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我要一片海
北京，西山。
一棟不對外開放的小樓里，今天氣氛格外鬆快。
「漂亮，真是漂亮。」
航天部的總工程師戴著厚眼鏡，手裡的樹脂模型翻來覆去地看，指肚在上頭光滑的曲面上來回摩挲。
這玩意兒，是「龍吟一號」切出來的那個整體渦輪葉盤，一比一復刻的。
旁邊航空部的負責人也點頭，笑得合不攏嘴。
「可不是嘛，老張！咱們那個『崑崙』和『太行』，兩顆『心臟』啊，卡了多少年？不就是材料和工藝跟不上趟嗎？」
「現在好了，讓沈機廠那個叫龍建國的小伙子，把最難的骨頭給啃下來了！我昨天晚上高興，愣是喝了半斤，一宿沒睡著！」
「何止是飛機發動機。」兵器工業部的領導是個硬漢臉，他接過話茬，「咱們新坦克的傳動，新潛艇的大側斜螺旋槳，哪個加工起來不比這玩意兒省心？以前只能看著國外的樣品乾瞪眼，現在有了『龍吟一號』，圖紙總算能變回零件了！」
會議室里，全是這種壓不住的興奮勁兒。
就在這時，門開了，周主任領著龍建國走了進來。
屋裡一下就安靜了。
「各位老總，這就是我跟你們提過的，瀋陽工具機廠的建國同志。」周主任笑著介紹。
「龍總！可算見著真人了，年輕有為啊！」
「我們的大功臣，快坐快坐！」
幾位老總都站了起來，熱情地過來握手，看龍建國的表情，跟看個大寶貝似的。
龍建國跟每位領導都握了手，問了好。
「各位老總過獎了，我就是做了點該做的事。」
眾人落座後，周主任清了清嗓子，開了口。
「小龍啊，今天請你來，一是代表上頭，正式謝謝你，謝謝瀋陽工具機廠。你們這是立了天大的功勞。」
「二來，也想聽聽你自己的想法。國家不會虧待功臣，你有什麼要求，有什麼難處，儘管提。原則之內，我們都給你辦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又回到了龍建國身上。
龍建國沒馬上說話，像是在想怎麼開口。
過了一會兒，他才抬頭：「謝謝各位領導。錢和榮譽，我個人真不需要。我今天來，是想跟國家要三樣東西。」
「哦？說來聽聽。」周主任來了興趣。
「第一，我想要塊地。」
「地？」眾人都有點意外。
「對。」龍建國站起身，走到牆邊那副巨大的中國地圖前。
他的手指從東北一路劃下來，最後，點在了渤海灣的一個位置上。
「這裡，遼寧營口，或者葫蘆島。我需要一塊至少十平方公里的沿海工業用地，希望國家能批准，順便在水電基建上，幫一把。」
會議室里的人面面相覷。
搞工具機的，要塊沿海的地幹嘛？
「小龍，你要這塊地，打算幹什麼？」
航空部的老總忍不住問。
「造船。」龍建國吐出兩個字。
「造船？」
這兩個字一出，在場的人全愣了。
造工具機和造船，那可是八竿子打不著的兩個行當。
一個玩的是精細，一個玩的是傻大黑粗，這跨度也太離譜了。
「小龍，沒開玩笑吧？」周主任也皺起了眉，「造船工業，咱們有自己的攤子。南北兩大造船集團，雖然現在日子不好過，但底子還在。你一個民營企業，突然要插一腳，這……」
「周叔，各位老總，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龍建國沒等周主任說完，就接過了話頭，「我說的造船，可能和大家想的不太一樣。」
「我不想去造那些十萬噸、二十萬噸的散貨船、油輪。那個市場，咱們跟日韓硬碰硬，沒優勢，進去就是送死。」
「我想造的，是那種附加值高的特種船。」
他頓了頓，語氣重了幾分。
「比如，拉天然氣的LNG船。那玩意兒的貨倉，得用特殊的殷瓦鋼，在零下一百六十三度低溫下，不能變形不能漏。」
「這技術，全世界就法國人會。造一條船的利潤，頂咱們十條普通貨船。」
「再比如，海上的鑽井平台。咱們自己海里有的是油，可沒傢伙事兒去撈，只能花大價錢租國外的。一個平台十幾億美金，這錢憑什麼讓外國人賺？」
「還有汽車滾裝船、半潛船、挖泥的疏浚船……這些都是咱們國家急缺，但自己又造不出來的。這塊肉，與其讓別人吃了，不如咱們自己搶回來！」
這番話下來，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在座的都是人精，一下子就抓住了重點。
是啊，以前總想著跟日韓拼價格搶訂單，怎麼就沒往高端這片藍海里瞅瞅呢？
