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紅磨坊的無聲舞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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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磨坊酒吧。

  這名字聽起來香艷,實際上只是比利時聯合礦業在這片無法無天的土地上,為他們的走狗——「黑曼巴」傭兵團,修建的一座大型混凝土堡壘。

  這裡是他們的營地、指揮部,也是他們的銷金窟。

  堡壘外圍,探照燈的光柱像兩條不安分的巨蟒,來回掃蕩著空地,將鐵絲網的影子在地面上拉長、扭曲。

  堡壘二樓,震耳欲聾的重金屬音樂和粗野的鬨笑聲,穿透厚實的牆壁,傳出很遠。

  一個喝得滿臉通紅的白人傭兵,搖搖晃晃地推開後門。他解開褲子,對著牆角的一叢灌木,吹著口哨開始放水。

  熱流衝擊著地面,發出的「嘩嘩」聲,讓他舒服地哼了一聲。

  他沒有注意到,身後灌木的陰影,不自然地蠕動了一下。

  一隻手,戴著黑色的戰術手套,從陰影里探出。

  那隻手快得沒有聲音,像捕食的毒蛇,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傭兵的酒意瞬間醒了一半。

  他驚恐地瞪大眼,喉嚨里發出「嗚嗚」的掙扎聲,另一隻手胡亂地向後抓撓,想要去摸腰間的配槍。

  晚了。

  一道冰冷的觸感,貼上了他的喉嚨。

  「噗嗤。」

  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像刀鋒切開一個熟透的西紅柿。

  鋒利的軍刀精準地割斷了氣管和頸動脈。

  溫熱的液體噴涌而出,濺在冰冷的刀刃上。

  傭兵身體的力氣,隨著噴出的血液被迅速抽乾。他的掙扎變得無力,最後整個人軟軟地癱倒下去。

  接住他的人,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攙扶一位醉酒的朋友。

  屍體被無聲地拖進更深的黑暗裡。

  地面上那灘污濁的液體旁,只多了一小片迅速滲入泥土的、更深的顏色。

  ……

  三百米外的一處高地。

  龍建國趴在偽裝網下,通過夜視儀,冷漠地注視著這一切。

  在他的綠色視野里,整個礦區堡壘,就是一個由無數紅色熱源構成的立體模型。

  哨塔上,兩個機槍手正湊在一起抽菸,紅色的菸頭在視野里一明一暗,像兩隻待宰羔羊的眼睛。

  院子裡,一隊五人巡邏隊正懶洋洋地走著,熱量勾勒出他們清晰的輪廓,每一個動作都暴露無遺。

  他們不知道,在他們看不見的黑暗裡,十幾雙泛著綠光的眼睛,正像狼群一樣盯著他們。

  「A組,清理哨塔。」

  龍建國對著喉麥,下達了第一個指令。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金屬般的冷酷。

  「B組,切斷備用發電機線路。」

  「C組,跟我走。」

  「動作乾淨點。」他補充了一句,「別弄髒了我的礦。」

  「收到。」

  耳機里傳來暴熊沉悶的回應。

  遠處,兩道微不可見的槍口火光,幾乎同時閃現。

  「噗!」

  「噗!」

  兩聲被消音器壓制到極致的槍響,聽起來比蚊子叫大不了多少。

  哨塔上,一個機槍手的腦袋,像是被重錘砸中的西瓜,直接炸開。

  另一個機槍手的眉心,多了一個血洞。

  他臉上的表情還凝固在上一秒的錯愕中,身體就向後仰倒。

  屍體順著哨塔的邊緣滑落。

  下方,兩道黑影早已等候多時。他們伸出手,穩穩地接住下墜的屍體,像接住一袋麵粉,然後悄無聲息地將其拖入陰影。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響。

  一名隊員從背包里拿出一個小袋子,在血跡上撒了一層灰白色的化學粉末。

  刺鼻的血腥味,瞬間被一種類似氯氣的味道覆蓋。

  「哨塔乾淨了。」暴熊的聲音傳來。

  院子裡,巡邏隊的隊長打了個哈欠。

  「見鬼,今晚怎麼這麼安靜?」一個隊員嘟囔了一句,「連他媽的蟲子都不叫了。」


  「大概是傑克那幫混蛋在樓上鬧得太兇,把蟲子都嚇跑了。」隊長踢了一腳地上的石子,滿不在乎地回答。

  「上面該換崗了吧?怎麼還沒動靜?」

  「誰知道,可能那兩個傢伙喝多了,睡著了。」

  「這鬼地方,總覺得脊背發涼。」

  「少他媽自己嚇自己。」隊長罵了一句,「快點走完這一圈,回去喝酒。」

  他們渾然不覺,自己已經走進了崑崙小隊預設的伏擊圈。

  當他們拐過一個貨櫃的拐角時,死亡降臨了。

  黑暗中,幾道壓抑的火光連續閃動。

  「噗!噗!噗!噗!噗!」

  一連串沉悶的入肉聲。

  巡邏隊五個人,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幾乎在同一時間撲倒在地。

  子彈從他們防彈衣的縫隙,或者直接從眼窩、眉心鑽了進去。

  滾燙的血液在夜視儀的視野里,呈現出詭異的亮白色,像是潑在地上的水銀。

  又是一次沒有任何反抗的團滅。

  空氣中,血腥味開始變得濃郁。

  這種味道,沒有讓崑崙的隊員感到不適,反而像興奮劑一樣,刺激著他們的腎上腺素。

  這是一場狩獵。

  更是一場復仇。

  龍建國從黑暗中走出,腳下的戰術靴,踩過一具尚在抽搐的屍體。

  他沒有低頭看一眼。

  這些在他眼中,已經不是人,只是一堆需要被清理掉的垃圾。

  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兄弟的殘忍。

  這個道理,他兩輩子都懂。

  一行人迅速穿過空地,來到堡壘後方一處不起眼的排水渠。

  散發著惡臭的鐵柵欄,被液壓鉗無聲地剪斷。

  龍建國彎下腰,第一個鑽了進去。

  黏膩的、散發著腐爛氣味的淤泥,沒過了他的腳踝。

  但他毫不在意。

  因為這條骯髒的通道,出口就在指揮部的正下方。

  ……

  與此同時,堡壘二樓,指揮室。

  「屠夫」傑克正翹著二郎腿,一隻腳搭在昂貴的紅木桌上。

  他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正通過衛星電話,向比利時聯合礦業的代表匯報。

  「放心吧,范德比爾特先生。」傑克的舌頭有些大,顯然是喝多了,「我的人已經把這裡打造成了鐵桶。別說中國人,就算是一隻蒼蠅飛進來,我都能把它另一隻翅「膀也給揪下來!」

  電話那頭傳來滿意的笑聲。

  「很好,傑克。幹掉那幫勘探隊,你做得不錯。記住,加丹加是我們的,也只能是我們的。」

  「當然。」傑克喝了一口酒,臉上露出殘忍的笑容,「下次再有不開眼的黃皮猴子過來,我會把他們的頭蓋骨做成酒杯,寄給您當紀念品。」

  他掛斷電話,舒服地靠在真皮老闆椅上。

  他不知道。

  就在他腳下那塊厚實的地板下面,死神,已經悄無聲息地擰開了他辦公室的檢修口蓋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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