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易中海的「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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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同里的積雪還沒化透,牆角背陰處仍堆著厚厚的冰棱,陽光透過光禿禿的樹枝,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何家院裡卻透著股不同尋常的暖意,劉煙剛生產完的第三天,精神好了許多,正靠在炕上給何雨水餵奶,小傢伙吮吸的聲音輕得像小貓,讓整個屋子都軟了下來。

  何雨楊在灶房忙碌著,鍋里燉著小米粥,上面蒸著兩個白面饅頭——這是他特意從空間裡取出來的,給母親補身子用。何雨柱則蹲在炕邊,瞪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妹妹,大氣都不敢喘,生怕驚擾了這個小小的生命。

  「哥,你看妹妹的手好小啊。」何雨柱小聲說,指尖想碰又不敢碰。

  「輕點,別嚇著她。」何雨楊端著粥走進來,放在炕邊的小桌上,「娘,趁熱喝。」

  劉煙笑了笑,眼裡滿是溫柔:「你這孩子,天天給我做細糧,家裡的存糧夠嗎?」

  「放心吧娘,還有呢。」何雨楊幫她掖了掖被角,「您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好身子,別操心這些。」

  話音剛落,院門外傳來一陣慢悠悠的腳步聲,伴隨著易中海那故作關切的嗓音:「雨楊在家嗎?聽說添了個大胖丫頭,我來看看。」

  何雨楊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易中海自上次被腳盆雞踹傷後,一直在醫館養著,怎麼偏偏這時候來了?他走到門口,見易中海拄著根拐杖,臉色依舊蒼白,卻穿著件還算體面的青布棉袍,手裡提著個竹籃,上面蓋著塊藍布,看不清裡面是什麼。

  「易大叔,您怎麼來了?快請進。」何雨楊側身讓他進來,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易中海踉蹌著走進院,目光在院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正屋門口,故意提高了聲音:「這可真是大喜事啊!何家添了個丫頭,湊成個『好』字,往後日子肯定越來越興旺!」

  他這嗓門不小,很快就引來了胡同里的鄰居。王大媽端著個空盆路過,探頭進來問:「易大爺也來道喜啦?」緊接著,張大爺、還有幾個平時來往不多的街坊也圍了過來,站在院門口看熱鬧。

  易中海見狀,臉上的笑容更「真誠」了,掀開竹籃上的藍布,露出裡面十幾個雞蛋,黃澄澄的,在這缺衣少食的年月里,算得上是厚禮了。

  「一點心意,給你娘補補身子。」他把籃子往何雨楊手裡塞,眼神卻瞟向圍觀的鄰居,「說起來,養孩子不容易啊。尤其是丫頭片子,將來穿衣吃飯、長大嫁人,哪樣不要錢?現在這世道,糧食金貴,錢難掙,何家一下子多張嘴,怕是……」

  話沒說完,但那意思再明顯不過——暗指何家經濟困難,養不起這個剛出生的丫頭,說不定將來還得靠街坊接濟,甚至可能因為養不起而苛待孩子。

  圍觀的鄰居們果然竊竊私語起來。有人點頭附和:「可不是嘛,現在一斤棒子麵都得排隊搶,多個人就多份難處。」還有人看向何家的眼神帶了點同情,甚至隱隱透出點戒備,像是怕何家真的來求助。

  何大清站在一旁,臉漲得通紅,想反駁卻嘴笨,急得直搓手。劉煙在屋裡聽見了,臉色瞬間白了,握著孩子的手都在抖——她最怕的就是別人說養不起女兒,這在亂世里,足夠讓一個女娃抬不起頭。

  何雨楊心裡冷笑。易中海這招夠陰的,借著送禮的名義,行的卻是敗壞名聲的事。他是想讓街坊覺得何家連個孩子都養不起,往後在胡同里抬不起頭,甚至可能被排擠孤立。

  他沒接那籃雞蛋,反而轉身回屋,從炕頭的布包里拿出個東西,走到院子中央,舉過頭頂。

  那是個小巧的銀鎖,鏈子細細的,鎖身打磨得鋥亮,上面刻著個簡單的「安」字,在陽光下閃著溫潤的光。

  「各位大叔大媽,」何雨楊的聲音清亮,壓過了周圍的議論聲,「易大叔關心我家,我謝謝他。但要說養不起妹妹,那是不可能的。」

  他晃了晃手裡的銀鎖:「這是我早就給妹妹準備的,雖不值錢,但也是份心意。我爹在糧鋪幹活,我跟著師傅練功也能掙點嚼用,就算日子再難,砸鍋賣鐵,我也得把我妹妹養大,讓她吃飽穿暖,不受委屈。」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眼神里的堅定讓圍觀的鄰居都愣住了。王大媽先開了口:「這孩子說的是啥話?誰家養孩子不難?但只要肯下力氣,總能拉扯大。雨楊這麼有擔當,怕啥?」

  張大爺也點頭:「就是!想當年我養三個兒子,窮得叮噹響,不也過來了?易大爺,你這話說得就不對了,人家剛添丁,該說點吉利的。」

  易中海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沒想到何雨楊會拿出銀鎖,更沒想到鄰居們會幫著說話。他本想借著「關心」的由頭,給何家扣個「養不起孩子」的帽子,讓他們在胡同里難做人,沒想到偷雞不成蝕把米。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易中海訕訕地收回手,竹籃還拎在手裡,顯得格外尷尬,「我就是……就是替他們高興,隨口一說。雨楊啊,你別往心裡去。」

