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新任務
「聽到郭大姐的消息。」林勝利第一時間上前一步說：「郭嬸子，我去吧，您告訴我接頭暗號還有位置。」
聽到這話，郭大姐愣了一下，回過神之後她上下打量著林勝利，眼前只是個十歲的半大少年，雖然眼神比同齡人沉穩許多，但臉龐依舊稚嫩。
她下意識地搖頭，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否定：「不行！勝利，你的心意嬸子明白，但這太危險了！城外現在什麼情況你根本想像不到，關卡林立，盤查嚴密，那些特務的眼睛毒得很！你一個半大孩子，怎麼去拿那些東西？目標太大，一旦被盯上，後果不堪設想！」
她的擔憂合情合理。在郭大姐看來，讓一個未成年的孩子去執行如此危險的任務，簡直是天方夜譚，也是對同志生命的不負責任。
林勝利平靜地分析道：「郭嬸子，正因為我是個半大孩子，才不容易引起注意。那些特務重點盤查的是青壯年男子，對我這種半大不小的，反而容易放鬆警惕。
我可以扮成進城投親不成、失望返鄉的半大小子，或者……或者去附近鄉下幫親戚收點山貨倒騰錢的孩子，這樣帶著些零碎東西進出城，反而比空手更不惹眼。」
他頓了一下，林勝利又繼續說：「我對認路記方向有些天賦，郭嬸子您只要告訴我確切的地點、接頭方式和暗號，我一定能找到。東西……我自有辦法帶回來，保證不引人注目。」
家裡人都知道他有空間，所以都不會反對。
「而且，我也是地下組織的一員，在四五年年初，組織就已經同意我入黨了！」
劉鳳英繼續道：「勝利這孩子……心思細，膽子大，而且運氣向來不錯。他說的有道理，現在成年同志目標太大，反而他這樣的，有機會鑽個空子。我們……我們得相信他。」 劉鳳英也說道。
這個時候，林勝利去再適合不過了。
「可是……那電台不是小物件，還有藥品，你怎麼帶？塞在柴火里？藏在糞車裡？這些法子我們都想過，風險都很大。」 郭大姐指出了最核心的難題。
林勝利目光堅定：「郭嬸子，信我一次。我怎麼帶是我的事，但我保證，只要東西到了我手上，我就有辦法平平安安、悄無聲息地運回來。我也有過地下工作的經驗，不是胡亂吹大氣的孩子。」
「好吧！」 郭大姐一把拉過林勝利，壓低聲音，語速極快，「你聽仔細了，我只說一遍。接頭地點在城西三十里外的『黑松坡』，那裡有個廢棄的土地廟。』，那裡有個廢棄的土地廟。你到了之後，在廟門口那棵半枯的老槐樹朝東的樹洞裡摸一下，會有一塊半截的青磚。你把磚頭拿出來，在廟門檻正中往下數第二級台階的縫隙里，用磚角劃一個『十』字記號。然後，你就在廟裡背對門口的地方等著，會有人進來，像是自言自語地說『這鬼天氣，早稻怕是要歉收了』。你聽到後，要接話『老兄別愁，晚稻的種子備好了就行』。然後他會看向你，問『種子啥成色？』 你回答『江寧的新稻種，抗倒伏』。」
她緊緊盯著林勝利的眼睛：「暗號一個字都不能錯！如果來的人不對，或者暗號對不上，立刻想辦法脫身，什麼都不要管，保住自己最重要！明白嗎？」
林勝利凝神記憶，重重地點了下頭：「郭嬸子，我記下了。」
郭大姐看著他沉穩的模樣，心裡稍稍安定了一些，但擔憂依舊揮之不去。她再次叮囑：「路上機靈點，多看多聽少說話。萬一，我是說萬一出了意外，無論如何不能暴露組織和接頭人！你就說投親不著的流民，記住了嗎？」
「記住了。」林勝利點頭。
事不宜遲，林勝利立刻開始準備。他換上了一身打了好幾個補丁的舊棉襖舊棉褲，腳上是快要磨破底的布鞋，臉上甚至還故意抹了點灶底的灰，看起來完全就是一個家境貧寒、為了生計奔波勞碌的半大少年。
「三哥 一定要注意安全。」林勝豪說。
「三哥，早點回來。」
林秀娟叮囑。
「注意安全。」林秀妮也說。
他衝著母親劉鳳英和弟妹們遞去一個「放心」的眼神，隨即利落地轉身，瘦小的身影很快融入了門外沉沉的暮色之中。
縣城內外，光頭黨的盤查確實到了風聲鶴唳的地步。主要出城通道設了雙層卡哨，不僅有持槍士兵嚴格檢查過往行人的行李，還有便衣特務像鷹隼一樣逡巡在隊伍周圍，陰鷙的目光掃視著每一個人的神態和舉止。
