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素食主義的道德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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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排的幾個西方老記者面面相覷,手裡那個用來記錄「華國認慫」時刻的錄音筆,這會兒燙得像剛烤熟的山芋。

  CNN的那位女記者已經坐下了,臉色比她手裡那本深藍色的採訪本還要難看。

  但攻勢沒停。

  還沒等台下的議論聲平息,第三排站起來一個高瘦的男人。

  金絲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胸前別著一枚極為醒目的綠色葉片徽章。

  德國《明鏡周刊》駐華首席,漢斯。

  這傢伙在圈子裡出了名的難纏,不搞那種撒潑打滾的低級黑,最喜歡玩「哲學思辨」那一套,把你繞進邏輯死胡同里出不來。

  漢斯禮貌地朝台上點了點頭。

  「顧先生的算術很好,歷史課也上得不錯。」漢斯的德式英語硬邦邦的,像是在嚼著石子,

  「但我們今天討論的不是誰欠了誰的帳,而是人類這個物種的存續。」

  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光擋住了眼神:「您剛才用『人權』來辯護『吃肉』的權利。

  但在歐洲,越來越多的年輕人開始選擇素食,並不是因為他們吃不起肉,而是出於一種高尚的道德自覺。

  他們認為,減少肉食是對地球母親的慈悲。」

  漢斯頓了頓,聲音提高了幾度,帶著一種布道者的神聖感:「這是一種文明的進化,顧先生。當西方正在向『生態文明』進化時,貴國卻在鼓勵民眾通過大快朵頤來展示所謂的『幸福』。難道您不覺得,這是一種精神上的滯後嗎?一種暴發戶式的貪婪?」

  這話一出,全場譁然。

  這已經不是談數據了,這是直接搞人身攻擊,把「吃肉」上升到了「文明等級」的歧視鏈上。

  你是吃素的高等精靈,我是吃肉的半獸人?

  李昂在台側聽得牙根痒痒,恨不得衝上去把昨晚剩下的半個肘子塞這德國佬嘴裡。

  顧雲站在台上,沒生氣。

  他甚至有點想笑。

  這幫人總是能把「損人利己」包裝得如此清新脫俗。

  「漢斯先生,既然聊到了『文明』和『進化』,那咱們就聊點高雅的。」顧雲雙手撐在講台上,身子微微前傾。

  「你說歐洲年輕人吃素是道德自覺,我信。個人選擇嘛,值得尊重。」

  顧雲話鋒一轉,語氣閒適得像是在胡同口下棋:「但有個數據,不知道漢斯先生關注過沒有。就在你們高喊素食主義、給地球母親盡孝的去年,巴西雨林的砍伐量創了新高。」

  漢斯皺眉:「這跟歐洲有什麼關係?那是巴西人的貪婪。」

  「別急啊。」顧雲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巴西的大豆和牛肉,七成以上出口到了哪裡?哦,查了一下海關數據,主要是歐盟。」

  「你們歐洲人把自家的牛棚拆了,改成了咖啡館和藝術展廳,顯得特別文明、特別乾淨。然後轉頭把養牛、種飼料這種『髒活累活』外包給了南美,外包給了第三世界。」

  顧雲笑了,笑意卻沒達眼底:「這叫什麼?這叫『污染轉移』。你們不僅轉移了污染,還要站在干岸上,指著滿身泥濘的養牛人說:『瞧,你真髒,你真不文明。』」

  漢斯張了張嘴,想反駁。

  顧雲沒給他機會,語速驟然加快:「再說個更有意思的。漢斯先生胸口這枚綠葉徽章,是『再生紙』做的吧?很環保。」

  「但你知道嗎?製造這種再生紙的紙漿,大概率來自印尼的速生林。為了種這些速生林,當地原始森林被燒成了一片白地。你們每一次『環保』的自我感動,背後都是發展中國家的一片焦土。」

  「這就是你所謂的『文明進化』?」顧雲拿起那個計算器,在手裡掂了掂,

  「在我看來,這不叫進化,這叫『掩耳盜鈴』。你們不是不吃肉,你們是把屠宰場搬到了看不見的地方,然後擦乾嘴角的油,開始念經。」

  「至於你說我們『暴發戶』……」顧雲輕笑一聲,從兜里掏出一張照片。

  那不是什麼數據圖表,而是一張普通的、甚至有點模糊的生活照。

  照片上,一個西北的一線治沙工人,黑紅的臉膛,正蹲在沙地里啃著一個夾著大塊肥肉的饃,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滿臉幸福。

