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曹老闆的甜蜜煩惱
青州，劇縣城外，曹軍大營。
中軍大帳里的氣氛，在經歷了短暫的狂喜之後，陷入了一種古怪的安靜。
傳令兵已經退下，那封被曹操狠狠拍在桌子上的戰報，此刻正被夏侯惇、夏侯淵、于禁等一眾將領爭相傳閱著。
每個人臉上的神情，都精彩到了極點。
震驚、佩服、難以置信，最後，都化作了一聲聲壓抑不住的驚嘆。
「他娘的……十天，就十天！把整個豫州給打穿了？」夏侯惇這個暴脾氣，第一個嚷嚷起來，他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震得帳篷都抖了三抖，「我早就說了，子謙那小子不是人，是個怪物！你們還不信！」
他嘴上罵罵咧咧，臉上的笑容卻比誰都燦爛，那份與有榮焉的驕傲，根本藏不住。
「這……這已經不是用兵如神能解釋的了。」夏侯淵拿著戰報，手指在上面划過，嘴裡嘖嘖稱奇，「八千騎兵，奔襲千里，連下三郡。最關鍵的是圍點打援那一仗，全殲五萬大軍，還把紀靈的腦袋給砍了……這戰損，不足千人？他是怎麼做到的？」
于禁為人沉穩，看得也最仔細，他指著戰報上的一處說道：「這裡寫了，子謙將軍利用夜色和袁術軍的軍服，詐開了汝陰城門。這一招，膽子也太大了，稍有不慎，就是全軍覆沒的下場。」
「何止是膽子大！」一個年輕些的將領忍不住插嘴，「你們看他和孫策交手那段，那可是江東猛虎孫堅的兒子，也是個出了名的猛人。結果呢？被子謙將軍追著打，最後還是靠著老將黃蓋拼死斷後，才撿回一條命。這武藝，怕是真的天下第一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帳篷里再次熱鬧起來，討論的全是張子謙那神乎其技的操作。
曹操坐回主位，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思索。
他當然高興，高興得想立刻擺酒慶賀三天三夜。張子謙送來的，不僅僅是一個完整的豫州，更是一劑強心針，讓整個曹軍的士氣都為之一振。
可高興過後，就是煩惱。
一種甜蜜的煩惱。
張子謙太能打了，功勞也太大了。大到他這個做主公的，都不知道該怎麼封賞才好。
十天平定豫州，這是什麼概念？
想當年，他為了拿下兗州，跟呂布、跟各路世家豪族鬥智鬥勇，打了多少硬仗，死了多少兄弟，花了多少心血？
再看看自己現在，被幾十萬黃巾軍拖在青州，一個月了，寸步難行，損兵折將，焦頭爛額。
兩相對比，差距實在是太明顯了。
他手下的這幫兄弟，夏侯惇、曹仁、于禁，哪個不是能獨當一面的大將？可跟張子謙一比，就好像……好像差了點意思。
這不是能力問題，這是……規格問題。張子謙辦事的規格，已經超出了正常將領的範疇。
他剛才清楚地看到，當眾人傳閱戰報時，除了震驚和佩服，有些人的眼神里，還夾雜著一絲苦澀和無奈。
是啊，有這麼一個珠玉在前，光芒萬丈，讓其他人怎麼活？以後打了勝仗，功勞跟張子謙的一比，怕是都拿不出手了。
人心，是最難測的東西。
曹操不怕將領們有野心，就怕他們沒心氣了。
「都說說吧。」曹操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打破了眾人的議論，「子謙這份潑天的大功，該如何賞？還有他提的這個『青州兵』的法子，你們怎麼看？」
大帳內又一次安靜下來。
這功勞太大了，賞什麼都覺得不夠。封侯？他已經是冠軍侯了。給兵權？他手裡的飛熊軍已經是天下最精銳的騎兵。給地盤？他好像對治理地方也沒什麼興趣，打下上蔡，扭頭就送給了曹仁。
「主公，」荀彧率先開口，他神色平靜，似乎早已想好了說辭，「冠軍侯此番功蓋全軍，賞賜之事，不宜過急，也不宜過重。依彧之見，可先下令嘉獎，賞金銀財帛，以安其心。待主公平定青州，班師回朝之後，再論功加封，如此，方顯主公恩寵之厚重。」
曹操點了點頭，荀彧說得是老成之言。現在大張旗鼓地重賞張子謙，只會讓他更加顯眼，讓其他將領心裡更不平衡。冷處理一下，等大家的熱情都降降溫，才是最好的辦法。
「至於『青州兵』一事，」荀彧繼續說道，「彧以為，此乃萬全之策。青州黃巾，多為饑民，其心可憫。我軍若能以雷霆手段，擊破其首腦管亥，再施以懷柔，招降流民，擇其精壯者編練成軍，不但能迅速平定青州，更能為主公添一強援。此舉一箭雙鵰，實乃高明之策。」
「嗯，文若所言，正合我意。」曹操表示贊同，然後他看向了另一邊的郭嘉，「奉孝，你呢？有什麼想法？」
郭嘉正仰頭灌著酒，聽到曹操問話，才意猶未盡地咂了咂嘴，打了個酒嗝。