「你的意思是，用你們搞工具機的技術，來反哺造船？
」航天部的老總眼睛都亮了。
「對。」龍建國點頭，「工業的理兒是通的。我們能造出最精密的工具機，就一定能造出最先進的船。我缺的，就是一個機會，一塊能讓我把攤子鋪開的地。」
周主任看著龍建國，滿眼都是欣賞。
這年輕人的格局，早就不是一個普通紅頂商人了，他這是想給整個國家的工業體系，補上那塊最要命的短板。
「好！這塊地，我代表計委，原則上同意了！」周主任當場拍板，「具體怎麼搞，回頭我們成立個小組，專門跟你對接！」
「謝謝周叔。」龍建國點點頭，「我想要的第二樣東西，是一片海。」
「一片海？」
這下比要地還邪乎。
「是的。」龍建國的手指，在地圖上，戳了戳中國的南海。
「我希望，國家能授權我的企業，在南海——咱們自己的領海里，進行油氣勘探和開發。」
這話一出口，屋裡的溫度好像都降了幾度。
南海，九十年代，這倆詞擱一塊兒就夠敏感的了。
資源是多，但周圍豺狼虎豹也多，咱們海軍力量又跟不上，有心無力。
讓一個民營企業去南海捅馬蜂窩？
「小龍！你這是胡鬧！」周主任的聲音頭一次這麼重，「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南海是什麼地方？那裡的水，比你想的深得多，也渾得多！別說你了，就是咱們國家石油公司，在那邊都磕磕絆絆的！」
「我知道難。」龍建國很平靜，「正因為難，才要去。周叔，各位老總，咱們不能因為怕，就把祖宗留下來的海給讓出去。」
「咱們不去，別人就去了。咱們的油，就讓別人偷了。與其便宜了外人，不如讓我去試試。」
「你怎麼試？你拿什麼跟那些背後有西方影子的石油巨頭斗？你拿什麼保護你的鑽井平台？」
兵器工業部的領導問得很直接。
龍建國笑了。
「我剛才說了，我要自己造鑽井平台。至於安全……」
他看向那位領導，一字一頓地開口。
「這就關係到我想要的第三樣東西了。」
「一個承諾。」
「我希望國家承諾，我的船、我的平台，在咱們自己領海里，要是碰上任何非法的騷擾和攻擊。」
「咱們的人民海軍，能第一時間，出現在他們該出現的地方。」
一棟不對外開放的小樓里，今天氣氛格外鬆快。
「漂亮，真是漂亮。」
航天部的總工程師戴著厚眼鏡，手裡的樹脂模型翻來覆去地看，指肚在上頭光滑的曲面上來回摩挲。
這玩意兒，是「龍吟一號」切出來的那個整體渦輪葉盤，一比一復刻的。
旁邊航空部的負責人也點頭，笑得合不攏嘴。
「可不是嘛，老張！咱們那個『崑崙』和『太行』，兩顆『心臟』啊，卡了多少年？不就是材料和工藝跟不上趟嗎？」
「現在好了，讓沈機廠那個叫龍建國的小伙子，把最難的骨頭給啃下來了！我昨天晚上高興，愣是喝了半斤，一宿沒睡著！」
「何止是飛機發動機。」兵器工業部的領導是個硬漢臉，他接過話茬，「咱們新坦克的傳動，新潛艇的大側斜螺旋槳，哪個加工起來不比這玩意兒省心？以前只能看著國外的樣品乾瞪眼，現在有了『龍吟一號』，圖紙總算能變回零件了！」
會議室里，全是這種壓不住的興奮勁兒。
就在這時，門開了，周主任領著龍建國走了進來。
屋裡一下就安靜了。
「各位老總，這就是我跟你們提過的，瀋陽工具機廠的建國同志。」周主任笑著介紹。
「龍總！可算見著真人了，年輕有為啊！」
「我們的大功臣，快坐快坐！」
幾位老總都站了起來，熱情地過來握手，看龍建國的表情，跟看個大寶貝似的。
龍建國跟每位領導都握了手，問了好。
「各位老總過獎了，我就是做了點該做的事。」
眾人落座後，周主任清了清嗓子，開了口。
「小龍啊，今天請你來，一是代表上頭，正式謝謝你，謝謝瀋陽工具機廠。你們這是立了天大的功勞。」
「二來，也想聽聽你自己的想法。國家不會虧待功臣，你有什麼要求，有什麼難處，儘管提。原則之內，我們都給你辦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又回到了龍建國身上。
龍建國沒馬上說話，像是在想怎麼開口。
過了一會兒，他才抬頭：「謝謝各位領導。錢和榮譽，我個人真不需要。我今天來，是想跟國家要三樣東西。」
「哦？說來聽聽。」周主任來了興趣。
「第一，我想要塊地。」
「地？」眾人都有點意外。
「對。」龍建國站起身，走到牆邊那副巨大的中國地圖前。