林勝利沒有選擇最近的路，而是繞到了城西一處平日裡糞車、柴車進出較多的偏門。這裡環境雜亂，氣味熏人，守衛的士兵往往不如主道的認真，但便衣特務卻未必少。
他緊了緊肩上那個空癟破舊的褡褳，微微佝僂著背，臉上帶著幾分這個年紀半大孩子該有的懵懂和趕路的疲憊，排在了等待出城的隊伍末尾。隊伍緩慢前行，他暗中觀察，發現一個戴著舊氈帽、穿著半新不舊長衫的男人正靠在牆根，看似漫不經心地抽著煙，眼神卻時不時地掃過排隊的人群。
輪到林勝利時，士兵粗魯地拽過他的褡褳，摸了一遍，發現空空如也，又沒好氣地搜了他的身。
「小赤佬，幹什麼去？」士兵呵斥道。
林勝利縮了縮脖子，帶著點口音，怯生生地回答：「老總，俺……俺娘讓俺去城外三十里的黑松坡，找俺舅，聽說他病了，娘讓俺去看看，順便……看看能不能借點糧食。」
「黑松坡？那窮山溝有什麼好去的？」士兵嘟囔著，又打量了他幾眼。
這時，那個戴氈帽的便衣踱步過來，目光落在林勝利臉上，帶著審視：「投親？你舅舅叫什麼？住在黑松坡哪家？」
林勝利心裡一緊，但臉上依舊維持著惶恐，他早將郭大姐提供的掩護信息記熟，流暢地回答：「俺舅叫王老栓，住在村東頭，門口有棵大棗樹。」 這是郭大姐交代的，黑松坡確有其人，是組織上可靠的群眾，即便去查也能對得上。
便衣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幾秒，似乎想從中找出破綻。林勝利努力讓自己眼神清澈，帶著一絲被盤問的緊張和茫然。片刻，那便衣似乎沒發現什麼異常，揮了揮手，不耐煩地道：「快走快走！別擋道！」
林勝利如蒙大赦，連忙點頭哈腰，抓起空褡褳，快步走出了關卡。直到離開哨兵視線範圍，轉入偏僻的土路，他才稍稍鬆了口氣，後背驚出了一層細汗。他知道，這只是第一關。
城外的路比他想像的更難走。不僅關卡林立，偶爾還有騎著自行車、挎著盒子炮的巡邏隊呼嘯而過，盪起一路煙塵。
他不敢走大路，只能讓系統給自己找了個小路，一路沿著導航在田間小道和山野坡地間穿行。
天色徹底黑透，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他緊了緊單薄的衣衫，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黑松坡方向趕去。
約莫半夜時分，借著微弱的月光，林勝利終於摸到了黑松坡附近。
按照指示，他找到了那座位於坡地背陰處的廢棄土地廟。
廟宇早已破敗不堪，殘垣斷壁，在夜風中顯得有幾分陰森。
他屏住呼吸，仔細觀察四周，確認沒有埋伏和異常後，才輕手輕腳地靠近。
廟門口那棵半枯的老槐樹在月光下張牙舞爪，他按照吩咐，找到朝東的樹洞，伸手進去，果然摸到一塊冰涼、粗糙的半截青磚。
取出青磚，他走到廟門口，在殘破的門檻下，找到第二級台階，用磚角在石縫處用力劃了一個清晰的「十」字記號。
做完這一切，他將青磚放回原處，然後閃身進了破廟內部，找了個背對門口、既能觀察廟內情況又能瞥見門口動靜的角落，蜷縮著身子坐了下來，仿佛只是一個在此躲避風寒的流浪兒。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破廟裡只有風聲和蟲鳴。
林勝利的心跳在寂靜中被放大，他強迫自己冷靜，耳朵卻豎得像天線，捕捉著外面任何一絲不尋常的聲響。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輕微的、仿佛刻意放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林勝利精神一振，身體微微繃緊。
只見一個穿著黑色短打、農民打扮、頭上戴著破草帽遮住半張臉的中年漢子走了進來。他像是沒看見角落裡的林勝利，自顧自地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嘴裡低聲嘟囔著，聲音沙啞卻清晰地傳入林勝利耳中：「娘的，這鬼天氣，早稻怕是要歉收了……」
來了！林勝利心臟猛地一跳，他深吸一口氣，用帶著些少年稚氣，卻儘量平穩的聲音接道：
