迪婭清晰地感知到，另一股力量正以極快的速度瀰漫、升騰——那是專屬於惡魔的、混亂、邪惡的污穢氣息。
就像滴入清水的濃墨，迅速浸染著這片土地的靈魂。
如此種種，只能說明一件事——惡魔的儀式很可能已推進到最後階段，甚至……已經完成。
而被捲入其中的百萬皇城生靈，其命運恐怕……
如此看來，他們緊趕慢趕，或許終究還是來遲了一步。
但這並非他們的錯，實乃無奈。
儘管弗朗西斯主動放棄了絕大多數外圍城池，使攻城拔寨的阻力大減，但接收、安撫、確保補給線暢通等事宜，仍需時間逐一落實。
加之如此龐大軍團的整體推進速度有其極限，自邊境總攻發起至今，一個半月的時間已然流逝。
在此期間，通過對投降或被俘將領的反覆審訊，雷斯也知道了弗朗西斯的傳令。
其內容就是抽調所有精銳力量與中堅軍官回縮皇城，僅留下少量四階職業者指揮地方守備隊進行象徵性抵抗。
其目的很簡單，那便是為了盡最大可能拖延丁香軍團北上的腳步。
陰謀本身並不複雜，甚至堪稱簡單。
也因此，一些嗅覺靈敏、見識較廣的地方貴族或守將，在認清大勢後，往往會選擇襲殺指揮官，直接獻城投降。
但這畢竟是個信息傳遞緩慢、多數人終生難離故土的「封建」世界。
擁有足夠見識與決斷力，敢於在弗蘭西斯統治陰影與丁香兵鋒間做出明智選擇的人，終究是少數。
相較於雷斯，伊莉莎對此事的看法反而略顯樂觀。
理由很簡單：
惡魔儀式的複雜性決定著那必然不是簡簡單單就能完成的。否則，弗朗西斯也不會拖了這麼久，更不會被雷斯突然發起的全面進攻打得措手不及。
既然主動發起總攻的是雷斯一方，那麼戰略上的先手優勢便始終握在他們手中。
弗朗西斯倉促間進行的儀式，很可能存在瑕疵與隱患，這或許便是他們最終的機會。
當然，這一切目前仍止於分析與猜測。真相究竟如何，皇城之內已是何等景象，唯有親眼目睹，才能揭曉。
……
天空陰雲密布，那種厚重仿佛要壓垮大地。
廣袤平野的盡頭，一片移動的「陰影」緩緩浮現，隨後越來越清晰，越來越龐大，最終化為一片無邊無際、沉默肅殺的黑色洪流，挾著萬鈞之勢，洶湧而來
——正是雷斯所率領的、規模十六萬的丁香軍團。
然而，就在軍團前鋒抵達距離皇城尚有百里之遙時，整個大軍卻戛然而止。
理由很簡單——沒看到皇城！？
是的，原本應該出現在視線前方的、那座艾利王國最雄偉的巨城，此刻完全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團籠罩了整片地平線的、濃郁得化不開的暗紅色「霧牆」。
那紅霧與菲利克斯為提升實力擊殺魔獸時的轉化出來的血氣霧氣截然不同。
它色澤暗沉如淤，凝實如膠，僅僅是遠遠望上一眼，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與不祥之感便會悄然爬上心頭，令人頭皮發麻，呼吸滯澀。
不多時。
「吼——！！」
「昂——！！」
兩聲震徹原野的龍吼撕裂了這壓抑的寂靜！
軍陣上空，血光湧現，兩頭體型龐大的血色巨龍憑空顯出身形！
緊接著，體型更為雄壯威武的那頭——菲利克斯，猛然振動龍翼，化作一道赤色閃電，朝著遠方那詭異的紅霧區域疾飛而去。
龍背之上，雷斯、伊莉莎、克勞迪婭並排而立。
隨著高度攀升，遠方那紅霧的「全貌」逐漸映入他們眼帘。
然而，那入目所見之景卻令三人不約而同地瞳孔微縮。
那紅霧的覆蓋範圍，大得超乎想像！
它不僅完全吞沒了整座皇城，甚至向外蔓延了數十里，將周邊的城鎮、田野丘陵也一併籠罩在內。
從高空俯瞰，那仿佛是一片在地表緩緩蠕動、不斷翻湧的暗紅色「活體」，邊緣極不規則，如同巨大傷口中滲出的、永不凝結的污血。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紅霧並非平靜無波。
其表面不時有粗大如蟒、形態模糊的暗紅「觸手」不時探出，又迅速縮回，彼此碰撞、糾纏，攪動著霧海，發出沉悶的「咕嚕」聲。
整個區域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扭曲生命的惡意。
