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賈東旭砸碗
從醫院回來後，易中海認命般地開始履行「父親」的職責，譚玉蘭則把大部分心力都放在了照顧易繼軍上，小心翼翼地按照醫生說的，多跟他說話，哪怕只是自言自語。
孩子依舊沉默，但眼神里的怯懦似乎少了一點點，偶爾會在譚玉蘭給他縫補衣裳時，靜靜地靠在她腿邊。
中院另一邊的賈家，氣氛卻一天比一天壓抑。
棒梗正是半大小子吃窮老子的年紀，賈張氏回來後更是能吃，家裡的糧缸，眼瞅著就要見底了。
今天晚上，又是稀得能照見人影的棒子麵粥，配著一點鹹菜疙瘩。
賈張氏把碗底颳得乾乾淨淨，咂摸著嘴裡沒半點油腥味，她「啪」一聲把筷子拍在桌上，三角眼斜睨著正在餵棒梗喝粥水的秦淮茹。
「我說淮茹，這日子沒法過了！天天清湯寡水，棒梗都瘦成麻杆了！你看看人家傻柱家，今兒個我可是聞著了，肉香味！何大清那老絕戶，得意個什麼勁兒，不就生了個帶把的麼！他那點工資，全餵了那張饞嘴和那小子了！」
秦淮茹手一頓，沒敢接話，低頭繼續小心地吹著勺里的粥。賈東旭悶頭喝粥，仿佛沒聽見。
賈張氏見沒人理她，火氣更旺，聲音陡然拔高：「我跟你說話呢！耳朵聾了？去！你現在就去傻柱家，借點棒子麵回來！再借點肉！棒梗正長身體，可不能虧了嘴！他們吃香的喝辣的，分潤點給鄰居怎麼了？」
秦淮茹抬起頭，臉上滿是委屈：「媽……這……這怎麼開得了口？傻柱家跟咱們又沒什麼交情，他媳婦文慧蘭更是不怎麼搭理咱們。何叔那張嘴……您又不是不知道，最愛踩兌人。這上去借糧借肉，不是自找沒趣嗎？」
「交情？要什麼交情？」賈張氏唾沫星子都快噴到秦淮茹臉上了，「住一個院就是交情！他何家吃肉，讓鄰居聞味兒？哪有這樣的道理！你去借，他還能真把你轟出來？街坊鄰居看著呢！趕緊的！拿個碗去，多借點肉回來，我看何大清買了好大一塊五花肉！」
說著，賈張氏起身，竟然從碗櫃最裡頭摸出一個豁了口的、但容量驚人的大海碗，「砰」地杵在秦淮茹面前：「就用這個！多盛點！就說是我老婆子身子虛，想沾點油腥！他何大清再橫，還能跟個老太婆較真？」
秦淮茹看著那個大海碗，臉唰地白了。這哪是借？這分明是去搶。
「媽……這碗太大了……不合適，這不成討飯了嗎……」秦淮茹說完又看了一眼賈東旭
賈張氏蠻橫地一揮手：「大什麼大？吃得完！別磨蹭了！東旭，你說句話啊！看你媳婦這不上檯面的樣子！」
一直沉默的賈東旭，終於緩緩抬起了頭。他目光先落在那刺眼的大海碗上，又移啊到秦淮如無助的臉上，最後說：
「借什麼借？！媽！您還嫌咱家不夠丟人現眼嗎？！傻柱？何大清？按照你之前對他們強租房子那事，您覺得他們會借給咱們？不朝咱們吐口水就算積德了！」
「那咋了，我還不是因為這事去勞改了三年，這都是何大清欠我們的。」賈張氏雙手叉腰，大聲說道。
」那不是您活該嗎？」賈東旭說：「我們家不缺房子住，您還去整這齣，被抓去勞改也是應該的。」
「還有何大清是買了肉！他就是買一頭豬掛在門口，那也是他何家的！跟咱們賈家有一分錢關係嗎？您讓淮茹拿這麼大個碗過去，不是借，是討！是讓人家指著鼻子笑話咱們賈家男人沒本事，養活不了家小，要女人拿著盆去討食！您是要我賈東旭，以後在這院裡，在何大清面前，徹底把頭埋進褲襠里過日子是不是？！」
賈張氏被兒子這通低吼嚇了一跳，但隨即就拍著大腿嚎了起來，聲音卻也不敢太大，帶著一種虛張聲勢：「哎呀我的老天爺啊！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生了個沒本事的兒子，還要餓死老娘啊！我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兒子棒梗！你看看孩子都瘦成什麼樣了！你有本事沖你老娘吼，你有本事讓家裡鍋里有油星啊！這日子沒法過了，我不活了……」