  「易大叔的心意,我們領了。」何雨楊沒接他的話茬,目光落在那籃雞蛋上,「不過這雞蛋太貴重了,我們不能收。您剛養好傷,還是自己留著補身子吧。」

  他這話堵得易中海下不來台。收回去吧,顯得自己小氣;硬塞吧,人家又明確拒絕了。周圍鄰居的眼神也變得怪怪的,像是在看他出洋相。

  「這……」易中海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拄著拐杖的手都在抖。

  「易大爺,要不您先拿回去?」王大媽打圓場,「何家現在確實不缺這個,等過陣子孩子大點,您再來看也不遲。」

  易中海這才找到台階下,嘴裡嘟囔著「那我改天再來」,拎著雞蛋,幾乎是落荒而逃,連拐杖都差點掉在地上。

  看著他狼狽的背影,鄰居們也沒了看熱鬧的興致,議論著散開了。王大媽臨走前拍了拍何雨楊的肩膀:「好孩子,有骨氣。好好照顧你娘和妹妹,有難處跟大媽說。」

  「謝謝您,大媽。」

  院子裡總算安靜下來。何大清長舒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這易中海,真是沒安好心!」

  何雨楊把銀鎖放回屋裡,走到炕邊。劉煙正看著他,眼裡含著淚:「揚揚,委屈你了。」

  「娘,說啥呢。」何雨楊笑了笑,「這點事算啥。您放心,有我在,誰也別想欺負咱們家。」

  他知道,易中海不會就這麼算了。這次沒占到便宜,下次肯定會想別的法子。但他不怕,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只要家人好好的,再難的坎他也能邁過去。

  中午時分,何雨楊去給周正國送藥——上次從糧鋪截糧時受的輕傷還沒好利索,師傅特意讓他多養養。武館裡,周正國正在指點徒弟們練功,見他來了,揮揮手讓徒弟們自己練,把他拉到後院。

  「你娘和妹妹都好吧?」周正國遞給他一碗熱水。

  「都挺好的,謝謝師傅關心。」何雨楊把易中海上門的事說了一遍,「他現在跟瘋了似的,總想著找咱家的茬。」

  周正國皺了皺眉,磕了磕菸灰:「這老東西,以前看著像個本分人,沒想到心這麼黑。他是見不得你家日子安穩,想把你們攪和亂了,他好趁機占便宜。」

  「我明白。」何雨楊道,「就是怕他跟腳盆雞勾連,再來次搜查啥的,到時候麻煩就大了。」

  「放心,我已經跟城裡的朋友打過招呼了。」周正國沉聲道,「腳盆雞那邊最近沒什麼動作,倒是易中海,聽說他在醫館欠了不少藥錢,正到處想辦法籌錢呢。」

  何雨楊心裡一動:「您是說,他這次上門,可能跟錢有關?」

  「不好說。」周正國搖搖頭,「但防人之心不可無。他要是再敢上門找茬,你不用客氣,直接懟回去。真要是鬧起來,我給你撐腰。」

  從武館回來,何雨楊特意繞到胡同口的雜貨鋪,買了兩尺紅布——想給妹妹做個小肚兜,圖個吉利。路過賈家門口時,聽見賈張氏正在屋裡跟賈東旭吵架,隱約提到「雞蛋」、「何家」、「易中海」幾個字。

  他放慢腳步,仔細聽了聽。賈張氏像是在罵賈東旭沒出息,連易中海送雞蛋都不敢去「借」兩個,還說「何家有銀鎖,肯定藏了不少錢」,讓賈東旭想辦法去「弄點」。

  何雨楊眼神一冷,加快腳步回了家。看來,易中海不僅自己想找麻煩,還攛掇賈張氏他們一起動手。這四合院(此處按胡同理解,指胡同里的鄰里關係)真是個是非窩,一點安生日子都不讓人過。

  晚飯時,何雨楊把這事跟何大清說了,讓他多留意點,晚上鎖好院門。何大清聽得直嘆氣:「這都是啥世道啊,想安安分分過日子就這麼難?」

  「爹,別愁。」何雨楊給父親夾了塊鹹菜,「等過陣子風聲松點,我想辦法弄點錢,咱們搬出去住,離這胡同遠遠的。」

  「搬出去?」何大清愣了愣,隨即苦笑,「哪那麼容易啊。現在租房貴,買地更難,再說你娘剛生了孩子,經不起折騰。」

  何雨楊沒再說什麼,心裡卻暗暗下了決心。不管多難,他都要想辦法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給家人一個安穩的環境。

  夜裡,何雨楊躺在炕上,聽著隔壁妹妹均勻的呼吸聲,心裡很踏實。他摸了摸懷裡的銀鎖,冰涼的金屬帶著暖意——這是他用第一次跟老王換物資剩下的錢買的,當時就想著,不管將來多苦,都要讓妹妹平平安安的。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照進來,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他想起白天易中海那陰陽怪氣的樣子,想起賈張氏貪婪的嘴臉,想起閻埠貴算計的眼神,心裡五味雜陳。

  這亂世,活著不易,想護住家人更難。但他不能退縮,也不會退縮。就像師傅說的,有骨氣,有擔當,才能在這亂世里站得住腳。

  他輕輕起身,走到炕邊,看著襁褓里的妹妹。小傢伙睡得正香,小嘴巴微微張著,像是在做夢。何雨楊用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軟軟的,暖暖的。

  「雨水,哥一定讓你好好長大。」他在心裡默念。

  無論前路多坎坷,只要想到家人的笑臉,想到妹妹清澈的眼睛,他就有了無窮的力氣。這世道再亂,他也要為家人撐起一片天,哪怕只有一小片,足夠他們遮風擋雨就好。

  夜色漸深,胡同里靜悄悄的,只有偶爾傳來的狗吠聲。何家的燈還亮著一盞,像黑夜裡的一點星火,微弱,卻堅定地亮著,等著黎明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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