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文慧蘭潑辣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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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中海的六個月刑期,終於在冬日的寒風裡熬到了頭。

  出獄那天,天空陰沉沉的,飄著細碎的雪沫。譚玉蘭早地揣了兩個捂在懷裡的、已經涼透了的雜麵窩頭,帶著依舊沉默瘦小的易繼軍,一路拉到了監獄門口。

  厚重的鐵門「哐當」一聲打開,易中海佝僂著身子走了出來。

  他身上的灰藍色勞改服洗得發白,單薄地貼在身上,臉頰凹陷,眼窩深陷,頭髮花白了大半,短短半年,仿佛又老了二十歲。

  易中海眯著眼,適應著外面晦暗的光線,直到看清板車旁的譚玉蘭和緊緊抓著她褲腿、眼神怯生生的易繼軍。

  「回來了。」譚玉蘭的聲音乾澀,帶著哭腔,卻又強忍著。她上前想扶他,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來。

  易中海沒應聲,目光落在易繼軍身上。孩子比半年前更瘦了,小臉凍得發青,頭上還隱約能看見當初賈張氏推搡留下的疤痕。

  看見易中海看自己,易繼軍立刻把臉埋進譚玉蘭的腿後,只露出一隻眼睛,警惕又陌生地打量著這個「父親」。

  易中海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終究沒說什麼,一家三口沉默地回到了南鑼鼓巷,回到了聾老太太那間擁擠不堪的耳房。

  屋裡的景象比易中海想像的還要糟。不到十平米的房間,用破布帘子勉強隔出兩塊地方。聾老太太蜷縮在靠里的小炕上,咳嗽聲不斷。

  聾老太太年紀大了,最近生了病,一直都沒有見好。

  街道辦的那工作,她也有一陣沒去了。

  不去就沒錢,現在聾老太太就靠譚玉蘭納鞋底的活掙的錢能解決一下肚子,就這樣 還要省點吃

  往後的日子,艱難得讓人喘不過氣。易中海的工作沒了,背著「刑滿釋放人員」的身份,哪個單位都不敢要他。街道辦那邊,劉鳳英主任倒是按照政策,給他登記了「社會閒散人員」,偶爾有些掏糞、清理溝渠之類的臨時活計,也會優先考慮這類「需要改造」的人。錢少,活髒累,還時常被人指指點點。

  譚玉蘭則接了些納鞋底的零活,從早忙到晚,手指磨出血泡,也換不回幾個錢。

  聾老太太的藥不能斷,易繼軍的身體也需要營養,可家裡常常連棒子麵粥都喝不稠。

  而四合院裡,早已物是人非。賈家徹底散了,房子空了,成了孩子們捉迷藏的地方。中院何家,卻是另一番紅火景象。

  傻柱和文慧蘭的兒子已經能滿院子跑了,虎頭虎腦,見人就笑。

  何大清的二兒子,都能去讀書了。

  易家如今的慘狀,和何家的興旺,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這份對比,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易中海日漸扭曲的心裡,也扎在一直未能完全放下過往恩怨的聾老太太心上。

  又過了兩個月,聾老太太的身體越發不好了,咳嗽越來越厲害,有時痰裡帶著血絲。

  她知道自己時日無多,可心裡那口氣,始終咽不下去。

  她恨賈張氏,恨她把易家逼上絕路;她更恨傻柱,恨這個她曾經寄託了養老希望、如今卻過得比她好千百倍的「不孝孫子」。

  這天下午,陽光難得地好了一些。聾老太太硬撐著起來,拄著拐棍挪到門口曬太陽。正好看見文慧蘭帶著兒子在院子裡玩皮球。孩子咯咯笑著,追著球跑,不小心把球踢到了聾老太太腳邊。

  文慧蘭連忙走過來,笑著對兒子說:「快,把球撿回來,跟鄰居說對不起。」

  孩子乖巧地撿起球,仰著小臉,奶聲奶氣地說:「對不起。」

  這本來再平常不過的一幕。可聾老太太看著孩子紅潤健康的小臉,身上乾淨暖和的棉襖,再想起自家小軍面黃肌瘦、瑟縮畏縮的樣子,一股邪火「噌」地就竄了上來。

  她沒接孩子的話,反而用那雙渾濁的老眼盯著文慧蘭,陰陽怪氣地開口:

  「喲,文慧蘭,這日子過得是真舒坦啊。孩子養得跟年畫上的似的。也是,有個在軋鋼廠掌勺的好男人,油水足,吃穿不愁。不像我們這些孤老婆子,還有個小啞巴孫子指易繼軍,吃了上頓沒下頓,眼看就要凍死餓死在這破屋裡,也沒人管沒人問。」

  「龍老太太,你這話說的,」文慧蘭儘量平靜地說,「各家有各家的日子,我們也沒礙著誰。孩子小,不懂事,球踢到您腳邊,我已經讓他道歉了。」

  「道歉?道個歉就完了?」聾老太太的聲音陡然尖利起來,吸引了院裡幾個鄰居的注意,「你們何家現在抖起來了,眼裡還有我們這些老鄰居嗎?當初要不是我家中海幫襯,傻柱他能有今天?娶了媳婦忘了娘……不對,是忘了恩人!現在看我們落難了,別說拉一把,連口熱水都沒見你們端過!良心都被狗吃了!」


  「你閉嘴!」文慧蘭再也忍不住,指著聾老太太,「龍老太太,我敬你年紀大,不跟你計較,你倒蹬鼻子上臉了!柱子跟你們易家早就兩清了,有什麼恩情?當初是誰算計的問公公,還想算計著要柱子養老,把我們家攪得雞飛狗跳?是誰為老不尊,被街道辦處理?你們家落到現在這個地步,是自己作的孽,跟我們家有什麼關係?!」

  她越說越氣,胸口劇烈起伏:「我們家過得好,是柱子憑手藝、憑辛苦掙來的!我們沒偷沒搶,光明正大!你憑什麼在這裡紅口白牙地污衊人?還罵我兒子?我看你是老糊塗了,心也黑透了!」

  聾老太太被文慧蘭懟的一愣,沒想到文慧蘭這個平時看著溫順的媳婦,發起火來如此潑辣。她愣了一下,隨即更加惱羞成怒,舉起拐棍就想往文慧蘭身上戳:「反了你了!小賤蹄子敢跟我頂嘴?!我打爛你的嘴!」

  文慧蘭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戳過來的拐棍頭,用力一推。聾老太太本就病弱,站不穩當,被這一推,踉蹌著向後倒去,幸虧靠在了門框上才沒摔倒,但拐棍也脫了手。

  這一下,聾老太太更是覺得顏面盡失,氣得渾身發抖,口不擇言地罵道:「好啊!何家的媳婦打老人了!大家快來看啊!文慧蘭你這個喪門星,克夫的貨!你們何家沒一個好東西!早晚……」

  她後面的污言穢語還沒出口,文慧蘭已經怒不可遏,一個箭步上前,揚起手——

  「啪!」

  清脆響亮的耳光聲,在驟然安靜下來的院子裡顯得格外刺耳。

  聾老太太被打得頭一偏,老臉上瞬間浮現出一個清晰的五指印。她徹底懵了,捂著臉,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文慧蘭,她活了這麼大歲數,撒潑耍橫慣了,何曾真被人動過手?而且還是被一個她向來瞧不上的小輩媳婦打了耳光!

  院子裡其他偷偷張望的鄰居也驚呆了。文慧蘭平時給人印象是賢惠能幹,沒想到動起手來這麼幹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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