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出事了
並非他不想有所作為，而是突然接手皇城後，所面對的攤子過於龐大。
這個內部紛繁複雜、利益盤根錯節的王國，讓他頗有幾分力不從心。
初掌王都時，弗朗西斯侯爵曾滿心以為，以雷霆手段剪除鬱金香侯爵這顆最大的眼中釘、牢牢掌控王國中樞之後，四方領主便會懾服於他的威勢與「大義」名分之下。
然而冰冷的現實很快給了他當頭一棒。
雷斯在阿布達比領摧枯拉朽般的勝利與公然的宣戰，如同一顆投入死水的巨石，瞬間激起了無法平息的滔天濁浪。
有了雷斯的先例，各地返回封地的領主們再也按捺不住，都開始蠢蠢欲動。
他們雖未公然向弗朗西斯宣戰，卻也不再遵守之前的約定。
一時間，各種流言如同瘟疫般在王國的土地上飛速蔓延。
大量關於他弒君篡位、血洗皇室的細節被添油加醋地傳播，其中真偽混雜，卻極具煽動力。
更令他惱火的是，領主們不僅止於口舌，行動上更是毫不掩飾地陽奉陰違。
他們紛紛以「防備叛亂」、「保境安民」、「清剿不法」等冠冕堂皇的理由，大肆徵募士兵，囤積糧草軍械，加固城防。
領主之間私下往來頻繁，信使穿梭，締結著或明或暗的盟約，相互警惕，甚至已有彼此征討者。
對於從王都發出的政令，無論是要求上繳額外賦稅、派遣代表覲見，還是調整邊境駐防，回應大多是拖延、敷衍、曲解，甚至乾脆石沉大海，杳無音信。
「聽調不聽宣」成了各地對王都的普遍態度。
弗朗西斯侯爵實際上能如臂使指控制的，仍然只有他起家的基本盤——原有的勢力範圍，至多再加上一座皇城罷了。
這與他預想中號令天下、莫敢不從的景象，相差何止萬里。
每日，堆積如山的文書案牘送到他的桌前，儘是來自各地或敷衍、或推諉、或暗藏機鋒的報告。
如何處理與這些心懷鬼胎的領主們的關係，反倒成了眼下最耗費他心力的難題。
粗略看去，整個艾利王國的勢力版圖，在這一個月里再次演變為三足鼎立之勢：
雷斯的勢力雄踞西南，吞併阿布達比後版圖與實力急劇膨脹，鋒芒畢露。
東南方向，則聚集了一批暫時選擇中立、或互相抱團以求自保的伯爵領。
他們實力不均，態度曖昧，是亟待爭取或壓服的中間地帶。
而弗朗西斯自己的陣營，則占據著地理上的中心區域以及廣袤的北方土地，看似幅員最廣，實則內部整合遠未完成，外圍更是諸狼環伺。
儘管局面紛亂如麻，頭痛之事每日不絕，但在弗朗西斯侯爵內心深處，對於最終蕩平所有、完全掌控艾利王國，依然懷有滿滿的、近乎偏執的信心。
這份信心的來源，不僅是他自身積累的實力與鐵腕，更在於他手中掌握的兩張至關重要的底牌。
其一，自然是他背後那個神秘的、不可輕易言說的支持者——那是他敢於踐踏一切世俗規則與道德倫常的終極依仗。
其二，則是贊恩成功帶回的那批「貨物」——一百多具保存相對完好的精靈屍體，這令他興奮了許久。
他的家族耗費無數資源與時間，也才秘密培育出四十餘名強大的「黑甲侍衛」。
而有了這批精靈屍體，配合那位傳授的秘法，竟能近乎一比一地轉化現有的職業者，將其改造為同樣可怕的「黑甲侍衛」！
儘管轉化過程需要時間，且消耗不菲，但每一名成功的「黑甲侍衛」都是戰場上的殺戮機器，聯手之下更能抵擋六階進攻，是足以扭轉局部戰局的戰略力量。
一想到未來將擁有一支完全由這種怪物組成的親衛軍團，弗朗西斯便感到血脈賁張。
不過，這其中也有些許遺憾。
那就是除了已知被雷斯庇護的那些精靈遺民，弗朗西斯侯爵動用自己的權勢，不惜代價在整個王國範圍內搜尋、強索、掠奪，一個月下來也僅僅額外湊到了三十幾名精靈。
他們大多是各地貴族秘而不宣的「珍藏品」，有些甚至已被『傳承』了好幾代人……
但在鬱金香侯爵已死、無人能公開制衡他的情況下，弗朗西斯的掠奪手段堪稱蠻橫直接。
不服者，輕則強搶，重則抄家滅族，無一例外。
目前，他手中掌握的精靈屍體總計一百三十六具。
根據估算，要將它們全部轉化為可用的黑甲侍衛，即使不惜代價，也需將近兩年時間。