這等視覺與心靈的雙重衝擊，足以讓任何心智不堅的普通人瞬間崩潰。
即便以雷斯三人的意志與實力，目睹此景，心頭也不由自主地蒙上了一層陰霾，一股深沉的寒意自脊背升起。
曾幾何時，這座象徵著無上權力與榮耀的皇城，是何等的壯麗輝煌，生機勃勃。
可如今……竟會是這般模樣！
「這……這皇城裡……還有活人嗎？」伊莉莎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親眼目睹這一切，心裡最複雜的就是伊莉莎。
雖然那裡早已沒有她的至親，但多年的皇城生活，相識的面孔、熟悉的街巷，一直還留存在她的心中。
可眼前這如同煉獄入口般的景象，怎麼看，也不像還有任何正常生命能夠存續的樣子。
「或許……還有吧。」
雷斯的聲音帶著不確定，
「皇城人口逾百萬，弗朗西斯再如何喪心病狂，終究是人類，所求是權力而非純粹的殺戮。
總不至於做到如此地步吧？而且，無論如何，他的核心軍隊和官員體系，總該是還在的」
話雖如此，但連他自己都無法說服自己。
那如同活物般蠕動、散發著純粹惡意的紅霧，實在與「生靈活人」的概念相去甚遠。
就在這時，一直緊閉雙眼、全力感知的克勞迪婭緩緩睜開了雙眼。
「雷斯，伊莉莎可能說對了。」
「什麼？」
雷斯猛的看向克勞迪婭，聲音不自覺略有提高。
沒有賣關子，克勞迪婭看著紅霧繼續冷聲說道：
「我剛剛感應了一下，那裡面是真的沒有任何『生氣』。」
她稍稍停頓，「一種可能是，裡面人全死了。另一種可能是……」
「是什麼？」雷斯聲音繃緊，急切地追問。
就在這時……
原因很簡單，越靠近皇城，「生氣」就稀薄，現在更是幾近於無。
「生氣」這個詞，是克勞迪婭提出來的，是精靈古語，說白了也就是生靈自然散發的基本氣息。
它指的不光是人類，也包括飛禽走獸、花草樹木，乃至土地河流中蘊含的生機脈動。
精靈族是自然的寵兒，他們對「生氣」有著天然的感應。
然而此刻，在克勞迪婭的感知中，前方廣袤的土地仿佛變成了一塊沉默的死物，「生氣」微渺得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徹底熄滅。
不僅如此，克勞迪婭清晰地感知到，另一股力量正以極快的速度瀰漫、升騰——那是專屬於惡魔的、混亂、邪惡的污穢氣息。
就像滴入清水的濃墨，迅速浸染著這片土地的靈魂。
如此種種，只能說明一件事——惡魔的儀式很可能已推進到最後階段，甚至……已經完成。
而被捲入其中的百萬皇城生靈，其命運恐怕……
如此看來，他們緊趕慢趕，或許終究還是來遲了一步。
但這並非他們的錯，實乃無奈。
儘管弗朗西斯主動放棄了絕大多數外圍城池，使攻城拔寨的阻力大減，但接收、安撫、確保補給線暢通等事宜，仍需時間逐一落實。
加之如此龐大軍團的整體推進速度有其極限，自邊境總攻發起至今，一個半月的時間已然流逝。
在此期間，通過對投降或被俘將領的反覆審訊，雷斯也知道了弗朗西斯的傳令。
其內容就是抽調所有精銳力量與中堅軍官回縮皇城，僅留下少量四階職業者指揮地方守備隊進行象徵性抵抗。
其目的很簡單，那便是為了盡最大可能拖延丁香軍團北上的腳步。
陰謀本身並不複雜，甚至堪稱簡單。
也因此，一些嗅覺靈敏、見識較廣的地方貴族或守將，在認清大勢後，往往會選擇襲殺指揮官，直接獻城投降。
但這畢竟是個信息傳遞緩慢、多數人終生難離故土的「封建」世界。
擁有足夠見識與決斷力，敢於在弗蘭西斯統治陰影與丁香兵鋒間做出明智選擇的人，終究是少數。
相較於雷斯，伊莉莎對此事的看法反而略顯樂觀。
理由很簡單：
惡魔儀式的複雜性決定著那必然不是簡簡單單就能完成的。否則，弗朗西斯也不會拖了這麼久，更不會被雷斯突然發起的全面進攻打得措手不及。
既然主動發起總攻的是雷斯一方，那麼戰略上的先手優勢便始終握在他們手中。
弗朗西斯倉促間進行的儀式，很可能存在瑕疵與隱患，這或許便是他們最終的機會。
