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打仗得有糧
周曉白捧著那本《赤腳醫生手冊》，坐在炕邊一頁頁翻看，眼裡再也沒有了迷茫，只有對未來的憧憬。
蔣碧雲則在燈下修改申請報告，筆尖划過紙張，仿佛已經看到了菜園豐收的景象。
鍾躍民靠在炕頭，盤算著明天該怎麼組織人手，心裡第一次覺得，下鄉的日子或許真的能不一樣。
沒幾日，喬念朝就帶著張海洋風風火火地趕到了大慶。
兩天人一下火車，就被油田凜冽的寒風灌了個滿懷，凍得直縮脖子，卻難掩眼底的興奮。
還是林秀娟派了油田的吉普車去接他們。
車開到知青點附近時，鍾躍民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喬念朝，：「哎？那不是念朝嗎？」
這時喬念朝探出頭一看，樂了：「行啊鍾躍民，幾個月不見，你倒是先幹上實事了！」
車停穩，喬念朝立馬下了車。
鍾躍民笑罵道：「你小子怎麼跑這兒來了？之前不是說去投奔林哥，搞什麼軍工材料嗎？」
「投奔林哥，就是來這兒找秀娟姐學技術啊！」喬念朝拍了拍帆布包，裡面鼓鼓囊囊全是林勝利給的資料。
「林哥說了，煉油廢料里全是寶貝，學好了提純分離的本事，以後搞軍工材料大有可為！」
正說著，蔣碧雲挎著個籃子從坡下上來，籃子裡是剛測完的土壤樣本。
她看到喬念朝和張海洋，笑著打了招呼：「你們是四九城來的吧？秀娟姐早上還念叨，說你們該到了。」
這時，周曉白也從另一邊走了過來，看到他們，還笑眯眯的打了個招呼。
「海洋，念朝，你們也來了啊！」
「曉白姐好。」張海洋笑眯眯的打招呼。
鍾躍民撓了撓頭，臉上難得露出幾分不好意思：「跟著秀娟姐干點實事，總比瞎晃悠強。」
幾人正說著，林秀娟就踩著積雪走了過來。她看了看喬念朝三人，笑著道：「你們來得正好，油田廢料提純的試驗棚剛搭好，正缺人手。喬念朝，你腦子活，跟著我學廢料分離的技術；鍾躍民、張海洋，你們倆身強力壯，白天幫著蔣碧雲開荒，下午就去試驗棚打下手，學點化工設備的基礎操作。」
「得嘞！」三人異口同聲地應下，眼裡滿是幹勁。
接下來的日子，知青點和油田試驗棚兩頭都熱鬧了起來。
白天，荒坡上鐵鍬揮舞，鍾躍民、張海洋跟著蔣碧雲一起平整土地。
林秀娟請來的李師傅蹲在田埂上，教大家怎麼改良鹽鹼地，怎麼選種育苗。
喬念朝則扎在試驗棚里，跟著林秀娟擺弄那些瓶瓶罐罐，記著密密麻麻的實驗數據，從前的毛躁勁兒收斂了不少，眼裡多了幾分專注。
傍晚時分，試驗棚的燈還亮著。
喬念朝捧著記錄本，跟林秀娟請教廢料提純的關鍵步驟，林秀娟耐心講解，從溫度控制到試劑配比，句句細緻。
而另一邊的知青點土坯房裡，周曉白正借著煤油燈的光，啃著《赤腳醫生手冊》，遇到不懂的地方，就記在小本子上。
等著第二天去衛生所問王醫生。
鍾躍民和張海洋則湊在一塊兒，琢磨著怎麼把試驗棚里淘汰的廢料變廢為寶，想著能不能給菜園做些簡易的肥料。
周曉白也漸漸上手了，能熟練地給工人處理磕碰外傷，能認出幾十種中草藥，衛生所的王醫生逢人就夸：「曉白這姑娘，踏實肯學，以後準是個好醫生。」
鍾躍民站在菜園邊，看著長勢喜人的菜苗，又望了望遠處油田裡轟隆作響的機器，忽然覺得，林秀娟說的沒錯，大慶這地方，確實是個能幹事的地方。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喬念朝：「嘿，你說咱們以後，是不是真能搞出點名堂來？」
喬念朝用力點頭，眼裡閃著光：「那是自然！等我學好了技術，早晚要造出咱們自己的軍工材料，讓林哥和秀娟姐看看！」
……
1961年七月的四九城沒有絲毫秋意，反倒悶得像個蒸籠。
