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海關記錄里的秘密
陳家輝的效率超出了龍建國的預期。
三天之後，一份厚厚的文件就送到了龍建國的書桌上。
」龍顧問，葵涌碼頭過去三個月的進出貨物記錄全在這裡了。」
陳家輝的眼睛裡帶著血絲。
」你又沒睡？」
」睡了兩個小時。」
龍建國接過文件翻了翻，足有三百多頁。
」你先回去休息。我自己看。」
」好的。」
陳家輝站起來的時候腳步有點虛，扶了一下桌子才穩住。
」家輝。」
」嗯？」
」辦得不錯。」
陳家輝露出一個笑，轉身出去了。
龍建國關上門，開始一頁一頁地翻。
海關記錄記載著每一批進出葵涌碼頭的貨物。
品名、數量、來源地、目的地、報關單位、報關時間。
正常的貨物占了絕大部分。
貨櫃里裝的都是些衣服、電子產品、食品之類的常規商品。
但龍建國不是來看這些的。
他在找」海神物流」的名字。
翻了大約一個小時，找到了。
過去三個月里，以海神物流名義報關的貨物一共有七批。
第一批，五月十五日。品名：工業電纜。
來源地：荷蘭鹿特丹。數量：八個標準貨櫃。
第二批，五月二十八日。品名：空調設備。
來源地：日本橫濱。數量：四個標準貨櫃。
第三批，六月八日。品名：發電機組件。
來源地：德國漢堡。數量：六個標準貨櫃。
龍建國一條一條地看完，把文件合上了。
拼起來看，這就是一個完整的通訊基站或者數據中心的建設清單。
電纜、空調、發電機、精密儀器、通訊設備、散熱系統、不間斷電源。
每一樣東西單獨看都不違禁。
工業電纜哪個工廠都用，空調設備更不用說。
但把這些東西組合在一起，就只有一種用途。
建設一個獨立運行的、可以脫離公共網絡的通訊樞紐。
而且來源地遍布歐洲、美國和日本，分散採購，每一批的數量都不大。
這是典型的反追蹤採購策略。
龍建國拿出紙筆，把七批貨物的信息抄了下來，然後開始在紙上畫線。
從荷蘭來的電纜。
從德國來的發電機。
從美國來的通訊設備和電源系統。
美國的兩批最值得注意。
通訊設備零部件和不間斷電源系統，都是從美國運來的。
如果這些設備的規格和型號能查到的話，就能進一步確認它們是民用級別還是軍用級別。
軍用級別的通訊設備，美國對出口有嚴格的管制。
如果尼古拉斯能弄到軍用級別的東西運到香江，那背後一定有人在美國政府內部幫他開綠燈。
」一號。」
」在。」
」海關記錄裡面有海神物流第五批和第七批貨物的詳細報關單嗎？包括設備的品牌、型號和規格。」
」有。我正在分析。」
」分析結果出來了通知我。」
」老闆，初步結果已經出來了。」
」這麼快？」
」第五批貨物中的通訊設備零部件，型號標註為'CXR-7200系列信號處理模塊'。生產商是美國的'哈里斯通訊公司'。」
龍建國的手停住了。
哈里斯通訊。
這家公司他知道。前世做生意的時候打過交道。
哈里斯是美國最大的軍事通訊設備供應商之一，客戶包括美國國防部、國家安全局和中情局。
他們的民用產品線也有，但CXR-7200系列不是民用的。
這是一款軍用級別的信號處理模塊，主要用於戰術通訊和電子情報搜集。
美國的《國際武器交易條例》明確規定，這類設備的出口需要國務院的特別許可。
沒有許可就往外賣？
要麼是走私，要麼是有人在上面簽了字。
龍建國靠回椅背，盯著天花板看了半分鐘。
這是一塊硬得不能再硬的證據。
軍用通訊設備出現在香江的一個私人碼頭倉庫里，收貨方是一個跟前中情局副局長有資金關聯的希臘人的公司。
這不是商業行為，這是情報滲透。
龍建國拿起筆，在紙上重重寫了一個字：證據。
他要的證據，終於開始浮出水面了。
」一號，第七批貨物里的不間斷電源系統呢？」
」型號是'立博特NXL系列'，工業級不間斷電源。這個倒是民用的，但配置規模非常大。」
」按照報關數量推算，足夠支撐一個中等規模的數據中心至少運行72小時的獨立供電。」
72小時的獨立供電能力。
