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武館新篇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清清晨,第一縷金色的陽光剛剛爬上了」愛國武術社」那扇略顯古樸的大門門楣之上時,何雨柱便早已開始忙碌起來。只見他赤裸著上身,露出結實健碩的肌肉線條;手中緊緊握著一把沉甸甸的石鎖,正奮力地揮舞著它。隨著他每一次用力揮動石鎖,都會發出沉悶而有力的撞擊聲——咚!咚!咚!這聲音如同戰鼓一般響亮,甚至連牆角邊那些頑強生長的野草也不禁為之顫抖。

  此時此刻,練武場中的氣氛異常熱烈。原來,已有七、八位年輕的學徒早早來到這裡開始練功。他們之中年紀最小的當屬那個名叫狗剩的孩子,今年不過才區區十二歲而已,但卻一臉認真專注地扎著馬步;而年紀最大的則要數那位被稱為鐵牛的壯小伙兒了,雖然只有二十來歲光景,但其身材魁梧健壯如同一座鐵塔般令人矚目。這些學徒們個個精神抖擻,額頭之上掛滿了密密麻麻的汗水,仿佛一顆顆晶瑩剔透的珍珠滾落下來。

  「腿再沉點!膝蓋別打彎!」何雨柱放下石鎖,走到鐵牛身後,抬腳在他腿彎處輕輕一磕,「都給我記好了,扎馬是根基,根基不穩,學再多花架子也沒用!」

  鐵牛臉漲得通紅,趕緊調整姿勢,嘴裡嘟囔著:「師父,咱啥時候學新招式啊?我這拳頭都痒痒了。」

  「癢了?」何雨柱眼睛一瞪,「去,對著那棵老槐樹打一百拳,啥時候拳頭像鐵塊子了,啥時候再說學新的!」

  鐵牛不敢頂嘴,乖乖走到院角的老槐樹下,掄起拳頭「砰砰」地打起來。這棵槐樹還是何雨楊小時候種的,如今已經枝繁葉茂,樹幹粗壯得要兩人合抱,成了武館裡最好的「練拳樁」。

  何雨楊端著個粗瓷碗從屋裡出來,碗裡是母親剛熬好的小米粥,還冒著熱氣。他靠在門框上,看著院裡熱火朝天的景象,嘴角忍不住帶了笑。這幾天母親的身子漸漸好轉,已經能下床做飯了,家裡的煙火氣越來越足,連帶著這武館都比以前更有生氣。

  「哥,你醒了?」何雨柱看見他,嗓門又高了八度,「快來看看,鐵牛這小子的拳勁,比上個月強多了!」

  何雨楊走過去,正好鐵牛一拳打在樹幹上,震得葉子簌簌往下掉。他搖搖頭:「拳勁是有了,章法還差得遠。你光教他們硬打硬拼,沒教他們什麼時候該出拳,什麼時候該收力?」

  「練拳不就是要猛嗎?」何雨柱撓撓頭,有些不服氣,「當年師父就是這麼教我的。」

  「此一時彼一時。」何雨楊舀了勺粥,慢慢喝著,「以前在江湖上混,講究的是一招制敵,可現在是新社會,練武不光是為了打架,更是為了強身健體,懂規矩,明事理。你看這些孩子,大多是街坊家的半大小子,有的連自己名字都寫不全,光有蠻力頂什麼用?」

  鐵牛聽見這話,臉騰地紅了,撓著後腦勺嘿嘿笑:「俺、俺確實不認字。」他爹是拉板車的,娘早逝,從小就沒進過學堂,連自己的名字都是跟著師父一筆一划描會的。

  何雨楊放下碗,走到學徒們面前,目光掃過一張張年輕的臉。這些孩子大多家境普通,有的是工廠工人的兒子,有的是小商販的娃,來武館學拳,一是為了不受欺負,二是想跟著何雨柱學門「手藝」,將來能混口飯吃。

  「我給你提個建議。」他轉向何雨柱,語氣認真,「在武館加開文化課,請個老師來教他們認字、學算術。光有蠻力不行,得懂道理才能走得遠。將來不管是進工廠,還是做別的營生,識文斷字總是好的。」