軍區大院的白楊樹葉子被曬得打蔫，蟬鳴聒噪地此起彼伏，林振邦穿著半舊的短袖，手裡拎著一兜剛蒸好的饅頭，還有一小罐劉鳳英醃的鹹菜。
自從聽說老戰友石光榮最近總為部隊糧食短缺的事發愁，他就惦記著來看看。
「老石！開門！」林振邦抬手拍門，門裡很快傳來熟悉的大嗓門，帶著幾分爽朗的急躁。
石光榮敞開門，黝黑的臉上泛著油光，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往裡拉：「振邦！你可算來了！這天兒熱得人難受，正想找你喝兩盅解解悶！」
屋裡沒開風扇，卻透著股穿堂風，桌上已經擺好了一碟花生米、一瓶蓮花白，顯然是早有準備。
兩人相對而坐，擰開酒瓶，酒液「滋滋」倒進搪瓷缸，泛起細密的泡沫。
酒過三巡，石光榮呷了口酒，臉上的笑意淡了些，嘆了口氣：「老夥計，不瞞你說，現在部隊的日子不好過。
地方糧食緊張，給部隊的供應一減再減，戰士們訓練強度大，頓頓都是摻了野菜的窩頭，有時候連鹹菜都不夠，我這心裡堵得慌。」
林振邦放下搪瓷缸，神色鄭重：「老石，我這次來，就是想跟你說這事。
我琢磨著，光靠地方供應不是長久之計，部隊得自己動手，搞農副業生產。」
「搞生產？」石光榮愣了愣，「咱們是打仗的部隊，槍桿子才是本分，哪有時間種地？」
「怎麼沒時間？」林振邦語氣懇切，「你想想，部隊駐地周圍有的是荒地，開墾出來種玉米、土豆、蔬菜，再養幾頭豬、幾隻雞，既能補充糧食，又能改善伙食。
現在是特殊時期，戰士們吃飽了飯，才能練出好體能，關鍵時刻才能拉得出、打得贏。」
林振邦頓了頓，又想到了 林勝利在前陣子跟自己說李雲龍那個軍區的事兒，又說：
「再說，我聽說李雲龍那小子，在他的駐地早就搞起來了！人家部隊開了好幾片荒，種的玉米棒子長得比胳膊還粗，養豬場裡的豬都膘肥體壯的，戰士們的伙食比咱們好多了。他還說，『打仗得有糧，練兵得吃飽，搞農副業生產不是不務正業，是為了更好地保家衛國』，這話我覺得在理。」
蔣碧雲則在燈下修改申請報告，筆尖划過紙張，仿佛已經看到了菜園豐收的景象。
鍾躍民靠在炕頭，盤算著明天該怎麼組織人手，心裡第一次覺得，下鄉的日子或許真的能不一樣。
沒幾日，喬念朝就帶著張海洋風風火火地趕到了大慶。
兩天人一下火車，就被油田凜冽的寒風灌了個滿懷，凍得直縮脖子，卻難掩眼底的興奮。
還是林秀娟派了油田的吉普車去接他們。
車開到知青點附近時，鍾躍民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喬念朝，：「哎？那不是念朝嗎？」
這時喬念朝探出頭一看，樂了：「行啊鍾躍民，幾個月不見，你倒是先幹上實事了！」
車停穩，喬念朝立馬下了車。
鍾躍民笑罵道：「你小子怎麼跑這兒來了？之前不是說去投奔林哥，搞什麼軍工材料嗎？」
「投奔林哥，就是來這兒找秀娟姐學技術啊！」喬念朝拍了拍帆布包，裡面鼓鼓囊囊全是林勝利給的資料。
「林哥說了，煉油廢料里全是寶貝，學好了提純分離的本事，以後搞軍工材料大有可為！」
正說著，蔣碧雲挎著個籃子從坡下上來，籃子裡是剛測完的土壤樣本。
她看到喬念朝和張海洋，笑著打了招呼：「你們是四九城來的吧？秀娟姐早上還念叨，說你們該到了。」
這時，周曉白也從另一邊走了過來，看到他們，還笑眯眯的打了個招呼。
「海洋，念朝，你們也來了啊！」
「曉白姐好。」張海洋笑眯眯的打招呼。
鍾躍民撓了撓頭，臉上難得露出幾分不好意思：「跟著秀娟姐干點實事，總比瞎晃悠強。」
幾人正說著，林秀娟就踩著積雪走了過來。她看了看喬念朝三人，笑著道：「你們來得正好，油田廢料提純的試驗棚剛搭好，正缺人手。喬念朝，你腦子活，跟著我學廢料分離的技術；鍾躍民、張海洋，你們倆身強力壯，白天幫著蔣碧雲開荒，下午就去試驗棚打下手，學點化工設備的基礎操作。」