「老兄別愁，晚稻的種子備好了就行。」
聽到這話，郭大姐愣了一下，回過神之後她上下打量著林勝利，眼前只是個十歲的半大少年，雖然眼神比同齡人沉穩許多，但臉龐依舊稚嫩。
她下意識地搖頭，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否定：「不行！勝利，你的心意嬸子明白，但這太危險了！城外現在什麼情況你根本想像不到，關卡林立，盤查嚴密，那些特務的眼睛毒得很！你一個半大孩子，怎麼去拿那些東西？目標太大，一旦被盯上，後果不堪設想！」
她的擔憂合情合理。在郭大姐看來，讓一個未成年的孩子去執行如此危險的任務，簡直是天方夜譚，也是對同志生命的不負責任。
林勝利平靜地分析道：「郭嬸子，正因為我是個半大孩子，才不容易引起注意。那些特務重點盤查的是青壯年男子，對我這種半大不小的，反而容易放鬆警惕。
我可以扮成進城投親不成、失望返鄉的半大小子，或者……或者去附近鄉下幫親戚收點山貨倒騰錢的孩子，這樣帶著些零碎東西進出城，反而比空手更不惹眼。」
他頓了一下，林勝利又繼續說：「我對認路記方向有些天賦，郭嬸子您只要告訴我確切的地點、接頭方式和暗號，我一定能找到。東西……我自有辦法帶回來，保證不引人注目。」
家裡人都知道他有空間，所以都不會反對。
「而且，我也是地下組織的一員，在四五年年初，組織就已經同意我入黨了！」
劉鳳英繼續道：「勝利這孩子……心思細，膽子大，而且運氣向來不錯。他說的有道理，現在成年同志目標太大，反而他這樣的，有機會鑽個空子。我們……我們得相信他。」 劉鳳英也說道。
這個時候，林勝利去再適合不過了。
「可是……那電台不是小物件，還有藥品，你怎麼帶？塞在柴火里？藏在糞車裡？這些法子我們都想過，風險都很大。」 郭大姐指出了最核心的難題。
林勝利目光堅定：「郭嬸子，信我一次。我怎麼帶是我的事，但我保證，只要東西到了我手上，我就有辦法平平安安、悄無聲息地運回來。我也有過地下工作的經驗，不是胡亂吹大氣的孩子。」
「好吧！」 郭大姐一把拉過林勝利，壓低聲音，語速極快，「你聽仔細了，我只說一遍。接頭地點在城西三十里外的『黑松坡』，那裡有個廢棄的土地廟。』，那裡有個廢棄的土地廟。你到了之後，在廟門口那棵半枯的老槐樹朝東的樹洞裡摸一下，會有一塊半截的青磚。你把磚頭拿出來，在廟門檻正中往下數第二級台階的縫隙里，用磚角劃一個『十』字記號。然後，你就在廟裡背對門口的地方等著，會有人進來，像是自言自語地說『這鬼天氣，早稻怕是要歉收了』。你聽到後，要接話『老兄別愁，晚稻的種子備好了就行』。然後他會看向你，問『種子啥成色？』 你回答『江寧的新稻種，抗倒伏』。」
她緊緊盯著林勝利的眼睛：「暗號一個字都不能錯！如果來的人不對，或者暗號對不上，立刻想辦法脫身，什麼都不要管，保住自己最重要！明白嗎？」
林勝利凝神記憶，重重地點了下頭：「郭嬸子，我記下了。」
郭大姐看著他沉穩的模樣，心裡稍稍安定了一些，但擔憂依舊揮之不去。她再次叮囑：「路上機靈點，多看多聽少說話。萬一，我是說萬一出了意外，無論如何不能暴露組織和接頭人！你就說投親不著的流民，記住了嗎？」
「記住了。」林勝利點頭。
事不宜遲，林勝利立刻開始準備。他換上了一身打了好幾個補丁的舊棉襖舊棉褲，腳上是快要磨破底的布鞋，臉上甚至還故意抹了點灶底的灰，看起來完全就是一個家境貧寒、為了生計奔波勞碌的半大少年。
「三哥 一定要注意安全。」林勝豪說。
「三哥，早點回來。」
林秀娟叮囑。
「注意安全。」林秀妮也說。
他衝著母親劉鳳英和弟妹們遞去一個「放心」的眼神，隨即利落地轉身，瘦小的身影很快融入了門外沉沉的暮色之中。
縣城內外，光頭黨的盤查確實到了風聲鶴唳的地步。主要出城通道設了雙層卡哨，不僅有持槍士兵嚴格檢查過往行人的行李，還有便衣特務像鷹隼一樣逡巡在隊伍周圍，陰鷙的目光掃視著每一個人的神態和舉止。
林勝利沒有選擇最近的路，而是繞到了城西一處平日裡糞車、柴車進出較多的偏門。這裡環境雜亂，氣味熏人，守衛的士兵往往不如主道的認真，但便衣特務卻未必少。