他的手指從東北一路劃下來，最後，點在了渤海灣的一個位置上。
「這裡，遼寧營口，或者葫蘆島。我需要一塊至少十平方公里的沿海工業用地，希望國家能批准，順便在水電基建上，幫一把。」
會議室里的人面面相覷。
搞工具機的，要塊沿海的地幹嘛？
「小龍，你要這塊地，打算幹什麼？」
航空部的老總忍不住問。
「造船。」龍建國吐出兩個字。
「造船？」
這兩個字一出，在場的人全愣了。
造工具機和造船，那可是八竿子打不著的兩個行當。
一個玩的是精細，一個玩的是傻大黑粗，這跨度也太離譜了。
「小龍，沒開玩笑吧？」周主任也皺起了眉，「造船工業，咱們有自己的攤子。南北兩大造船集團，雖然現在日子不好過，但底子還在。你一個民營企業，突然要插一腳，這……」
「周叔，各位老總，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龍建國沒等周主任說完，就接過了話頭，「我說的造船，可能和大家想的不太一樣。」
「我不想去造那些十萬噸、二十萬噸的散貨船、油輪。那個市場，咱們跟日韓硬碰硬，沒優勢，進去就是送死。」
「我想造的，是那種附加值高的特種船。」
他頓了頓，語氣重了幾分。
「比如，拉天然氣的LNG船。那玩意兒的貨倉，得用特殊的殷瓦鋼，在零下一百六十三度低溫下，不能變形不能漏。」
「這技術，全世界就法國人會。造一條船的利潤，頂咱們十條普通貨船。」
「再比如，海上的鑽井平台。咱們自己海里有的是油，可沒傢伙事兒去撈，只能花大價錢租國外的。一個平台十幾億美金，這錢憑什麼讓外國人賺？」
「還有汽車滾裝船、半潛船、挖泥的疏浚船……這些都是咱們國家急缺，但自己又造不出來的。這塊肉，與其讓別人吃了，不如咱們自己搶回來！」
這番話下來，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在座的都是人精，一下子就抓住了重點。
是啊，以前總想著跟日韓拼價格搶訂單，怎麼就沒往高端這片藍海里瞅瞅呢？
「你的意思是，用你們搞工具機的技術，來反哺造船？
」航天部的老總眼睛都亮了。
「對。」龍建國點頭，「工業的理兒是通的。我們能造出最精密的工具機，就一定能造出最先進的船。我缺的，就是一個機會，一塊能讓我把攤子鋪開的地。」
周主任看著龍建國，滿眼都是欣賞。
這年輕人的格局，早就不是一個普通紅頂商人了，他這是想給整個國家的工業體系，補上那塊最要命的短板。
「好！這塊地，我代表計委，原則上同意了！」周主任當場拍板，「具體怎麼搞，回頭我們成立個小組，專門跟你對接！」
「謝謝周叔。」龍建國點點頭，「我想要的第二樣東西，是一片海。」
「一片海？」
這下比要地還邪乎。
「是的。」龍建國的手指，在地圖上，戳了戳中國的南海。
「我希望，國家能授權我的企業，在南海——咱們自己的領海里，進行油氣勘探和開發。」
這話一出口，屋裡的溫度好像都降了幾度。
南海，九十年代，這倆詞擱一塊兒就夠敏感的了。
資源是多，但周圍豺狼虎豹也多，咱們海軍力量又跟不上，有心無力。
讓一個民營企業去南海捅馬蜂窩？
「小龍！你這是胡鬧！」周主任的聲音頭一次這麼重，「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南海是什麼地方？那裡的水，比你想的深得多，也渾得多！別說你了，就是咱們國家石油公司，在那邊都磕磕絆絆的！」
「我知道難。」龍建國很平靜，「正因為難，才要去。周叔，各位老總，咱們不能因為怕，就把祖宗留下來的海給讓出去。」
「咱們不去，別人就去了。咱們的油，就讓別人偷了。與其便宜了外人，不如讓我去試試。」
「你怎麼試？你拿什麼跟那些背後有西方影子的石油巨頭斗？你拿什麼保護你的鑽井平台？」
兵器工業部的領導問得很直接。
龍建國笑了。
「我剛才說了，我要自己造鑽井平台。至於安全……」
他看向那位領導，一字一頓地開口。
「這就關係到我想要的第三樣東西了。」
「一個承諾。」
「我希望國家承諾，我的船、我的平台，在咱們自己領海里，要是碰上任何非法的騷擾和攻擊。」
「咱們的人民海軍，能第一時間，出現在他們該出現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