  「文化課?」何雨柱皺起眉頭,一臉為難,「這不是給我添亂嗎?我這武館是教拳的,又不是學堂。再說,請老師不要錢啊?咱們現在的學費,也就夠個房租和米錢。」

  「錢的事我來想辦法。」何雨楊早有打算,「我這次回來,部隊給了筆撫恤金,不用省著。再說,讓孩子們多學點東西,總比整天就知道打打殺殺強。你想啊,將來人家問起『愛國武術社』的學徒,不光拳腳好,還能算清帳目,認全報紙,那多體面?」

  他這麼一說,何雨柱的心思活了。他最佩服的就是哥哥,當年哥哥在部隊當軍官,能識字能看地圖,他早就羨慕得不行。再說,這武館叫「愛國武術社」,要是學徒們連「愛國」倆字都寫不對,確實不像話。

  「行吧。」何雨柱嘟囔著,一臉不情不願,「那、那請誰當老師啊?附近小學的老師都忙得很,未必肯來。」

  「我倒有個人選。」何雨楊的目光望向胡同口的方向,嘴角帶了點不易察覺的笑,「你覺得徐老師怎麼樣?」

  「徐秀麗?」何雨柱眼睛一亮,隨即又蔫了,「人家是小學老師,正經的文化人,能來咱這武館給半大小子當先生?再說,咱也付不起那麼高的工錢啊。」


  「不試試怎麼知道?」何雨楊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去問問,就說孩子們想學文化,學費咱按課時算,多少給點補貼。徐老師不是那種計較錢的人。」

  何雨柱還是有些猶豫,磨磨蹭蹭地沒動地方。他跟徐秀麗雖說是街坊,可總覺得人家是讀書人,跟他們這些練拳的不是一路人,再說,那是他哥心裡惦記的人,他去開口,總覺得有點彆扭。

  「師父,俺想學認字!」狗剩突然舉手,小臉上滿是期待,「俺娘說,認了字就能讀小人書了。」

  「俺也想!」另一個學徒也跟著喊,「俺爹讓俺學算術,將來好接他的班管帳。」

  孩子們七嘴八舌地喊起來,眼裡的渴望像星星一樣亮。何雨柱看著他們,心裡那點彆扭突然就沒了,一拍大腿:「行!這事我去辦!不就是請個老師嗎?包在我身上!」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特意換了件新做的藍布褂子,還讓雨水給他梳了梳頭髮,對著鏡子照了半天,才揣著個布包出門。布包里是他昨天特意去百貨大樓買的兩斤水果糖,算是給徐秀麗的「見面禮」。

  紅星小學的課間操剛結束,徐秀麗正站在教室門口組織學生排隊。何雨柱遠遠地看著,磨磨蹭蹭不敢上前,直到上課鈴響了,學生們都進了教室,他才硬著頭皮走過去。

  「徐、徐老師。」他搓著手,臉漲得通紅,比跟人打拳時還緊張。

  「何師傅?」徐秀麗有些驚訝,放下手裡的教案,「有事嗎?」

  「是這麼回事……」何雨柱深吸一口氣,把來意說了一遍,末了又趕緊補充,「俺知道這有點為難你,不過你放心,課時費俺們肯定給,不會讓你白辛苦。孩子們都盼著能學點東西呢。」

  徐秀麗聽完,眼睛亮了起來,絲毫沒有猶豫:「我願意去!」

  何雨柱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你、你願意?」

  「嗯。」徐秀麗點點頭,臉上露出真誠的笑,「現在國家不是號召掃盲嗎?能給孩子們上課,是好事。再說,他們都是街坊,我也放心。課時費就不用了,孩子們能多學點東西就行。」

  「那不行!」何雨柱趕緊擺手,「該給的得給!俺哥說了,不能讓你白受累。這樣,一節課給你五毛錢,再管一頓午飯,成不?」他本來想說給三毛錢,又覺得太少,臨時改口加了兩毛,心裡盤算著從自己的口糧里省點,也得把這錢給足了。

  徐秀麗還想推辭,何雨柱卻把水果糖往她手裡一塞,轉身就跑,生怕她反悔:「就這麼定了!明天下午俺來接你!」

  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徐秀麗忍不住笑了,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水果糖,心裡暖暖的。她其實早就想給這些孩子補補課了,上次去武館找何雨楊,就看見鐵牛對著牆上的「愛國武術社」木牌發呆,問他認不認得,他紅著臉說只認得「武」字。

