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割讓朔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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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風呼嘯,朔北城的雪總是下不夠。

  蕭驚塵在擦刀。

  指腹壓著粗糙的麻布,沿著刀脊一寸寸向下,力道重得指節發白。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雪地被踩得咯吱作響。

  來人跑得太急,靴底在結冰的台階上打了個滑,膝蓋重重磕在石板上。

  「侯爺!東疆急報!」

  斥候的聲音嘶啞,喉嚨里像是卡著沙礫。

  蕭驚塵手裡的動作沒停。

  那塊染血的擦刀布依舊在刀身上來回遊走。

  「念。」

  斥候跪在雪地里,雙手高舉著一封漆封的密函。

  那上面的火漆是紅色的,鮮紅刺眼。

  「魏庸大帥……在東疆斷魂谷遭遇伏擊。」

  斥候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肺里擠出來的。

  「百萬大軍……潰敗。」

  蕭驚塵手裡的刀頓住。

  擦刀布瞬間崩裂成兩截。

  碎片飄落在雪地里,很快被風捲走。

  「魏庸呢?」

  他問得平靜,聽不出喜怒,就像在問今晚吃什麼。

  斥候把頭埋進了雪裡,渾身發抖。

  「魏帥……被俘了。」

  空氣凝固了。

  周圍巡邏的甲士都停下了腳步。

  鐵甲碰撞的聲音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剩下風聲,還在不知死活地咆哮。

  蕭驚塵轉過身。

  他把橫刀歸鞘。

  咔噠一聲脆響。

  在這死寂的城頭上格外清晰。

  「三族聯軍那邊,說什麼?」

  斥候不敢抬頭,額頭貼著冰冷的地面。

  「他們說……要用魏帥的命,換朔北城。」

  「還說……如果不給,就先殺魏帥,再屠東疆三城。」

  好大的口氣。

  好狠的算盤。

  蕭驚塵邁步走下城牆。

  黑色的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

  「回府。」

  ……

  鎮北侯府議事廳。

  炭盆里的火燒得正旺,卻驅不散滿屋子的寒意。

  一群身穿重甲的將領分列兩旁。

  他們的臉色比外面的鐵石還要硬。

  坐在左首的雷烈一拳砸在桌子上。

  實木的桌案直接裂開一道縫。

  「放他娘的屁!」

  雷烈吼得脖子上青筋暴起,唾沫星子飛出三尺遠。

  「魏庸那個紙上談兵的廢物,送了百萬兄弟的命,現在還要拿老子們的朔北城去換他那條狗命?」

  「他配嗎!」

  周圍的將領沒人說話。

  但每個人按在刀柄上的手都暴起了血管。

  朔北城是他們拿命填出來的。

  每一塊磚縫裡都塞著北疆兒郎的肉。

  現在要拱手讓人?

  還是為了救一個只會誇誇其談的蠢貨?

  這時候,門外傳來一聲尖細的嗓音。

  「喲,雷將軍好大的火氣啊。」

  一個身穿紫袍的太監走了進來。

  身後跟著兩排持刀的金吾衛。

  這人臉上撲著厚厚的粉,在這肅殺的軍營里顯得格格不入。

  他是朝廷派來的監軍,王得祿。

  王得祿捏著蘭花指,嫌棄地用帕子捂了捂鼻子。

  似乎這屋子裡的汗臭味熏到了他。

  「雜家可是帶著陛下的口諭來的。」

  他斜著眼,掃了一圈屋裡的粗漢。

  最後視線落在主位上那個一直沒說話的男人身上。

  蕭驚塵坐在虎皮椅上。

  手裡端著一盞茶。

  茶蓋輕輕撥弄著漂浮的茶葉。

  連看都沒看王得祿一眼。

  王得祿心裡有些發毛。

  但他仗著是女帝身邊的人,腰杆子又挺直了幾分。

  「蕭侯爺,東疆的事兒,您也聽說了吧?」

  「魏大帥可是陛下的肱股之臣,如今落難,咱們不能見死不救啊。」

  蕭驚塵抿了一口茶。

  茶水有些燙。

  入喉滾熱。

  「所以呢?」

  他放下茶盞,瓷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王得祿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排黃牙。

  「三族那邊說了,只要朔北城。」

  「陛下仁慈,不忍看魏大帥受苦,也不忍看東疆百姓遭難。」

  「所以……想請侯爺以大局為重。」

  「把朔北城,讓出來。」

  「只要魏大帥平安歸來,陛下定會重重有賞。」

  雷烈拔刀了。

  雪亮的刀鋒直接指向王得祿的鼻子。

  「你再說一遍?」

  王得祿嚇得往後縮了一步。

  身後的金吾衛立刻上前,刀劍出鞘。

  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點。

  「雷烈。」

  蕭驚塵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讓雷烈握刀的手僵住了。

  「退下。」

  雷烈咬著牙,腮幫子鼓得老高。

  但他還是收了刀,狠狠地瞪了王得祿一眼,退到一旁。

  王得祿鬆了口氣。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臉上又掛起了那副討人厭的假笑。

  「還是侯爺識大體。」

  「這聖旨已經在路上了,雜家不過是提前來透個氣。」

  「侯爺早點準備交接吧。」

  「三族的使者就在城外候著呢,等著拿城防圖去換人。」

  蕭驚塵站起身。

  他很高。

  陰影直接籠罩了王得祿。

  王得祿不得不仰起頭,才能看清這個男人的臉。

  那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就像是外面萬年不化的冰川。

  「王公公。」

  蕭驚塵幫王得祿理了理有些歪掉的帽子。

  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個老友。

  「你剛才說,聖旨還在路上?」

  王得祿愣了一下。

  「是……是啊。」

  「那就是說,現在還沒有聖旨。」

  蕭驚塵的手順著王得祿的肩膀滑落。

  最後停在了他的脖子上。

  那裡有一根細細的血管在跳動。

  王得祿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侯……侯爺,你想幹什麼?」

  「我可是陛下的人!」

  蕭驚塵笑了。

  但這笑容比剛才的冷臉還要嚇人。

  「既然沒聖旨,那你剛才說的那些話,就是亂我軍心。」

  「按大炎律。」

  「亂軍心者,斬。」

  王得祿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張大嘴巴想喊救命。

  但聲音還沒發出來,就被一隻鐵鉗般的大手掐斷了。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

  王得祿的腦袋軟軟地垂向一邊。


  那雙塗著厚粉的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蕭驚塵鬆開手。

  屍體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倒在地。

  屋子裡的金吾衛都傻了。

  他們握著刀的手在抖。

  沒人敢動。

  也沒人敢信。

  鎮北侯竟然真的殺了監軍!

  蕭驚塵從懷裡掏出一塊手帕,慢條斯理地擦著手。

  「拖出去,餵狗。」

  兩個親兵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樣把王得祿拖了出去。

  雷烈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侯……侯爺,這可是那老娘……女帝的人啊!」

  他差點把心裡話喊出來。

  蕭驚塵把髒了的手帕扔進炭盆。

  火焰舔舐著絲綢,瞬間化為灰燼。

  「魏庸丟了百萬大軍,那是他的罪。」

  「想拿朔北換他的命?」

  「做夢。」

  他走到地圖前。

  手指在朔北城的位置重重一點。

  「傳令下去。」

  「全城戒備。」

  「一隻蒼蠅也不許放進來。」

  「至於城外那個三族使者……」

  蕭驚塵轉過頭,看著雷烈。

  「砍了他的腦袋,掛在城門樓上。」

  「告訴三族聯軍。」

  「想要朔北,拿命來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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