她一邊乾嚎，一邊作勢要往牆上撞。棒梗嚇得哇哇大哭。
秦淮茹趕緊放下碗去拉賈張氏，哭著勸：「媽，媽您別這樣……東旭他心裡也苦……」
「苦？誰不苦？！」賈東旭卻像是被母親這套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把戲和棒梗驚恐的哭聲徹底點燃了，最後一點理智也崩斷了。他兩步衝過去，一把抄起桌上那個刺眼的大海碗砸了。
「啪嚓——嘩啦！」
賈張氏被賈東旭嚇得不敢幹嚎，秦淮茹和棒梗也停止了哭聲。
賈東旭發泄完怒火，就跟秦淮如說。
「你……去易大爺家一趟。」
秦淮茹愣了一下，易大爺？易中海？
賈東旭繼續低聲說道，語氣里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無奈：「就說……家裡實在揭不開鍋了，棒梗餓得直哭……先……先借兩斤棒子麵，應應急。下月，下月我開了餉，一準兒還。」
「易大爺？」
秦淮如有些疑惑。
「易中海家日子也過得艱難，真有多餘的糧食接濟我們家嗎？」
賈東旭眉頭擰緊：「不去他家，還能去哪？前院閻老西精得跟猴似的，後院……誰家寬裕？易家剛辦了領養，好歹是喜事，手裡或許能有點餘糧。再說，」他頓了一下，聲音更低，「他以前跟我們關係也算好……總比何大清那邊強點。」
秦淮茹明白了賈東旭的意思，這是矮子裡拔將軍。
，用衣角擦了擦眼淚，轉身拉開了門。
走到了易家門口，就敲了敲門。
「淮茹啊，這麼晚了，有事？」譚玉蘭開門後，看到來人是秦淮如，聲音還算溫和。
秦淮茹說：「易大媽，打擾了。是我們家棒梗餓得直哭，糧……糧食實在接不上了，想……想跟您家先借兩斤棒子麵，應應急。下月，下月東旭開了工資，一定還。」
譚玉蘭聽著秦淮茹帶著哭腔的請求，心裡也跟著揪了一下。中院幾家的難處她多少知道些，賈家這光景確實夠熬人的。
孩子依舊沉默，但眼神里的怯懦似乎少了一點點，偶爾會在譚玉蘭給他縫補衣裳時，靜靜地靠在她腿邊。
中院另一邊的賈家，氣氛卻一天比一天壓抑。
棒梗正是半大小子吃窮老子的年紀，賈張氏回來後更是能吃，家裡的糧缸，眼瞅著就要見底了。
今天晚上，又是稀得能照見人影的棒子麵粥，配著一點鹹菜疙瘩。
賈張氏把碗底颳得乾乾淨淨，咂摸著嘴裡沒半點油腥味，她「啪」一聲把筷子拍在桌上，三角眼斜睨著正在餵棒梗喝粥水的秦淮茹。
「我說淮茹，這日子沒法過了！天天清湯寡水，棒梗都瘦成麻杆了！你看看人家傻柱家，今兒個我可是聞著了，肉香味！何大清那老絕戶，得意個什麼勁兒，不就生了個帶把的麼！他那點工資，全餵了那張饞嘴和那小子了！」
秦淮茹手一頓，沒敢接話，低頭繼續小心地吹著勺里的粥。賈東旭悶頭喝粥，仿佛沒聽見。
賈張氏見沒人理她，火氣更旺，聲音陡然拔高：「我跟你說話呢！耳朵聾了？去！你現在就去傻柱家，借點棒子麵回來！再借點肉！棒梗正長身體，可不能虧了嘴！他們吃香的喝辣的，分潤點給鄰居怎麼了？」
秦淮茹抬起頭，臉上滿是委屈：「媽……這……這怎麼開得了口？傻柱家跟咱們又沒什麼交情，他媳婦文慧蘭更是不怎麼搭理咱們。何叔那張嘴……您又不是不知道，最愛踩兌人。這上去借糧借肉，不是自找沒趣嗎？」
「交情？要什麼交情？」賈張氏唾沫星子都快噴到秦淮茹臉上了，「住一個院就是交情！他何家吃肉，讓鄰居聞味兒？哪有這樣的道理！你去借，他還能真把你轟出來？街坊鄰居看著呢！趕緊的！拿個碗去，多借點肉回來，我看何大清買了好大一塊五花肉！」
說著，賈張氏起身，竟然從碗櫃最裡頭摸出一個豁了口的、但容量驚人的大海碗，「砰」地杵在秦淮茹面前：「就用這個！多盛點！就說是我老婆子身子虛，想沾點油腥！他何大清再橫，還能跟個老太婆較真？」
