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景瓏的口袋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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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門關下,大月氏的軍營連綿十里,旌旗蔽日。

  從遠處看,這十萬大軍氣勢恢宏,刀槍如林,確實有一股強國的威勢。

  但如果走近了看,就會發現,這軍營里的氣氛,與其說是緊張對峙,不如說是悠閒度假。

  士兵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賭博、摔跤,兵器被隨意地丟在地上,甚至有的營帳門口,還掛著剛剛洗過的女人衣物。巡邏的隊伍,也是懶懶散散,一個個睡眼惺忪,毫無警惕之心。

  中軍大帳內,更是酒氣熏天,歌舞昇平。

  大月氏國相,兼此次東征主帥的烏禪,正斜倚在鋪著厚厚毛毯的軟榻上。他身材肥碩,臉上泛著不健康的油光,一雙小眼睛,色眯眯地盯著帳中央,那幾個扭動著腰肢的舞女。

  他的身邊,還坐著幾個大月氏的貴族將領,一個個也是喝得滿面紅光,神態倨傲。

  「國相大人,你說那大炎的皇帝,什麼時候才會派使者來啊?咱們都在這鬼地方待了快半個月了,天天風吹日曬的,我帶來的葡萄酒都快喝完了。」一個留著八字鬍的將領,打了個酒嗝,有些不耐煩地說道。

  烏禪拿起一顆葡萄,慢悠悠地丟進嘴裡,眯著眼睛笑道:「急什麼,昆圖將軍。好飯不怕晚。我們越是等得久,大炎朝廷就越是心慌。他們現在,比我們急。」

  「哦?國相大人此話怎講?」另一個將領好奇地問道。

  烏禪得意地晃了晃他那肥胖的腦袋,一副智珠在握的樣子:「你們想啊,那個蕭驚塵,剛剛打贏了阿史那隼,正是聲威最盛的時候。你們說,大炎的皇帝,是高興呢,還是害怕呢?」

  「那肯定是害怕啊!」八字鬍昆圖立刻接話道,「功高震主,哪個皇帝不害怕?我聽說那蕭驚塵,手握二十萬北涼軍,在北疆說一不二,跟個土皇帝似的。這次又立下滅國之功,要是讓他班師回朝,那大炎的龍椅上,坐的是姓李還是姓蕭,可就不好說了!」

  「說得對!」烏禪一拍大腿,臉上的肥肉都在顫抖,「所以啊,大炎朝廷,現在是巴不得我們在這裡,拖住蕭驚塵的後腿!我們就是他們用來對付蕭驚塵的一把刀!你說,他們會不會急著把我們這把刀,給餵飽了送走?」

  眾將領一聽,頓時恍然大悟,紛紛拍起了馬屁。

  「國相大人英明!原來還有這層道理!」

  「哈哈哈,這麼說來,我們這次,是躺著也能把錢掙了!」

  「我聽說大炎的絲綢和瓷器,精美得很。這次,一定要讓他們賠個十萬匹絲綢,十萬件瓷器!」

  「光要這些有什麼用?要我說,就該讓他們把玉門關以西,那幾座城池,都割給我們!那裡的水草,可比我們這兒肥美多了!」

  帳篷里,頓時充滿了貪婪而又快活的空氣。他們仿佛已經看到了大炎使者,卑躬屈膝地送來無數金銀財寶和割地文書的場景。

  就在這時,一個傳令兵,神色慌張地跑了進來,打斷了帳內的歌舞。

  「報!啟稟國相大人,前方斥候,抓到幾個形跡可疑的牧民!」

  烏禪正看得興起,被打斷後,很是不悅,皺起了眉頭:「幾個牧民,也值得大驚小怪?拖下去審問,問出來是哪個部落的,是不是蕭驚塵派來的探子。審不出來,就砍了!」

  「國相大人!」那傳令兵的臉色有些發白,聲音都在發抖,「那……那幾個牧民說……說他們是……是從北方五百里外的『鹽澤城』逃過來的……」

  「鹽澤城?」烏禪愣了一下,這個名字他有印象,是大月氏北方邊境上,一座以產鹽聞名的小城。那裡地處偏僻,除了鹽,什麼都沒有,平時連鳥都不拉屎。

  「他們逃過來幹什麼?那裡地震了,還是鬧蝗災了?」烏禪不耐煩地問道。

  「不……不是……」傳令兵咽了口唾沫,艱難地說道,「他們說……鹽澤城……被……被一支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軍隊,給……給攻破了!」

  「什麼?!」

  帳篷內,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的將領,都停止了說笑,齊刷刷地看向那個傳令兵。

  烏禪也坐直了身體,臉上的醉意消散了大半:「你說什麼?鹽澤城被攻破了?什麼時候的事?是哪支軍隊?有多少人?」

  「就……就是三天前!」傳令兵哆哆嗦嗦地回答,「那幾個牧民說,那支軍隊,就像是從地底下冒出來的一樣。全是騎兵,黑壓壓的一片,根本數不清有多少人。他們只用了一個時辰,就攻破了鹽澤城的土牆。城裡的守軍,不到一千人,幾乎……幾乎全被殺了……」


  「他們還說……那支軍隊的旗幟,是一個黑色的『蕭』字!」

  「蕭?!」

  烏禪的瞳孔猛地一縮,一股寒意,從他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整個大炎,姓蕭,又擁有如此恐怖騎兵的,還能有誰?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八字鬍昆圖第一個跳了起來,大聲反駁道,「蕭驚塵的主力,明明在草原東邊!離我們這裡,有幾千里遠!他怎麼可能在三天前,出現在北方的鹽澤城?這一定是謠言!是那幾個牧民在胡說八道!」

  「對!一定是謠言!」

  「肯定是蕭驚塵故意放出來的假消息,想嚇唬我們!」

  其他的將領,也紛紛附和。他們無法相信,也不願意相信這個消息。

  這完全不符合軍事常識。一支十幾萬人的大軍,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跨越幾千里的距離,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他們的腹地?

  烏禪的臉色,陰晴不定。

  理智告訴他,這件事情,太過匪夷所思,十有八九是假的。

  但,那個「蕭」字旗,卻像一根刺,深深地扎進了他的心裡,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不安。

  「那幾個牧民呢?」烏禪沉聲問道。

  「還……還在外面候著。」

  「帶進來!我親自審問!」烏禪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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