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雪夜突圍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與周正國分別幾個月後。

  鵝毛大雪下了三天三夜,把整個山谷裹成了白茫茫一片。何雨楊縮在岩石後,呼出的白氣剛散開就被風雪捲走,粗布軍裝外面裹著的薄棉被早已凍得發硬,像塊冰殼子貼在身上。

  「哥,趙班長他……他凍得說胡話了。」孫二柱的聲音帶著哭腔,他懷裡抱著趙大勇,那漢子此刻臉色青紫,嘴唇乾裂,嘴裡反覆念叨著「娘,俺冷」,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何雨楊的心沉得像塊鉛。他們已經被敵人困在這鷹嘴谷三天了。三天前,為了掩護主力部隊轉移,他們連隊奉命阻擊追兵,沒想到鑽進了敵人的包圍圈。谷口被重機槍封死,兩側是陡峭的懸崖,唯一的水源在昨天被炮彈炸斷,糧袋早就見了底,現在連能燒的柴都找不到——戰士們懷裡的棉被,成了唯一能抵禦嚴寒的東西。

  「把這個給他。」何雨楊解下自己身上的棉被,塞給孫二柱。那棉被是他用靈泉空間裡的棉花做的,比普通棉被厚實暖和,這三天他一直省著用,現在卻顧不上了。

  「哥,那你咋辦?」孫二柱急了。

  「我沒事。」何雨楊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指觸到孫二柱的胳膊,凍得像塊石頭,「你也裹緊點,別硬撐。」

  他起身往連隊臨時指揮部走,積雪沒到膝蓋,每走一步都要費極大的力氣。沿途的戰士們大多縮在岩石或大樹後,有的靠在一起取暖,有的已經凍得失去意識,衛生員小李正拿著最後一瓶燒酒,挨個給凍傷的戰士擦手,可那點酒早就沒了力道,連他自己的手都凍出了凍瘡。

  「小何班長,你來了。」連長坐在一塊避風的岩石下,臉色蠟黃,咳嗽聲不斷。他的腿在上次戰鬥中被流彈擦傷,這幾天在雪地里凍著,傷口已經發炎化膿,每動一下都鑽心地疼。

  「連長,情況咋樣?」何雨楊蹲下身,幫他掖了掖被角。

  連長望著谷口的方向,風雪中隱約能看到敵人燃起的篝火,像鬼火似的跳動。「剛才偵查員回來報,敵人加派了一個營的兵力守谷口,重機槍陣地又往前挪了五十米,硬沖肯定不行。」他咳了兩聲,聲音發啞,「再耗下去,不等敵人進攻,咱們就得凍死在這兒。」

  周圍的幾個班長都低著頭,沒人說話。寒風卷著雪粒子打在臉上,疼得像刀子割,可誰也沒吭聲——他們都知道,連長說的是實話。

  何雨楊的目光掃過縮在雪地里的戰士們,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著疼。那個才十六歲的新兵,昨天還跟他說打完仗要回家學木匠;那個斷了胳膊的老兵,懷裡還揣著給娃捎的紅繩……他們不能就這麼凍死在這兒。

  「我去看看地形。」何雨楊突然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雪,「總能找到出路。」

  「不行!」連長猛地抓住他的胳膊,「外面風雪太大,懸崖上全是冰,太危險了!」

  「總比坐以待斃強。」何雨楊掰開他的手,眼神異常堅定,「連長,你讓大家再撐撐,我去去就回。」

  他沒等連長再說什麼,轉身就鑽進了風雪裡。內功在體內緩緩運轉,勉強驅散了些寒意,腳下的積雪卻越來越深,沒到大腿根,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虛浮無力。

  他記得剛進谷時,右側懸崖下好像有處凹陷,被茂密的灌木叢擋著,當時沒在意,現在卻成了唯一的希望。他深一腳淺一腳地往那邊挪,風雪迷了眼,只能憑著記憶辨認方向,好幾次差點滑倒,摔下旁邊的陡坡。

  不知走了多久,他終於摸到了那處凹陷。灌木叢早已被積雪壓彎,扒開枝椏往裡看,裡面竟藏著個黑黢黢的洞口,被冰層覆蓋著,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是冰洞!」何雨楊心裡一喜,用刺刀敲了敲冰層,不算太厚,能鑿開。他湊近洞口聞了聞,沒有霉味,反而有股潮濕的氣息——這洞應該是通著外面的!

  他趕緊往回走,心裡燃著團火,連風雪都好像沒那麼冷了。回到臨時指揮部時,他渾身都結了冰,頭髮上掛著冰碴,像個雪人,可眼睛裡的光卻亮得驚人。

  「連長,找到出路了!右側懸崖下有個冰洞,能通出去!」

  連長猛地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希冀:「真的?」

  「真的!我看過了,冰層不厚,能鑿開!」何雨楊搓了搓凍僵的手,「現在就動手,趁著夜色和風雪,敵人肯定想不到咱們從那兒走。」

  連長立刻召集班長們布置任務:「一排負責鑿冰開路,二排帶重傷員殿後,三排跟我斷後!動作要輕,別驚動敵人!」

  戰士們聽說有了出路,頓時來了精神。何雨楊趁著大家準備的功夫,悄悄鑽進了旁邊的密林——他得去空間裡拿點東西。


  靈泉空間裡暖意融融,與外面的冰天雪地判若兩個世界。倉庫里堆著他早就準備好的棉被和棉衣,還有幾十個灌滿了靈泉水的熱水袋——這水袋是用空間裡的布料做的,保溫效果極好。他還在藥圃里摘了些驅寒的草藥,用靈泉水煮了幾大鍋藥湯,裝在葫蘆里。