  顧雲把照片舉起來,展示給全場。


  「這個人叫老馬,甘肅古浪人。他在沙漠裡種了三十年樹。以前他一年吃不上一頓肉,現在日子好了,頓頓有肉。」

  顧雲的聲音沉了下來,沒了剛才的戲謔,只剩下一種讓人心顫的平靜。

  「漢斯先生,你可以坐在萊茵河畔的空調房裡,優雅地切著人造肉,思考哲學的終極奧義。

  但老馬不行。他要在四十度的高溫下背樹苗,他要在零下二十度的風沙里巡林地。

  他不吃肉,他扛不住!他沒力氣種樹!他沒力氣給這個地球守住最後一點綠!」

  「你管這叫貪婪?」顧雲把照片輕輕放在心口的位置,「我管這叫生存。我管這叫——作為人的尊嚴。」

  「在華國,讓勞動者吃飽、吃好,有力氣建設家園,這就是最大的道德,這就是最高的文明。」

  顧雲盯著漢斯,目光如炬:「如果你們的『文明』,是要讓老馬放下手裡的肉夾饃,餓著肚子去聽你們的環保講座。那對不起,這種文明,我們華國人——不伺候!」

  「啪。」

  不知道是誰帶的頭,角落裡響起了一聲掌聲。

  緊接著,掌聲像是被點燃的鞭炮,噼里啪啦炸開,最後連成一片雷鳴。

  不是禮節性的鼓掌,是那種要把手掌拍紅的狠勁兒。

  李昂在台側拼命鼓掌,手都拍麻了。

  太特麼解氣了!什麼叫降維打擊?這就叫!

  這時候,顧雲看了看表。

  「時間差不多了。本來今天還準備了一組關於光伏產業的數據,既然大家對『吃』這麼感興趣,那就留到下次吧。」

  他整理了一下講台上的文件,最後補了一刀:

  「對了,漢斯先生。聽說貴刊下周要做一期『中國污染』的專題報導。建議你來我們的西北看看。

  到時候你會發現,哪怕是我們吃剩的骨頭,埋在地里,那也是給樹苗當了肥料,比你們虛無縹緲的口號,實在得多。」

  「散會。」

  顧雲轉身就走,那背影,乾淨利落,沒帶走一片雲彩,倒是給這幫西方記者留下了一地雞毛。

  藍廳的大門緩緩關閉。

  但誰都知道,這場仗才剛剛開始。

  那個關於「西北」的邀約,與其說是建議,不如說是一封戰書。

  一封寫在黃沙與綠洲之間的戰書。

  ……

  回到後台,李昂立馬遞過來一條熱毛巾。

  「顧司,神了!剛才外網那幾個直播間都炸了。有個德國網友評論說,他也要去買個肉夾饃嘗嘗,看看能不能種出樹來。」李昂笑得眼睛都沒了。

  顧雲擦了擦手,神色卻沒那麼輕鬆。

  「別高興得太早。」他把毛巾扔回托盤,「漢斯這種人,認死理。今天輸了面子,明天肯定要找回場子。他們不會相信我們在西北真的搞出了動靜。」

  「那咋辦?真讓他們去看?」李昂愣了一下,「咱西北那林場,雖然這幾年成效顯著,但畢竟還在治理中,萬一他們專挑那種沒長好的樹苗拍……」

  這就是西方媒體慣用的「灰黑濾鏡」大法。一片森林裡,只要有一棵枯樹,他們就能把鏡頭懟上去,配上淒涼的音樂,起個標題叫《正在死去的東方森林》。

  顧雲走到窗邊,看著窗外北京秋日湛藍的天空。

  「怕什麼。」

  他拿出手機,點開了一個綠色的APP圖標,屏幕上顯示出一棵碩大的胡楊樹,下面寫著一行小字:NO.138號林。

  「他們不是喜歡看真實的嗎?那就讓他們看個夠。」顧雲手指輕輕敲擊著屏幕,

  「李昂,去給新聞司打報告,就說我要搞個『全透明』媒體團。邀請BBC、CNN、明鏡周刊,還有那個剛才沒來得及提問的路透社。」

  李昂瞪大了眼:「全請?這可是引狼入室啊!」

  「狼?」顧雲回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那是以前。到了咱們的地盤,就算是狼,也得給它把毛捋順了,變成看家狗。」

  「另外,幫我準備幾張去甘肅的機票。我也去。好久沒吃那邊的手抓羊肉了,饞得慌。」

  李昂看著顧雲那副輕鬆的樣子,心裡的石頭雖然沒完全放下,但也落地了一半。

  跟著這位爺,哪怕是去龍潭虎穴,怎麼感覺都像是去農家樂團建?

  「得嘞!我這就去辦!要不要給漢斯發個VIP邀請函?」

  「發。」顧雲笑得像個設局的老獵人,「告訴他,包吃包住,管飽。肉夾饃管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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