當然，這一切目前仍止於分析與猜測。真相究竟如何，皇城之內已是何等景象，唯有親眼目睹，才能揭曉。
……
天空陰雲密布，那種厚重仿佛要壓垮大地。
廣袤平野的盡頭，一片移動的「陰影」緩緩浮現，隨後越來越清晰，越來越龐大，最終化為一片無邊無際、沉默肅殺的黑色洪流，挾著萬鈞之勢，洶湧而來
——正是雷斯所率領的、規模十六萬的丁香軍團。
然而，就在軍團前鋒抵達距離皇城尚有百里之遙時，整個大軍卻戛然而止。
理由很簡單——沒看到皇城！？
是的，原本應該出現在視線前方的、那座艾利王國最雄偉的巨城，此刻完全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團籠罩了整片地平線的、濃郁得化不開的暗紅色「霧牆」。
那紅霧與菲利克斯為提升實力擊殺魔獸時的轉化出來的血氣霧氣截然不同。
它色澤暗沉如淤，凝實如膠，僅僅是遠遠望上一眼，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與不祥之感便會悄然爬上心頭，令人頭皮發麻，呼吸滯澀。
不多時。
「吼——！！」
「昂——！！」
兩聲震徹原野的龍吼撕裂了這壓抑的寂靜！
軍陣上空，血光湧現，兩頭體型龐大的血色巨龍憑空顯出身形！
緊接著，體型更為雄壯威武的那頭——菲利克斯，猛然振動龍翼，化作一道赤色閃電，朝著遠方那詭異的紅霧區域疾飛而去。
龍背之上，雷斯、伊莉莎、克勞迪婭並排而立。
隨著高度攀升，遠方那紅霧的「全貌」逐漸映入他們眼帘。
然而，那入目所見之景卻令三人不約而同地瞳孔微縮。
那紅霧的覆蓋範圍，大得超乎想像！
它不僅完全吞沒了整座皇城，甚至向外蔓延了數十里，將周邊的城鎮、田野丘陵也一併籠罩在內。
從高空俯瞰，那仿佛是一片在地表緩緩蠕動、不斷翻湧的暗紅色「活體」，邊緣極不規則，如同巨大傷口中滲出的、永不凝結的污血。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紅霧並非平靜無波。
其表面不時有粗大如蟒、形態模糊的暗紅「觸手」不時探出，又迅速縮回，彼此碰撞、糾纏，攪動著霧海，發出沉悶的「咕嚕」聲。
整個區域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扭曲生命的惡意。
這等視覺與心靈的雙重衝擊，足以讓任何心智不堅的普通人瞬間崩潰。
即便以雷斯三人的意志與實力，目睹此景，心頭也不由自主地蒙上了一層陰霾，一股深沉的寒意自脊背升起。
曾幾何時，這座象徵著無上權力與榮耀的皇城，是何等的壯麗輝煌，生機勃勃。
可如今……竟會是這般模樣！
「這……這皇城裡……還有活人嗎？」伊莉莎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親眼目睹這一切，心裡最複雜的就是伊莉莎。
雖然那裡早已沒有她的至親，但多年的皇城生活，相識的面孔、熟悉的街巷，一直還留存在她的心中。
可眼前這如同煉獄入口般的景象，怎麼看，也不像還有任何正常生命能夠存續的樣子。
「或許……還有吧。」
雷斯的聲音帶著不確定，
「皇城人口逾百萬，弗朗西斯再如何喪心病狂，終究是人類，所求是權力而非純粹的殺戮。
總不至於做到如此地步吧？而且，無論如何，他的核心軍隊和官員體系，總該是還在的」
話雖如此，但連他自己都無法說服自己。
那如同活物般蠕動、散發著純粹惡意的紅霧，實在與「生靈活人」的概念相去甚遠。
就在這時，一直緊閉雙眼、全力感知的克勞迪婭緩緩睜開了雙眼。
「雷斯，伊莉莎可能說對了。」
「什麼？」
雷斯猛的看向克勞迪婭，聲音不自覺略有提高。
沒有賣關子，克勞迪婭看著紅霧繼續冷聲說道：
「我剛剛感應了一下，那裡面是真的沒有任何『生氣』。」
她稍稍停頓，「一種可能是，裡面人全死了。另一種可能是……」
「是什麼？」雷斯聲音繃緊，急切地追問。
就在這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