  第二天下午,徐秀麗提著個布包準時來到武館。何雨柱特意把東廂房收拾出來,擺了幾張從舊貨市場淘來的課桌,還在牆上掛了塊黑板,用紅漆寫了「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八個字,雖然筆畫有點歪歪扭扭,卻透著股認真勁兒。

  學徒們早就搬著小板凳坐好了,一個個背挺得筆直,眼睛瞪得溜圓,比練拳時專注多了。何雨楊也搬了個小馬扎坐在最後排,手裡拿著個小本子,像是也要跟著學。

  「今天我們先學自己的名字。」徐秀麗打開布包,拿出粉筆,在黑板上寫下「鐵牛」兩個字,「鐵牛,你來念念。」

  鐵牛緊張地站起來,臉憋得通紅,半天憋出一句:「俺、俺叫鐵牛。」

  「對,這兩個字就是『鐵牛』。」徐秀麗耐心地教他筆畫,「『鐵』是金字旁,因為鐵是金屬;『牛』就是你家裡養的那頭老黃牛,記住了嗎?」

  鐵牛點點頭,眼睛亮晶晶的,跟著徐秀麗一筆一划地寫起來,雖然寫得歪歪扭扭,卻格外認真。何雨柱站在門口看著,心裡突然覺得,哥哥說的對,這些孩子認了字,好像真的不一樣了,身上那股野氣少了點,多了點文氣。

  課上到一半,何雨柱悄悄溜出去,往徐秀麗的布包里塞了個信封。裡面是他昨天特意去銀行取的錢,本來按說好的五毛錢一節課,他卻偷偷多放了兩塊,還加了兩斤糧票——他知道,老師們的口糧也不寬裕。

  放學時,徐秀麗發現了信封,追出來要還給何雨柱,卻被他死活推了回去。

  「這是你應得的!」何雨柱梗著脖子說,「俺哥說了,教書育人是大功德,這點錢算啥?再說,你把孩子們教好了,將來俺這武館也能沾光不是?」


  徐秀麗看著他憨厚的樣子,心裡暖暖的,也就不再推辭:「那我就收下了。不過糧票我不能要,學校有供應。」

  「拿著拿著!」何雨柱把糧票往她手裡一塞,轉身就喊,「哥,徐老師要走了,你不送送?」

  何雨楊從屋裡出來,正好對上徐秀麗的目光,兩人都笑了。他自然知道弟弟偷偷加了錢,心裡又好氣又好笑,這小子,看著粗枝大葉,心思倒還挺細。

  「我送你回去。」何雨楊對徐秀麗說。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並肩走在胡同里,誰都沒說話,卻不覺得尷尬。武館裡傳來孩子們朗讀的聲音,「人、口、手」,雖然讀得磕磕絆絆,卻像一串清脆的珠子,滾落在暮色里。

  「沒想到雨柱還有這麼細心的一面。」徐秀麗輕聲說,嘴角帶著笑。

  「他就是嘴硬心軟。」何雨楊也笑了,「小時候總搶我東西,卻會在我被人欺負時,第一個衝上去打架。」

  兩人聊著小時候的趣事,不知不覺就到了徐秀麗家門口。她拿出鑰匙開門,轉身對何雨楊說:「明天我帶本字典過來,讓孩子們多認點字。」

  「好。」何雨楊點點頭,看著她的眼睛,「辛苦你了。」

  「不辛苦。」徐秀麗搖搖頭,眼裡閃著光,「看著他們認真的樣子,我覺得挺開心的。」

  何雨楊望著她家門口那盞亮起的燈,心裡一片踏實。他知道,這武館的新篇,不只是加了一堂文化課那麼簡單。就像哥哥說的,懂了道理,才能走得遠。這些孩子,這武館,還有他和她,都一樣。

  回到武館時,何雨柱正趴在桌子上,對著徐秀麗寫的教案發呆。見他回來,趕緊把教案藏起來,裝作在擦桌子。

  「哥,你說……這些孩子將來能有出息不?」他悶聲問。

  「肯定能。」何雨楊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要肯學,就沒有不成的事。」

  月光透過窗欞照進來,落在那張歪歪扭扭的「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上,也落在兄弟倆的臉上。武館裡靜悄悄的,只有牆角的蟋蟀在叫,像是在為這新開始的篇章,輕輕打著節拍。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