加上之前的獨立發電機組，這意味著三號倉庫里的設施可以在完全脫離外部電網的情況下獨立運行三天。
為什麼需要這麼強的獨立運行能力？
因為一旦啟動緊急狀態，比如被發現了、被斷電了。
這套系統還能繼續運轉72小時。
72小時足夠干很多事了。
比如銷毀數據。
比如發送最後一批情報。
比如等待外部的接應和撤離。
龍建國把所有的信息在腦子裡串了一遍。
三號倉庫里是一個軍用級別的通訊樞紐和數據中心。
設備來自美國的軍工企業。
資金來自前中情局副局長的家族辦公室。
運營團隊包括前希臘海軍軍官和前克格勃情報人員。
這是一個由美國情報機構幕後操控的、以商業公司為掩護的、在香江建立的秘密情報基地。
證據鏈已經很完整了。
但龍建國覺得還差最後一環。
他需要知道這個通訊樞紐跟誰聯網，信號最終傳到哪裡去。
只有搞清楚了信號的終點，才能把整條鏈從頭到尾鎖死。
」一號，有辦法監測三號倉庫發出的通訊信號嗎？」
」技術上可行，但需要在倉庫附近部署信號捕獲設備。距離不能太遠，最好在200米以內。」
」200米以內……」龍建國皺了下眉，」倉庫周圍現在被清了場，200米以內能放東西的地方不多。」
」我分析了一下碼頭的布局。二號泊位的一個信號燈塔距離三號倉庫大約180米。」
」如果能把微型捕獲設備偽裝成燈塔的維護設備安裝上去，理論上是可行的。」
」誰去裝？」
」這個需要一個懂電氣工程、而且能合理出現在碼頭上的人。」
龍建國想了幾秒。
阿坤。
阿坤是碼頭的老裝卸工頭，在碼頭上走來走去誰都不會懷疑。
但阿坤不懂電氣工程。
得找另一個人。
龍建國拿起電話打給火叔。
」火叔，阿坤手底下有沒有幹過電工活的兄弟？」
」我問問。」
二十分鐘後火叔回了電話。
」龍頭，阿坤說他有個表弟，以前在九龍的一家船廠當過五年電工，手藝還行。」
」這個人靠得住嗎？」
」阿坤說是自己的親表弟，從小一起長大，絕對沒問題。」
龍建國考慮了一下。
」讓阿坤的表弟明天到這裡來見我。我有活給他。」
三天之後，一份厚厚的文件就送到了龍建國的書桌上。
」龍顧問，葵涌碼頭過去三個月的進出貨物記錄全在這裡了。」
陳家輝的眼睛裡帶著血絲。
」你又沒睡？」
」睡了兩個小時。」
龍建國接過文件翻了翻，足有三百多頁。
」你先回去休息。我自己看。」
」好的。」
陳家輝站起來的時候腳步有點虛，扶了一下桌子才穩住。
」家輝。」
」嗯？」
」辦得不錯。」
陳家輝露出一個笑，轉身出去了。
龍建國關上門，開始一頁一頁地翻。
海關記錄記載著每一批進出葵涌碼頭的貨物。
品名、數量、來源地、目的地、報關單位、報關時間。
正常的貨物占了絕大部分。
貨櫃里裝的都是些衣服、電子產品、食品之類的常規商品。
但龍建國不是來看這些的。
他在找」海神物流」的名字。
翻了大約一個小時，找到了。
過去三個月里，以海神物流名義報關的貨物一共有七批。
第一批，五月十五日。品名：工業電纜。
來源地：荷蘭鹿特丹。數量：八個標準貨櫃。
第二批，五月二十八日。品名：空調設備。
來源地：日本橫濱。數量：四個標準貨櫃。
第三批，六月八日。品名：發電機組件。
來源地：德國漢堡。數量：六個標準貨櫃。
龍建國一條一條地看完，把文件合上了。
拼起來看，這就是一個完整的通訊基站或者數據中心的建設清單。
電纜、空調、發電機、精密儀器、通訊設備、散熱系統、不間斷電源。
每一樣東西單獨看都不違禁。
工業電纜哪個工廠都用，空調設備更不用說。
但把這些東西組合在一起，就只有一種用途。
建設一個獨立運行的、可以脫離公共網絡的通訊樞紐。
而且來源地遍布歐洲、美國和日本，分散採購，每一批的數量都不大。
這是典型的反追蹤採購策略。
龍建國拿出紙筆，把七批貨物的信息抄了下來，然後開始在紙上畫線。
從荷蘭來的電纜。
從德國來的發電機。
從美國來的通訊設備和電源系統。
美國的兩批最值得注意。
通訊設備零部件和不間斷電源系統，都是從美國運來的。