他緊了緊肩上那個空癟破舊的褡褳，微微佝僂著背，臉上帶著幾分這個年紀半大孩子該有的懵懂和趕路的疲憊，排在了等待出城的隊伍末尾。隊伍緩慢前行，他暗中觀察，發現一個戴著舊氈帽、穿著半新不舊長衫的男人正靠在牆根，看似漫不經心地抽著煙，眼神卻時不時地掃過排隊的人群。
輪到林勝利時，士兵粗魯地拽過他的褡褳，摸了一遍，發現空空如也，又沒好氣地搜了他的身。
「小赤佬，幹什麼去？」士兵呵斥道。
林勝利縮了縮脖子，帶著點口音，怯生生地回答：「老總，俺……俺娘讓俺去城外三十里的黑松坡，找俺舅，聽說他病了，娘讓俺去看看，順便……看看能不能借點糧食。」
「黑松坡？那窮山溝有什麼好去的？」士兵嘟囔著，又打量了他幾眼。
這時，那個戴氈帽的便衣踱步過來，目光落在林勝利臉上，帶著審視：「投親？你舅舅叫什麼？住在黑松坡哪家？」
林勝利心裡一緊，但臉上依舊維持著惶恐，他早將郭大姐提供的掩護信息記熟，流暢地回答：「俺舅叫王老栓，住在村東頭，門口有棵大棗樹。」 這是郭大姐交代的，黑松坡確有其人，是組織上可靠的群眾，即便去查也能對得上。
便衣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幾秒，似乎想從中找出破綻。林勝利努力讓自己眼神清澈，帶著一絲被盤問的緊張和茫然。片刻，那便衣似乎沒發現什麼異常，揮了揮手，不耐煩地道：「快走快走！別擋道！」
林勝利如蒙大赦，連忙點頭哈腰，抓起空褡褳，快步走出了關卡。直到離開哨兵視線範圍，轉入偏僻的土路，他才稍稍鬆了口氣，後背驚出了一層細汗。他知道，這只是第一關。
城外的路比他想像的更難走。不僅關卡林立，偶爾還有騎著自行車、挎著盒子炮的巡邏隊呼嘯而過，盪起一路煙塵。
他不敢走大路，只能讓系統給自己找了個小路，一路沿著導航在田間小道和山野坡地間穿行。
天色徹底黑透，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他緊了緊單薄的衣衫，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黑松坡方向趕去。
約莫半夜時分，借著微弱的月光，林勝利終於摸到了黑松坡附近。
按照指示，他找到了那座位於坡地背陰處的廢棄土地廟。
廟宇早已破敗不堪，殘垣斷壁，在夜風中顯得有幾分陰森。
他屏住呼吸，仔細觀察四周，確認沒有埋伏和異常後，才輕手輕腳地靠近。
廟門口那棵半枯的老槐樹在月光下張牙舞爪，他按照吩咐，找到朝東的樹洞，伸手進去，果然摸到一塊冰涼、粗糙的半截青磚。
取出青磚，他走到廟門口，在殘破的門檻下，找到第二級台階，用磚角在石縫處用力劃了一個清晰的「十」字記號。
做完這一切，他將青磚放回原處，然後閃身進了破廟內部，找了個背對門口、既能觀察廟內情況又能瞥見門口動靜的角落，蜷縮著身子坐了下來，仿佛只是一個在此躲避風寒的流浪兒。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破廟裡只有風聲和蟲鳴。
林勝利的心跳在寂靜中被放大，他強迫自己冷靜，耳朵卻豎得像天線，捕捉著外面任何一絲不尋常的聲響。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輕微的、仿佛刻意放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林勝利精神一振，身體微微繃緊。
只見一個穿著黑色短打、農民打扮、頭上戴著破草帽遮住半張臉的中年漢子走了進來。他像是沒看見角落裡的林勝利，自顧自地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嘴裡低聲嘟囔著，聲音沙啞卻清晰地傳入林勝利耳中：「娘的，這鬼天氣，早稻怕是要歉收了……」
來了！林勝利心臟猛地一跳，他深吸一口氣，用帶著些少年稚氣，卻儘量平穩的聲音接道：
「老兄別愁，晚稻的種子備好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