秦淮茹看著那個大海碗，臉唰地白了。這哪是借？這分明是去搶。
「媽……這碗太大了……不合適，這不成討飯了嗎……」秦淮茹說完又看了一眼賈東旭
賈張氏蠻橫地一揮手：「大什麼大？吃得完！別磨蹭了！東旭，你說句話啊！看你媳婦這不上檯面的樣子！」
一直沉默的賈東旭，終於緩緩抬起了頭。他目光先落在那刺眼的大海碗上，又移啊到秦淮如無助的臉上，最後說：
「借什麼借？！媽！您還嫌咱家不夠丟人現眼嗎？！傻柱？何大清？按照你之前對他們強租房子那事，您覺得他們會借給咱們？不朝咱們吐口水就算積德了！」
「那咋了，我還不是因為這事去勞改了三年，這都是何大清欠我們的。」賈張氏雙手叉腰，大聲說道。
」那不是您活該嗎？」賈東旭說：「我們家不缺房子住，您還去整這齣，被抓去勞改也是應該的。」
「還有何大清是買了肉！他就是買一頭豬掛在門口，那也是他何家的！跟咱們賈家有一分錢關係嗎？您讓淮茹拿這麼大個碗過去，不是借，是討！是讓人家指著鼻子笑話咱們賈家男人沒本事，養活不了家小，要女人拿著盆去討食！您是要我賈東旭，以後在這院裡，在何大清面前，徹底把頭埋進褲襠里過日子是不是？！」
賈張氏被兒子這通低吼嚇了一跳，但隨即就拍著大腿嚎了起來，聲音卻也不敢太大，帶著一種虛張聲勢：「哎呀我的老天爺啊！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生了個沒本事的兒子，還要餓死老娘啊！我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兒子棒梗！你看看孩子都瘦成什麼樣了！你有本事沖你老娘吼，你有本事讓家裡鍋里有油星啊！這日子沒法過了，我不活了……」
她一邊乾嚎，一邊作勢要往牆上撞。棒梗嚇得哇哇大哭。
秦淮茹趕緊放下碗去拉賈張氏，哭著勸：「媽，媽您別這樣……東旭他心裡也苦……」
「苦？誰不苦？！」賈東旭卻像是被母親這套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把戲和棒梗驚恐的哭聲徹底點燃了，最後一點理智也崩斷了。他兩步衝過去，一把抄起桌上那個刺眼的大海碗砸了。
「啪嚓——嘩啦！」
賈張氏被賈東旭嚇得不敢幹嚎，秦淮茹和棒梗也停止了哭聲。
賈東旭發泄完怒火，就跟秦淮如說。
「你……去易大爺家一趟。」
秦淮茹愣了一下，易大爺？易中海？
賈東旭繼續低聲說道，語氣里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無奈：「就說……家裡實在揭不開鍋了，棒梗餓得直哭……先……先借兩斤棒子麵，應應急。下月，下月我開了餉，一準兒還。」
「易大爺？」
秦淮如有些疑惑。
「易中海家日子也過得艱難，真有多餘的糧食接濟我們家嗎？」
賈東旭眉頭擰緊：「不去他家，還能去哪？前院閻老西精得跟猴似的，後院……誰家寬裕？易家剛辦了領養，好歹是喜事，手裡或許能有點餘糧。再說，」他頓了一下，聲音更低，「他以前跟我們關係也算好……總比何大清那邊強點。」
秦淮茹明白了賈東旭的意思，這是矮子裡拔將軍。
，用衣角擦了擦眼淚，轉身拉開了門。
走到了易家門口，就敲了敲門。
「淮茹啊，這麼晚了，有事？」譚玉蘭開門後，看到來人是秦淮如，聲音還算溫和。
秦淮茹說：「易大媽，打擾了。是我們家棒梗餓得直哭，糧……糧食實在接不上了，想……想跟您家先借兩斤棒子麵，應應急。下月，下月東旭開了工資，一定還。」
譚玉蘭聽著秦淮茹帶著哭腔的請求，心裡也跟著揪了一下。中院幾家的難處她多少知道些，賈家這光景確實夠熬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