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血肉磨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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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狼族的前軍,徹底亂了。

  他們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可怕的騎兵。

  這些黑甲騎士,簡直就不是人,他們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魔鬼。尋常的刀劍砍在他們身上,根本沒用。弓箭射在他們身上,也只是撓痒痒。

  而他們的衝擊力,更是恐怖到了極點。

  任何試圖阻擋在他們面前的陣型,都會被毫不留情地碾碎。

  「頂住!給我頂住!」

  一名狼族的萬夫長,揮舞著彎刀,聲嘶力竭地嘶吼著。他親眼看到,自己麾下一個千人隊,在短短几個呼吸之間,就被那支黑色騎兵沖得七零八落。

  他怒吼一聲,帶著身邊的親衛,迎著蕭驚塵的方向沖了過去。

  「殺了那個領頭的!」

  他看得很清楚,這支黑色騎兵的靈魂,就是那個沖在最前面的,如同魔神一般的男人。只要殺了他,這支騎兵的攻勢,必然會瓦解。

  然而,他還是太天真了。

  蕭驚塵甚至沒有正眼看他一眼。

  就在那名萬夫長衝到近前的瞬間,一道快到極致的劍光,一閃而逝。

  萬夫長的身體,僵在了原地。

  下一秒,他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分離開來,鮮血和內臟,灑了一地。

  他到死,都沒看清那把劍,是如何出手的。

  蕭驚塵的戰馬,沒有絲毫停頓,從他的屍體上,一踏而過。

  玄甲重騎的洪流,緊隨其後,將那幾十名親衛,瞬間淹沒。

  「擋我者,死!」

  蕭驚塵冰冷的聲音,響徹戰場。

  這聲音,仿佛帶著一種魔力,讓所有聽到它的狼族士兵,都從心底里,升起一股無法抑制的恐懼。

  他們開始下意識地,向兩邊躲閃,不敢再直面這支黑色騎兵的鋒芒。

  原本密不透風的軍陣,就這樣,出現了一絲鬆動。

  而玄甲重騎,就抓住了這一絲鬆動,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燙入了牛油之中,堅定不移地,繼續向著中軍王帳的方向,深入!

  整個戰場,變成了一個巨大而又血腥的磨盤。

  玄甲重騎,就是磨盤的中心。

  而狼族的士兵,就是被不斷投入其中的豆子,被無情地碾壓,粉碎。

  城樓之上,張啟年已經看得呆住了。

  他張著嘴,喉嚨里「咯咯」作響,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身邊的那些新兵,更是個個臉色煞白,兩腿發軟。

  原來……原來這就是鎮北軍的王牌!

  原來……原來戰爭,可以打成這個樣子!

  一萬人,衝擊四十萬人的大營!

  這已經超出了他們的想像。

  「張將軍!張將軍!」一名傳令兵焦急地喊道,「王爺的信號!該我們了!」

  張啟年猛地回過神來。

  他看到,在狼族大營的後方,升起了一道黑色的狼煙。

  那是蕭驚塵在告訴他們,他已經成功吸引了狼族主力的注意力,現在,輪到他們了!

  張啟年的心裡,湧起了一股無比複雜的情緒。

  有恐懼,有緊張,但更多的,是一種被點燃的熱血!

  王爺,用自己的生命,為他們創造了機會!

  他們,能退縮嗎?

  「傳我將令!」張啟年拔出腰間的長刀,用盡全身的力氣,怒吼道,「東門,開!」

  「所有新編軍團的弟兄們!王爺,正在敵人的大營里,為我們拼命!」

  「我們身後,是分給我們的田地!是我們的老婆孩子!」

  「現在,輪到我們,交投名狀了!」

  「不想當孬種的,就跟老子一起,衝出去!殺了那幫草原雜碎!」

  「殺!」

  他高舉著長刀,第一個衝下了城樓。

  他身後的數十萬新兵,被他這番話,徹底點燃了。

  是啊!

  王爺都敢帶著一萬人去沖陣,他們幾十萬人,還怕什麼?

  王爺給了他們土地,給了他們飯吃,給了他們尊嚴。

  現在,就是他們報答王爺的時候了!

  「殺!」

  「保衛家園!」

  「為了王爺!」

  震天的吼聲,從他們的胸膛里,迸發出來。

  那股因為恐懼而被壓抑的血性,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

  「轟隆隆……」

  朔北城的東門,緩緩打開。

  黑色的洪流,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從城門裡,洶湧而出!

  張啟年一馬當先,他的眼睛,因為激動和亢奮,而變得一片血紅。

  他看到了前方,那些正在游弋的荒人騎兵。

  那些荒人騎兵,顯然也被北門方向的變故給驚動了。他們正勒住戰馬,驚疑不定地,向著狼族大營的方向張望。

  他們完全沒有料到,東門,會在這時候,衝出來一支數量如此龐大的步兵!

  「衝鋒!給我衝鋒!」張啟年瘋狂地咆哮著。

  他知道,步兵對騎兵,唯一的優勢,就是在敵人沒有提速之前,纏住他們!

  一旦讓這些來去如風的騎兵跑起來,那他們這些新兵,就只有被動挨打的份!

  數十萬新兵,在他的帶領下,發起了決死的衝鋒。

  他們就像一群餓了三天三夜的瘋狗,紅著眼睛,沖向了那些裝備精良,騎術精湛的荒人騎兵。

  荒人的將領,在短暫的錯愕之後,臉上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一群步兵,也敢主動衝擊我們高貴的荒人騎兵?

  簡直是找死!

  「勇士們!讓他們見識一下,什麼是真正的騎兵!」

  「碾碎他們!」

  荒人的騎兵,發出一陣陣怪叫,開始調轉馬頭,準備提速,用他們最擅長的方式,來撕碎眼前這群不知死活的步兵。

  然而,他們還是低估了這群新兵的決心。

  也低估了他們和城牆之間的距離。

  還沒等他們的馬速完全提起來,張啟年率領的前鋒,就已經狠狠地,撞了上來!

  沒有戰術,沒有技巧。

  就是最原始,最野蠻的,人撞人,刀砍刀。

  一名新兵,嘶吼著,撲向了一名荒人騎兵。他手中的長刀,還沒砍到對方,就被那名騎兵,一刀劈中了肩膀。

  然而,那名新兵,卻沒有倒下。他用沒有受傷的另一隻手,死死地抱住了對方的馬腿,然後張開嘴,狠狠地咬在了馬腿上!

  戰馬吃痛,發出一聲悲鳴,將馬上的騎兵,掀翻在地。

  周圍幾名新兵,立刻像狼一樣,撲了上去,手中的長刀,胡亂地,向著那名落馬的騎兵身上砍去。

  鮮血,瞬間染紅了地面。

  這樣的一幕,在戰場的每一個角落,都在上演。

  這些新兵,他們沒有精湛的武藝,沒有豐富的經驗。

  但他們有血性,有拼命的勇氣!

  他們用自己的身體,用自己的牙齒,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東西,去和敵人搏命!

  張啟年也殺紅了眼。他一刀將一名荒人騎兵斬落馬下,自己也被另一名騎兵,在胳膊上劃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他感覺不到疼痛,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燃燒。

  他知道,他們頂住了。

  他們用最慘烈的方式,頂住了荒人騎兵的第一波衝擊。

  他們用血肉,將這二十萬來去如風的騎兵,死死地,拖在了這片戰場上!

  這份投名狀,他們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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