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雪崩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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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

  這不是實際的聲音,而是現場幾百名交易員共同的感受。

  電子大屏上,原本堅挺的銅價曲線出現了一根垂直向下的陰線,顏色綠得發黑,直接砸穿了所有的支撐位。

  3080美元。

  3000美元。

  2950美元。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銅價就擊穿了所有技術分析師認定的「底部」。

  「接……接住它!」二樓欄杆旁,LME執行長的聲音尖銳又扭曲,「讓做市商接住!不能崩盤!」

  沒人聽他的。

  交易池裡已經徹底亂了套。

  「賣出!按市價賣出!不管多少錢,全部拋掉!」

  「多單平倉!快平!該死的,根本沒有買盤!」

  剛才還信心滿滿的多頭們,現在只想著一件事,就是在那個不斷縮水的數字變成零之前,逃離這艘正在沉沒的船。

  ……

  東京,一家私人醫院的高級病房。

  濱中泰男死死抓著桌角,指甲都嵌進了昂貴的紅木里。他的臉色白得嚇人,沒有一點血色,大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在地毯上洇開一小塊深色的印記。

  他整個人僵硬地站著,眼神空洞,還沒從剛才發生的事情中回過神來。

  就在五分鐘前,他還是全球市場的銅王。

  現在,他只是個背負著幾十萬噸廢銅的失敗者。

  「買進!全部買進!有多少吃多少!」

  濱中泰男突然咆哮起來,抓起桌上的電話狠狠砸向地面,「我是住友財團!我有的是錢!把那些銅都給我買下來!鎖進倉庫!只要鎖住了,價格就會漲回來!」

  旁邊的助手哆嗦著撿起電話,聽筒里傳出的忙音讓他快要哭了。

  「濱中先生……沒錢了……」

  助手的嗓音帶著哭腔,「住友銀行剛切斷了我們的授信。而且……」

  「而且什麼?!」濱中-泰男一把揪住助手的衣領,布滿血絲的眼睛幾乎要瞪出眼眶。

  「而且倉庫……滿了。」助手閉上眼睛,低聲說,「LME在鹿特丹、新加坡、漢堡的指定交割倉庫,全都滿了。那個中國人的貨太多,多到全世界的倉庫都裝不下。我們就算有錢買,也沒地方存放……」

  濱中泰男的手無力地鬆開了。

  沒地方放。

  這幾個字意味著,這些銅只能在市場上流通,只能被拋售。

  供需關係,已經被徹底顛覆。

  ……

  倫敦,LME交易大廳。

  這裡已經成了多頭的刑場。

  隨著龍建國那二十萬噸現貨的註冊倉單不斷錄入系統,原先被住友財團一手製造的「現貨短缺」,變成了「現貨過剩」。

  倉庫爆滿,無法入庫。現貨價格一路下跌,多頭被實物徹底壓垮。

  交易室里,上百部電話同時響起,刺耳的鈴聲匯集成一片,不斷刺激著所有人的神經,每一聲鈴響都可能是銀行的催款通知或客戶的怒吼,讓這裡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在這片混亂的中心,龍建國依然平靜地站著。

  他還從懷裡拿出一個銀質煙盒,取出一支煙,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

  系統獎勵的【絕對冷靜】讓他過濾掉了周圍的噪音,大腦能清晰地處理所有信息。

  他只關心結果。

  「老闆!跌破2500了!」

  漢斯激動地跑過來,用力揮舞著拳頭,臉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悅,「簡直是斷崖式下跌!住友的浮虧已經超過二十億美金!他們快撐不住了!我們是不是該平倉了?」

  「平倉?」

  龍建國笑了笑,他將那支沒點燃的煙夾在指間,看向大廳的另一邊。

  那裡站著一群華爾街的投行代表。

  就在剛才,這夥人還在幫著住友抬高價格,想把龍建國擠出市場。

  現在,這群穿著高級西裝的精英們,正對著電話大聲吼叫,表情貪婪而猙獰。


  「通知紐約那邊,反手做空!用盡全力做空!」

  「住友完蛋了!別管什麼狗屁協議!現在是搶錢的時候!」

  「把價格砸穿!砸死那頭日本豬!」

  這就是資本的遊戲規則。

  沒有永遠的盟友,只有永遠的利益。

  住友財團一出現頹勢,原先的合作夥伴就成了最兇狠的敵人。

  龍建國收回視線,看著漢斯。

  「不急著平倉。」

  龍建國說話的語氣很平淡,「濱中泰男不是喜歡玩逼倉嗎?我們就陪他玩到底。」

  「你去聯繫華爾街那幫人,告訴他們,我可以把手裡的部分空單額度,轉讓給他們。」

  漢斯愣了一下:「老闆,為什麼要分利潤給他們?」

  「借刀殺人。」龍建國輕聲解釋,「只靠我們,想徹底打垮住友這個大傢伙不容易。但如果加上華爾街這群餓狼……濱中泰男,這次連骨頭都剩不下。」

  這場驚人的反轉,給全球金融市場帶來了一場劇烈的震動。

  餘波擴散到紐約、東京、香港,無數人的財富在短時間內蒸發,空氣里充滿了失敗者的哀嚎。

  ……

  二樓,LME的執行長癱倒在椅子上。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LME上百年的信譽,今天算是毀於一旦。

  他收了住友的錢,配合他們修改規則,結果被那個中國人用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實物交割,把桌子都掀了。

  「先生……」秘書小心地走過來,「那位龍先生,派人送來一個文件袋。」

  「什麼?」執行長茫然地抬起頭。

  秘書遞上一個牛皮紙袋。

  他顫抖著手打開,只看了一眼,整個人就從椅子上滑了下來,跪在地上。

  紙袋裡,是他和濱中泰男在瑞士秘密帳戶的轉帳證明,還有他在聽證會上收受賄賂的錄音稿。

  每一條,都足以送他進監獄。

  龍建國在樓下抬頭,視線穿過防彈玻璃,看著那位執行官,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這是系統給的證據,也是對他的最後通牒。

  ……

  東京,深夜。

  病房裡的電視屏幕上,銅價最終停在了1800美元。

  和最高點相比,跌去了一半還多。

  住友財團在期貨市場上的虧損,超過四十億美元。這還不包括那些堆在倉庫里,正在不斷貶值的現貨。

  這不只是虧損,這對日本經濟來說,是一次沉重的打擊,未來幾年都緩不過來。

  「叮鈴鈴——」

  病床邊的紅色保密電話響了起來。

  電話很可能是從住友財團總部,甚至是日本內閣打來的。

  濱中泰男坐在滿地碎瓷片中,光著的腳被割破,血流了出來,他卻一點感覺都沒有。

  電話鈴聲一直在響,給這個空蕩的房間增添了幾分詭異。

  他慢慢伸出手,但沒有去接電話。

  而是拉開了床頭櫃的抽屜。

  抽屜里,放著一把黑色的白朗寧手槍。

  他顫抖著拿起槍,金屬的觸感讓他打了個哆嗦。

  「我不能輸……」

  濱中泰男自言自語,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流了下來,「我是銅先生……我是神……我怎麼會輸給一個中國人……」

  他慢慢舉起手槍,黑色的槍口,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

  門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撞門聲。

  「濱中先生!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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