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一場殺氣騰騰的酒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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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嘔……」

  李福再也忍不住了,扶著城牆,當場就吐了出來。他身後那些小太監,更是嚇得面無人色,癱倒在地。就連那些見慣了陣仗的禁軍護衛,也是一個個臉色發白,手心冒汗。

  他們何曾見過如此恐怖,如此野蠻的景象?

  這哪裡是什麼禮物?這分明,就是地獄!

  「李總管,覺得本王這份禮物,如何?」蕭驚塵的聲音,在他的身後,幽幽響起。

  李福吐得膽汁都快出來了,他哆哆嗦嗦地回過頭,看著蕭驚塵,眼神里充滿了恐懼。

  「這……這……王爺……你……你這是……」

  「哦,忘了給總管介紹了。」蕭驚塵指著那座巨大的骷髏塔,語氣平淡得像是在介紹自家後花園的假山。

  「此物,名為『京觀』。」

  「用三十萬三族聯軍的頭顱,築成。」

  「一來,是為我那十幾萬戰死的北境弟兄,報仇雪恨。」

  「二來,也是為了震懾草原,讓我大炎北境,能有三十年的太平。」

  「三來嘛……」蕭驚塵頓了頓,轉過頭,看著李福,一字一句地說道。

  「也是為了,讓某些躲在神都,只知道搖唇鼓舌,搬弄是非的人,好好看一看。」

  「這太平,是怎麼來的!」

  「這江山,又是誰,在用命守著!」

  李福聽著這番話,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他終於明白了,蕭驚塵帶他來看這個,是什麼意思。

  這不是在炫耀武功。

  這是在警告!是在示威!

  他在告訴自己,告訴自己背後的女帝陛下。

  他蕭驚塵,手握百萬大軍的生殺大權,連三十萬異族的頭顱,都能堆成一座山。

  區區一個朝廷使者,又算得了什麼?

  那些想在背後搞小動作的人,又算得了什麼?

  李福的雙腿,一軟,整個人,癱坐在了地上。

  李福是被兩個禁軍護衛,架著拖回武威王府的。

  他一路上,魂不守舍,腦子裡反反覆覆,都是那座由無數人頭堆成的京觀。那成千上萬雙空洞的眼睛,好像一直在他眼前晃悠,讓他渾身發冷。

  回到王府正堂,他整個人還是懵的,癱在椅子上,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蕭驚塵也不催他,就那麼好整以暇地坐在主位上,端起一杯茶,慢慢地喝著。蒼賈和張啟年,則像兩尊門神一樣,分立在他左右,眼神不善地盯著李福。

  整個正堂里,氣氛壓抑得可怕。

  過了好半天,李福才稍微緩過神來。他看著蕭驚塵,眼神里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倨傲和不耐,只剩下了深深的恐懼。

  他現在算是徹底明白了,眼前這個男人,根本就不是什麼朝廷的藩王。他就是一個殺神,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魔王。跟他講朝廷的規矩,講皇家的體面,那簡直就是對牛彈琴。

  「王……王爺……」李福的聲音,乾澀沙啞,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諂媚,「咱……咱們,還是先宣旨吧?」

  「好啊。」蕭驚塵放下茶杯,點了點頭。

  李福掙扎著站起身,雙手顫抖地,展開了那捲明黃色的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武威王蕭驚塵,忠勇無雙,於朔北城外,大破三族聯軍,陣斬狼族可汗,揚我大炎國威,功在社稷……朕心甚慰,特賜黃金萬兩,綢緞千匹,御酒百壇……追封此戰陣亡將士,曉諭天下,建祠立碑,令萬民供奉……望武威王,繼續為國鎮守北疆,不負朕望……欽此!」

  李福用盡全身的力氣,才把這道聖旨,磕磕巴巴地念完。

  念完之後,他長出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像是虛脫了一樣。

  「臣,蕭驚塵,領旨謝恩。」

  蕭驚塵站起身,象徵性地拱了拱手,算是行了禮。然後,他示意一旁的親衛,上前接過了聖旨和那些賞賜的托盤。

  整個過程,沒有下跪,沒有叩拜。

  李福看在眼裡,心裡直突突,但嘴上卻一個字也不敢說。

  開玩笑,剛剛才看過那座京觀,他現在哪裡還有膽子,去跟蕭驚塵計較這些禮節上的問題?別說是不下跪,就算蕭驚塵當著他的面,把這聖旨給撕了,他估計也只敢當沒看見。


  「李總管一路辛苦,本王已備下薄酒,為總管接風洗塵。」蕭驚塵客氣地說道。

  「不……不敢,不敢,雜家……雜家宣完旨,就該回京復命了……」李福現在是一刻也不想在這裡多待。

  「欸,這怎麼行?」蕭驚塵的臉色,沉了下來,「總管是代表陛下來的,要是連頓飯都不吃就走了,傳出去,豈不是說我蕭驚塵,慢待天使,不把陛下放在眼裡?」

  這頂大帽子扣下來,李福哪裡還敢說個「不」字。

  他只能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連連擺手:「王爺言重了,言重了……既如此,那……那雜家就叨擾了。」

  酒宴,就設在王府的演武場上。

  沒有精緻的歌舞,沒有靡靡之樂。

  取而代之的,是數百名剛剛從戰場上退下來的北境軍將校。他們一個個,身上都還帶著傷,鎧甲上血跡斑斑,圍著一堆堆篝火,大塊吃肉,大碗喝酒。

  空氣中,瀰漫著烤肉的焦香,烈酒的醇香,以及……一股子洗不掉的血腥味。

  李福被安排在主桌,坐在蕭驚塵的下首。蒼賈、張啟年、蘇謀等人,作陪在側。

  桌上,沒有精美的瓷器,只有粗糙的陶碗。

  碗裡,盛著滿滿的,顏色深紅的烈酒。那酒,是北地特產的燒刀子,入口辛辣,像一團火,從喉嚨一直燒到胃裡。

  菜,也很簡單。就是大塊大塊,用篝火烤得滋滋冒油的,整隻的烤全羊。士兵們用隨身的戰刀,割下一塊,就著酒,大口地咀嚼著。

  李福看著眼前的景象,手腳冰涼。

  這哪裡是接風宴?這分明就是一場鴻門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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