弗朗西斯將那個時刻定為自己橫掃六合、一統江山的「時機」，他需要這段相對平靜的「窗口期」。
無論是雷斯還是弗朗西斯，彼此都心知肚明：對方就是自己通往終極權力道路上必須剷除的最大絆腳石。
雙方如同正在對峙的野獸，都在利用這暴風雨來臨前詭異的寧靜，拼命舔舐傷口、磨礪爪牙、積蓄力量，將貪婪的目光投向對方，同時也警惕著更廣闊的黑暗。
至於那些在夾縫中左右搖擺、搞些小動作的伯爵、子爵之流，無論是雷斯還是弗朗西斯，此刻都未曾投以過多關注。
在即將到來的、由頂尖力量決定的碰撞面前，這些牆頭草的陰謀詭計，不過是徒勞的掙扎，註定是「白給」的陪襯。
同時，他還需緊盯著雷斯——精靈族發生的事，關於那位的消息，雷斯很可能已經知道了。
精靈族畢竟是傳承悠久的種族，她們很可能有破壞自己計劃的方法。
每次想到這點，弗朗西斯侯爵就倍感頭疼。
雷斯……雷斯，他真沒想到，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小男爵，竟能成長到這種地步。
現在的對方，比之曾經的鬱金香侯爵更令他頭疼。
正因這些種種牽扯，整個艾利王國並未如底層民眾最初恐懼的那樣立刻陷入全面戰火，反而陷入了一種緊繃的、令人窒息的寧靜。
仿佛暴風雨的中心，氣壓低得可怕，卻反常地無風無雨。
但這寧靜的表象之下，恐怖的暗流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洶湧奔騰，尋找著決堤的裂口。
正如此刻——
「砰！」
書房厚重的橡木門被猛地推開，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打破了室內的寂靜與雷斯批閱文書的專注。
伊莉莎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她腳步聲風、氣息微促，顯然是以極快的速度趕來。
「雷斯！」她的聲音透著緊迫，
「不好了，出事了！」
……
這個內部紛繁複雜、利益盤根錯節的王國，讓他頗有幾分力不從心。
初掌王都時，弗朗西斯侯爵曾滿心以為，以雷霆手段剪除鬱金香侯爵這顆最大的眼中釘、牢牢掌控王國中樞之後，四方領主便會懾服於他的威勢與「大義」名分之下。
然而冰冷的現實很快給了他當頭一棒。
雷斯在阿布達比領摧枯拉朽般的勝利與公然的宣戰，如同一顆投入死水的巨石，瞬間激起了無法平息的滔天濁浪。
有了雷斯的先例，各地返回封地的領主們再也按捺不住，都開始蠢蠢欲動。
他們雖未公然向弗朗西斯宣戰，卻也不再遵守之前的約定。
一時間，各種流言如同瘟疫般在王國的土地上飛速蔓延。
大量關於他弒君篡位、血洗皇室的細節被添油加醋地傳播，其中真偽混雜，卻極具煽動力。
更令他惱火的是，領主們不僅止於口舌，行動上更是毫不掩飾地陽奉陰違。
他們紛紛以「防備叛亂」、「保境安民」、「清剿不法」等冠冕堂皇的理由，大肆徵募士兵，囤積糧草軍械，加固城防。
領主之間私下往來頻繁，信使穿梭，締結著或明或暗的盟約，相互警惕，甚至已有彼此征討者。
對於從王都發出的政令，無論是要求上繳額外賦稅、派遣代表覲見，還是調整邊境駐防，回應大多是拖延、敷衍、曲解，甚至乾脆石沉大海，杳無音信。
「聽調不聽宣」成了各地對王都的普遍態度。
弗朗西斯侯爵實際上能如臂使指控制的，仍然只有他起家的基本盤——原有的勢力範圍，至多再加上一座皇城罷了。
這與他預想中號令天下、莫敢不從的景象，相差何止萬里。
每日，堆積如山的文書案牘送到他的桌前，儘是來自各地或敷衍、或推諉、或暗藏機鋒的報告。
如何處理與這些心懷鬼胎的領主們的關係，反倒成了眼下最耗費他心力的難題。
粗略看去，整個艾利王國的勢力版圖，在這一個月里再次演變為三足鼎立之勢：
雷斯的勢力雄踞西南，吞併阿布達比後版圖與實力急劇膨脹，鋒芒畢露。
東南方向，則聚集了一批暫時選擇中立、或互相抱團以求自保的伯爵領。