「得嘞！」三人異口同聲地應下，眼裡滿是幹勁。
接下來的日子，知青點和油田試驗棚兩頭都熱鬧了起來。
白天，荒坡上鐵鍬揮舞，鍾躍民、張海洋跟著蔣碧雲一起平整土地。
林秀娟請來的李師傅蹲在田埂上，教大家怎麼改良鹽鹼地，怎麼選種育苗。
喬念朝則扎在試驗棚里，跟著林秀娟擺弄那些瓶瓶罐罐，記著密密麻麻的實驗數據，從前的毛躁勁兒收斂了不少，眼裡多了幾分專注。
傍晚時分，試驗棚的燈還亮著。
喬念朝捧著記錄本，跟林秀娟請教廢料提純的關鍵步驟，林秀娟耐心講解，從溫度控制到試劑配比，句句細緻。
而另一邊的知青點土坯房裡，周曉白正借著煤油燈的光，啃著《赤腳醫生手冊》，遇到不懂的地方，就記在小本子上。
等著第二天去衛生所問王醫生。
鍾躍民和張海洋則湊在一塊兒，琢磨著怎麼把試驗棚里淘汰的廢料變廢為寶，想著能不能給菜園做些簡易的肥料。
周曉白也漸漸上手了，能熟練地給工人處理磕碰外傷，能認出幾十種中草藥，衛生所的王醫生逢人就夸：「曉白這姑娘，踏實肯學，以後準是個好醫生。」
鍾躍民站在菜園邊，看著長勢喜人的菜苗，又望了望遠處油田裡轟隆作響的機器，忽然覺得，林秀娟說的沒錯，大慶這地方，確實是個能幹事的地方。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喬念朝：「嘿，你說咱們以後，是不是真能搞出點名堂來？」
喬念朝用力點頭，眼裡閃著光：「那是自然！等我學好了技術，早晚要造出咱們自己的軍工材料，讓林哥和秀娟姐看看！」
……
1961年七月的四九城沒有絲毫秋意，反倒悶得像個蒸籠。
軍區大院的白楊樹葉子被曬得打蔫，蟬鳴聒噪地此起彼伏，林振邦穿著半舊的短袖，手裡拎著一兜剛蒸好的饅頭，還有一小罐劉鳳英醃的鹹菜。
自從聽說老戰友石光榮最近總為部隊糧食短缺的事發愁，他就惦記著來看看。
「老石！開門！」林振邦抬手拍門，門裡很快傳來熟悉的大嗓門，帶著幾分爽朗的急躁。
石光榮敞開門，黝黑的臉上泛著油光，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往裡拉：「振邦！你可算來了！這天兒熱得人難受，正想找你喝兩盅解解悶！」
屋裡沒開風扇，卻透著股穿堂風，桌上已經擺好了一碟花生米、一瓶蓮花白，顯然是早有準備。
兩人相對而坐，擰開酒瓶，酒液「滋滋」倒進搪瓷缸，泛起細密的泡沫。
酒過三巡，石光榮呷了口酒，臉上的笑意淡了些，嘆了口氣：「老夥計，不瞞你說，現在部隊的日子不好過。
地方糧食緊張，給部隊的供應一減再減，戰士們訓練強度大，頓頓都是摻了野菜的窩頭，有時候連鹹菜都不夠，我這心裡堵得慌。」
林振邦放下搪瓷缸，神色鄭重：「老石，我這次來，就是想跟你說這事。
我琢磨著，光靠地方供應不是長久之計，部隊得自己動手，搞農副業生產。」
「搞生產？」石光榮愣了愣，「咱們是打仗的部隊，槍桿子才是本分，哪有時間種地？」
「怎麼沒時間？」林振邦語氣懇切，「你想想，部隊駐地周圍有的是荒地，開墾出來種玉米、土豆、蔬菜，再養幾頭豬、幾隻雞，既能補充糧食，又能改善伙食。
現在是特殊時期，戰士們吃飽了飯，才能練出好體能，關鍵時刻才能拉得出、打得贏。」
林振邦頓了頓，又想到了 林勝利在前陣子跟自己說李雲龍那個軍區的事兒，又說：
「再說，我聽說李雲龍那小子，在他的駐地早就搞起來了！人家部隊開了好幾片荒，種的玉米棒子長得比胳膊還粗，養豬場裡的豬都膘肥體壯的，戰士們的伙食比咱們好多了。他還說，『打仗得有糧，練兵得吃飽，搞農副業生產不是不務正業，是為了更好地保家衛國』，這話我覺得在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