如果這些設備的規格和型號能查到的話，就能進一步確認它們是民用級別還是軍用級別。
軍用級別的通訊設備，美國對出口有嚴格的管制。
如果尼古拉斯能弄到軍用級別的東西運到香江，那背後一定有人在美國政府內部幫他開綠燈。
」一號。」
」在。」
」海關記錄裡面有海神物流第五批和第七批貨物的詳細報關單嗎？包括設備的品牌、型號和規格。」
」有。我正在分析。」
」分析結果出來了通知我。」
」老闆，初步結果已經出來了。」
」這麼快？」
」第五批貨物中的通訊設備零部件，型號標註為'CXR-7200系列信號處理模塊'。生產商是美國的'哈里斯通訊公司'。」
龍建國的手停住了。
哈里斯通訊。
這家公司他知道。前世做生意的時候打過交道。
哈里斯是美國最大的軍事通訊設備供應商之一，客戶包括美國國防部、國家安全局和中情局。
他們的民用產品線也有，但CXR-7200系列不是民用的。
這是一款軍用級別的信號處理模塊，主要用於戰術通訊和電子情報搜集。
美國的《國際武器交易條例》明確規定，這類設備的出口需要國務院的特別許可。
沒有許可就往外賣？
要麼是走私，要麼是有人在上面簽了字。
龍建國靠回椅背，盯著天花板看了半分鐘。
這是一塊硬得不能再硬的證據。
軍用通訊設備出現在香江的一個私人碼頭倉庫里，收貨方是一個跟前中情局副局長有資金關聯的希臘人的公司。
這不是商業行為，這是情報滲透。
龍建國拿起筆，在紙上重重寫了一個字：證據。
他要的證據，終於開始浮出水面了。
」一號，第七批貨物里的不間斷電源系統呢？」
」型號是'立博特NXL系列'，工業級不間斷電源。這個倒是民用的，但配置規模非常大。」
」按照報關數量推算，足夠支撐一個中等規模的數據中心至少運行72小時的獨立供電。」
72小時的獨立供電能力。
加上之前的獨立發電機組，這意味著三號倉庫里的設施可以在完全脫離外部電網的情況下獨立運行三天。
為什麼需要這麼強的獨立運行能力？
因為一旦啟動緊急狀態，比如被發現了、被斷電了。
這套系統還能繼續運轉72小時。
72小時足夠干很多事了。
比如銷毀數據。
比如發送最後一批情報。
比如等待外部的接應和撤離。
龍建國把所有的信息在腦子裡串了一遍。
三號倉庫里是一個軍用級別的通訊樞紐和數據中心。
設備來自美國的軍工企業。
資金來自前中情局副局長的家族辦公室。
運營團隊包括前希臘海軍軍官和前克格勃情報人員。
這是一個由美國情報機構幕後操控的、以商業公司為掩護的、在香江建立的秘密情報基地。
證據鏈已經很完整了。
但龍建國覺得還差最後一環。
他需要知道這個通訊樞紐跟誰聯網，信號最終傳到哪裡去。
只有搞清楚了信號的終點，才能把整條鏈從頭到尾鎖死。
」一號，有辦法監測三號倉庫發出的通訊信號嗎？」
」技術上可行，但需要在倉庫附近部署信號捕獲設備。距離不能太遠，最好在200米以內。」
」200米以內……」龍建國皺了下眉，」倉庫周圍現在被清了場，200米以內能放東西的地方不多。」
」我分析了一下碼頭的布局。二號泊位的一個信號燈塔距離三號倉庫大約180米。」
」如果能把微型捕獲設備偽裝成燈塔的維護設備安裝上去，理論上是可行的。」
」誰去裝？」
」這個需要一個懂電氣工程、而且能合理出現在碼頭上的人。」
龍建國想了幾秒。
阿坤。
阿坤是碼頭的老裝卸工頭，在碼頭上走來走去誰都不會懷疑。
但阿坤不懂電氣工程。
得找另一個人。
龍建國拿起電話打給火叔。
」火叔，阿坤手底下有沒有幹過電工活的兄弟？」
」我問問。」
二十分鐘後火叔回了電話。
」龍頭，阿坤說他有個表弟，以前在九龍的一家船廠當過五年電工，手藝還行。」
」這個人靠得住嗎？」
」阿坤說是自己的親表弟，從小一起長大，絕對沒問題。」
龍建國考慮了一下。
」讓阿坤的表弟明天到這裡來見我。我有活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