  他扛著棉被和棉衣回到營地時,戰士們都愣住了。

  「哥,這……這哪來的?」趙大勇已經清醒了些,看著那些厚實的棉被,眼睛都直了。

  「別問了,趕緊分下去!」何雨楊把棉衣塞給幾個凍得最厲害的戰士,「每人一件,把熱水袋也分了,輪流焐手焐腳!」

  小李捧著藥湯,眼圈紅了:「小何班長,這……」

  「快給重傷員喝,能驅寒。」何雨楊打斷他,眼神示意他別多問。小李立刻明白了,趕緊招呼戰士們喝藥湯。

  溫熱的藥湯下肚,一股暖流從胃裡散開,流遍全身,凍僵的手腳漸漸有了知覺。戰士們裹著厚實的棉被,手裡焐著熱水袋,臉上終於有了點血色。

  「出發!」連長低喝一聲。

  一排的戰士用刺刀和工兵鏟鑿冰,「叮叮噹噹」的聲音被風雪掩蓋著,不太明顯。何雨楊也加入了鑿冰的隊伍,他內力深厚,手裡的刺刀像切豆腐似的鑿開冰層,很快就把洞口擴大到能容一人通過。

  「我先進去探探路!」何雨楊提著馬燈,率先鑽進了冰洞。洞裡不深,只有十幾米長,盡頭果然有個出口,被雜草和積雪擋著,外面就是山谷外的密林。

  「安全!能走!」他回頭喊了一聲。

  戰士們依次鑽進冰洞,互相攙扶著,動作輕得像貓。重傷員被用擔架抬著,後面的人用布墊著擔架腿,生怕發出聲音。何雨楊守在洞口,看著一個個熟悉的身影從身邊經過,心裡踏實了不少。

  就在最後一批重傷員快走出冰洞時,意外突然發生——谷口方向傳來一陣急促的槍聲!

  「不好!被發現了!」連長低喝一聲,「三排跟我頂住!其他人快撤!」

  敵人的探照燈掃了過來,照亮了雪地,子彈「嗖嗖」地打在岩石上,迸出一串串火星。何雨楊看著還有幾個戰士沒走出冰洞,心裡一急,抓起身邊的步槍就開始射擊,掩護他們撤退。

  「哥,快走!俺們斷後!」趙大勇和孫二柱舉著槍,對著谷口的方向射擊。

  「你們先走!我殿後!」何雨楊一腳踹開一塊鬆動的岩石,堵住了半個洞口,「快!」

  趙大勇還想說什麼,被孫二柱拽著跑了:「聽哥的!快走!」

  最後一個戰士鑽出冰洞時,敵人已經沖了過來,離洞口只有幾十米遠。何雨楊看著他們逼近的身影,咬了咬牙,從懷裡摸出最後一枚手榴彈——這是他特意留著的,威力比普通手榴彈大得多。

  他拉燃導火索,朝著追來的敵人扔了過去,然後轉身就往冰洞外跑。「轟隆」一聲巨響,手榴彈在洞口炸開,碎石和積雪把洞口堵得嚴嚴實實,還引發了小規模的雪崩,把追來的敵人埋在了下面。

  何雨楊借著爆炸的氣浪,縱身跳出冰洞,落在雪地里。他深吸一口氣,運轉內功,腳下發力,像只靈貓似的在雪地上滑行——這是周正國教他的輕功,在雪地里用特別省力,速度還快。

  身後傳來敵人的怒罵聲和槍聲,子彈打在他身邊的雪地上,濺起一片片雪霧。他頭也不回,只顧著往前沖,很快就鑽進了密林,把敵人遠遠甩在了身後。

  密林里漆黑一片,風雪小了些,能聽到遠處戰士們的呼喊聲。何雨楊循著聲音跑過去,很快就看到了連隊的身影。

  「哥!你沒事吧?」趙大勇跑過來,上下打量著他,看到他沒受傷,才鬆了口氣。

  「沒事。」何雨楊拍了拍身上的雪,喘著粗氣,「敵人被堵住了,暫時追不上來。」

  連長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有些哽咽:「雨楊,多虧了你。」

  何雨楊笑了笑,沒說話。他看著身邊的戰士們,雖然都累得夠嗆,身上沾滿了雪,可眼睛裡卻閃著劫後餘生的光。他們互相攙扶著,在雪地里艱難地前行,像一串頑強的腳印,刻在白茫茫的大地上。

  風雪漸漸停了,月亮從雲縫裡鑽出來,給雪地鍍上了一層銀輝。何雨楊抬頭望了望天空,寒風吹在臉上,卻沒那麼疼了。

  他知道,這次突圍只是暫時的,後面還有更艱難的路要走。但他不怕,有這些並肩作戰的兄弟,有靈泉空間裡的物資,有遠方家人的牽掛,他就有底氣走下去。

  「往南走,跟大部隊匯合!」連長的聲音在雪夜裡響起,堅定有力。

  「是!」戰士們齊聲應和,聲音在山谷里迴蕩。

  何雨楊裹緊了身上的棉衣,跟著隊伍往前走。腳下的積雪發出「咯吱」聲,像是在為他們伴奏。他摸了摸懷裡的熱水袋,裡面的靈泉水還是溫熱的,像團小火苗,暖著他的手,也暖著他的心。

  只要活著,就有希望。只要他們還在走,勝利就不會太遠。

  為了那些沒能走出山谷的戰友,為了遠方等待的家人,為了這片被風雪覆蓋的土地,他們必須活下去,必須打贏這場仗。

  雪夜漫長,但總有天亮的時候。何雨楊望著遠方的天際,那裡已經泛起了一絲微光。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