他們實力不均，態度曖昧，是亟待爭取或壓服的中間地帶。
而弗朗西斯自己的陣營，則占據著地理上的中心區域以及廣袤的北方土地，看似幅員最廣，實則內部整合遠未完成，外圍更是諸狼環伺。
儘管局面紛亂如麻，頭痛之事每日不絕，但在弗朗西斯侯爵內心深處，對於最終蕩平所有、完全掌控艾利王國，依然懷有滿滿的、近乎偏執的信心。
這份信心的來源，不僅是他自身積累的實力與鐵腕，更在於他手中掌握的兩張至關重要的底牌。
其一，自然是他背後那個神秘的、不可輕易言說的支持者——那是他敢於踐踏一切世俗規則與道德倫常的終極依仗。
其二，則是贊恩成功帶回的那批「貨物」——一百多具保存相對完好的精靈屍體，這令他興奮了許久。
他的家族耗費無數資源與時間，也才秘密培育出四十餘名強大的「黑甲侍衛」。
而有了這批精靈屍體，配合那位傳授的秘法，竟能近乎一比一地轉化現有的職業者，將其改造為同樣可怕的「黑甲侍衛」！
儘管轉化過程需要時間，且消耗不菲，但每一名成功的「黑甲侍衛」都是戰場上的殺戮機器，聯手之下更能抵擋六階進攻，是足以扭轉局部戰局的戰略力量。
一想到未來將擁有一支完全由這種怪物組成的親衛軍團，弗朗西斯便感到血脈賁張。
不過，這其中也有些許遺憾。
那就是除了已知被雷斯庇護的那些精靈遺民，弗朗西斯侯爵動用自己的權勢，不惜代價在整個王國範圍內搜尋、強索、掠奪，一個月下來也僅僅額外湊到了三十幾名精靈。
他們大多是各地貴族秘而不宣的「珍藏品」，有些甚至已被『傳承』了好幾代人……
但在鬱金香侯爵已死、無人能公開制衡他的情況下，弗朗西斯的掠奪手段堪稱蠻橫直接。
不服者，輕則強搶，重則抄家滅族，無一例外。
目前，他手中掌握的精靈屍體總計一百三十六具。
根據估算，要將它們全部轉化為可用的黑甲侍衛，即使不惜代價，也需將近兩年時間。
弗朗西斯將那個時刻定為自己橫掃六合、一統江山的「時機」，他需要這段相對平靜的「窗口期」。
無論是雷斯還是弗朗西斯，彼此都心知肚明：對方就是自己通往終極權力道路上必須剷除的最大絆腳石。
雙方如同正在對峙的野獸，都在利用這暴風雨來臨前詭異的寧靜，拼命舔舐傷口、磨礪爪牙、積蓄力量，將貪婪的目光投向對方，同時也警惕著更廣闊的黑暗。
至於那些在夾縫中左右搖擺、搞些小動作的伯爵、子爵之流，無論是雷斯還是弗朗西斯，此刻都未曾投以過多關注。
在即將到來的、由頂尖力量決定的碰撞面前，這些牆頭草的陰謀詭計，不過是徒勞的掙扎，註定是「白給」的陪襯。
同時，他還需緊盯著雷斯——精靈族發生的事，關於那位的消息，雷斯很可能已經知道了。
精靈族畢竟是傳承悠久的種族，她們很可能有破壞自己計劃的方法。
每次想到這點，弗朗西斯侯爵就倍感頭疼。
雷斯……雷斯，他真沒想到，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小男爵，竟能成長到這種地步。
現在的對方，比之曾經的鬱金香侯爵更令他頭疼。
正因這些種種牽扯，整個艾利王國並未如底層民眾最初恐懼的那樣立刻陷入全面戰火，反而陷入了一種緊繃的、令人窒息的寧靜。
仿佛暴風雨的中心，氣壓低得可怕，卻反常地無風無雨。
但這寧靜的表象之下，恐怖的暗流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洶湧奔騰，尋找著決堤的裂口。
正如此刻——
「砰！」
書房厚重的橡木門被猛地推開，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打破了室內的寂靜與雷斯批閱文書的專注。
伊莉莎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她腳步聲風、氣息微促，顯然是以極快的速度趕來。
「雷斯！」她的聲音透著緊迫，
「不好了，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