「主公，荀令君說得都對，但我還有一點小小的看法。」郭嘉眯著眼，帶著幾分醉意說道，「子謙是把好刀，一把能開山斷江的絕世好刀。現在豫州已平，把他這麼一把刀放在那裡安撫地方，是不是有點……大材小用了？」
他伸出手指，在地圖上從豫州汝南，劃到了青州北海。
「我們在這被黃巾拖了一個月，打得是什麼玩意兒？磨磨蹭蹭，死傷慘重。為什麼？因為我們缺一把能一刀切開所有麻煩的快刀！」
郭嘉的聲音不大，但帳內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依我看，不如直接下一道軍令，讓子謙帶著他的飛熊軍，立刻、馬上，趕來青州！讓他當先鋒，我們大軍在後。管他什麼管亥，什麼百萬黃巾，子謙一到，一衝，就全散了！我們正好跟在後面收攏降卒，編練青州兵，不出半月，青州可定！」
郭嘉的這番話，讓帳內眾將的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他們打了一個月的爛仗，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如果張子謙真能來，那確實是砍瓜切菜，痛快淋漓。
夏侯惇更是激動地一拍桌子：「奉孝說得對！主公，把子謙調過來！讓他帶著我們沖，老子早就看那幫黃巾不順眼了！」
曹操的眼睛也亮了。
郭嘉的提議，充滿了誘惑力。
快速、高效，一勞永逸。這太符合他的胃口了。
他幾乎就要當場下令，但目光掃過荀彧那依舊平靜的臉龐時，心中的那股衝動又被壓了下去。
他知道，荀彧肯定有不同的看法。
「文若，你怎麼說？」曹操問道。
荀彧躬身一禮，不急不緩地說道：「郭祭酒之策，確是破敵良方。但，彧有三點擔憂。」
「其一，豫州新定，人心未穩。冠軍侯雖已拿下三郡，但袁術殘餘勢力尚存，江東孫策亦在側虎視眈眈。若此時將冠軍侯調離，萬一豫州再生變故，則我軍前功盡棄，得不償失。」
「其二，飛熊軍皆為騎兵，連日奔襲，早已人困馬乏。從豫州到青州，路途遙遠，強行徵調，於兵無益。當讓其休整，以待後用。」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荀彧的目光掃過帳內眾將，聲音沉穩有力，「平定黃巾，是我等分內之事。若連區區黃巾，都需要冠軍侯出手相助，傳揚出去，豈不讓天下人恥笑我兗州諸將無能？我軍的士氣，又將置於何地？」
中軍大帳里的氣氛，在經歷了短暫的狂喜之後，陷入了一種古怪的安靜。
傳令兵已經退下，那封被曹操狠狠拍在桌子上的戰報，此刻正被夏侯惇、夏侯淵、于禁等一眾將領爭相傳閱著。
每個人臉上的神情，都精彩到了極點。
震驚、佩服、難以置信，最後，都化作了一聲聲壓抑不住的驚嘆。
「他娘的……十天，就十天！把整個豫州給打穿了？」夏侯惇這個暴脾氣，第一個嚷嚷起來，他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震得帳篷都抖了三抖，「我早就說了，子謙那小子不是人，是個怪物！你們還不信！」
他嘴上罵罵咧咧，臉上的笑容卻比誰都燦爛，那份與有榮焉的驕傲，根本藏不住。
「這……這已經不是用兵如神能解釋的了。」夏侯淵拿著戰報，手指在上面划過，嘴裡嘖嘖稱奇，「八千騎兵，奔襲千里，連下三郡。最關鍵的是圍點打援那一仗，全殲五萬大軍，還把紀靈的腦袋給砍了……這戰損，不足千人？他是怎麼做到的？」
于禁為人沉穩，看得也最仔細，他指著戰報上的一處說道：「這裡寫了，子謙將軍利用夜色和袁術軍的軍服，詐開了汝陰城門。這一招，膽子也太大了，稍有不慎，就是全軍覆沒的下場。」
「何止是膽子大！」一個年輕些的將領忍不住插嘴，「你們看他和孫策交手那段，那可是江東猛虎孫堅的兒子，也是個出了名的猛人。結果呢？被子謙將軍追著打，最後還是靠著老將黃蓋拼死斷後，才撿回一條命。這武藝，怕是真的天下第一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帳篷里再次熱鬧起來，討論的全是張子謙那神乎其技的操作。
曹操坐回主位，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思索。
他當然高興，高興得想立刻擺酒慶賀三天三夜。張子謙送來的，不僅僅是一個完整的豫州，更是一劑強心針，讓整個曹軍的士氣都為之一振。
可高興過後，就是煩惱。
一種甜蜜的煩惱。
張子謙太能打了，功勞也太大了。大到他這個做主公的，都不知道該怎麼封賞才好。
十天平定豫州，這是什麼概念？
想當年，他為了拿下兗州，跟呂布、跟各路世家豪族鬥智鬥勇，打了多少硬仗，死了多少兄弟，花了多少心血？
再看看自己現在，被幾十萬黃巾軍拖在青州，一個月了，寸步難行，損兵折將，焦頭爛額。
兩相對比，差距實在是太明顯了。
他手下的這幫兄弟，夏侯惇、曹仁、于禁，哪個不是能獨當一面的大將？可跟張子謙一比，就好像……好像差了點意思。
這不是能力問題，這是……規格問題。張子謙辦事的規格，已經超出了正常將領的範疇。
他剛才清楚地看到，當眾人傳閱戰報時，除了震驚和佩服，有些人的眼神里，還夾雜著一絲苦澀和無奈。
是啊，有這麼一個珠玉在前，光芒萬丈，讓其他人怎麼活？以後打了勝仗，功勞跟張子謙的一比，怕是都拿不出手了。
人心，是最難測的東西。
曹操不怕將領們有野心，就怕他們沒心氣了。
「都說說吧。」曹操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打破了眾人的議論，「子謙這份潑天的大功，該如何賞？還有他提的這個『青州兵』的法子，你們怎麼看？」
大帳內又一次安靜下來。
這功勞太大了，賞什麼都覺得不夠。封侯？他已經是冠軍侯了。給兵權？他手裡的飛熊軍已經是天下最精銳的騎兵。給地盤？他好像對治理地方也沒什麼興趣，打下上蔡，扭頭就送給了曹仁。
「主公，」荀彧率先開口，他神色平靜，似乎早已想好了說辭，「冠軍侯此番功蓋全軍，賞賜之事，不宜過急，也不宜過重。依彧之見，可先下令嘉獎，賞金銀財帛，以安其心。待主公平定青州，班師回朝之後，再論功加封，如此，方顯主公恩寵之厚重。」
曹操點了點頭，荀彧說得是老成之言。現在大張旗鼓地重賞張子謙，只會讓他更加顯眼，讓其他將領心裡更不平衡。冷處理一下，等大家的熱情都降降溫，才是最好的辦法。
「至於『青州兵』一事，」荀彧繼續說道，「彧以為，此乃萬全之策。青州黃巾，多為饑民，其心可憫。我軍若能以雷霆手段，擊破其首腦管亥，再施以懷柔，招降流民，擇其精壯者編練成軍，不但能迅速平定青州，更能為主公添一強援。此舉一箭雙鵰，實乃高明之策。」
「嗯，文若所言，正合我意。」曹操表示贊同，然後他看向了另一邊的郭嘉，「奉孝，你呢？有什麼想法？」
郭嘉正仰頭灌著酒，聽到曹操問話，才意猶未盡地咂了咂嘴，打了個酒嗝。
「主公，荀令君說得都對，但我還有一點小小的看法。」郭嘉眯著眼，帶著幾分醉意說道，「子謙是把好刀，一把能開山斷江的絕世好刀。現在豫州已平，把他這麼一把刀放在那裡安撫地方，是不是有點……大材小用了？」
他伸出手指，在地圖上從豫州汝南，劃到了青州北海。
「我們在這被黃巾拖了一個月，打得是什麼玩意兒？磨磨蹭蹭，死傷慘重。為什麼？因為我們缺一把能一刀切開所有麻煩的快刀！」
郭嘉的聲音不大，但帳內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依我看，不如直接下一道軍令，讓子謙帶著他的飛熊軍，立刻、馬上，趕來青州！讓他當先鋒，我們大軍在後。管他什麼管亥，什麼百萬黃巾，子謙一到，一衝，就全散了！我們正好跟在後面收攏降卒，編練青州兵，不出半月，青州可定！」
郭嘉的這番話，讓帳內眾將的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他們打了一個月的爛仗，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如果張子謙真能來，那確實是砍瓜切菜，痛快淋漓。
夏侯惇更是激動地一拍桌子：「奉孝說得對！主公，把子謙調過來！讓他帶著我們沖，老子早就看那幫黃巾不順眼了！」
曹操的眼睛也亮了。
郭嘉的提議，充滿了誘惑力。
快速、高效，一勞永逸。這太符合他的胃口了。
他幾乎就要當場下令，但目光掃過荀彧那依舊平靜的臉龐時，心中的那股衝動又被壓了下去。
他知道，荀彧肯定有不同的看法。
「文若，你怎麼說？」曹操問道。
荀彧躬身一禮，不急不緩地說道：「郭祭酒之策，確是破敵良方。但，彧有三點擔憂。」
「其一，豫州新定，人心未穩。冠軍侯雖已拿下三郡，但袁術殘餘勢力尚存，江東孫策亦在側虎視眈眈。若此時將冠軍侯調離，萬一豫州再生變故，則我軍前功盡棄，得不償失。」
「其二，飛熊軍皆為騎兵，連日奔襲，早已人困馬乏。從豫州到青州，路途遙遠，強行徵調，於兵無益。當讓其休整，以待後用。」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荀彧的目光掃過帳內眾將，聲音沉穩有力，「平定黃巾，是我等分內之事。若連區區黃巾，都需要冠軍侯出手相助，傳揚出去，豈不讓天下人恥笑我兗州諸將無能？我軍的士氣，又將置於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