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腳盆雞查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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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十九的天陰沉沉的,鉛灰色的雲壓得很低,仿佛隨時會砸下來。胡同里的空氣比往日更凝重,連孩子們的嬉鬧聲都小了許多——昨晚就有消息傳來,說腳盆雞要挨家挨戶清查「反日分子」,各家各戶都在悄悄收拾東西,把可能惹麻煩的物件藏起來。

  何家院裡,何雨楊正指揮著何雨柱把牆角的柴火碼得更整齊些。這些柴火是他特意從空間裡挪出來的,帶著新鮮的松香,堆在院裡顯得格外扎眼。劉煙坐在炕上,手裡縫著小衣服,眼神卻時不時瞟向門口,臉上帶著擔憂。

  「揚揚,真要查過來?」劉煙的聲音有些發顫,「聽說前胡同的老李家,就因為搜出本帶字的書,被帶走了……」

  「娘,別怕。」何雨楊往爐膛里添了塊煤,火苗「騰」地竄起來,映得他臉頰發紅,「咱家裡乾淨,啥出格的東西都沒有,查也查不出啥。」

  話雖這麼說,他心裡卻不敢大意。昨天深夜,小李冒著雪來報信,說易中海在醫館跟一個腳盆雞翻譯官嘀嘀咕咕,提到了「何家」、「西山」、「藥品」幾個詞,八成是要借這次清查報復。

  他連夜把空間裡的敏感物資全規整了一遍——藥品、繃帶、老王給的地圖、甚至連周正國送的那把半舊的匕首,都收進了空間最深處。院裡只留些尋常家什:磨得發亮的鋤頭、補丁摞補丁的被褥、還有何大清從糧鋪「買」回來的兩袋棒子麵,袋子故意敞著口,露出裡面粗糙的顆粒。

  「爹咋還沒回來?」何雨柱扒著門框往外看,「糧鋪今天不是早早就該關門了嗎?」

  「估計是被街上的兵攔住了。」何雨楊走到院門口,撩開帘子一角往外看。胡同口果然站著兩個端著槍的腳盆雞士兵,黃呢子軍裝在灰撲撲的胡同里格外刺眼,正挨個盤問進出的人。

  就在這時,一陣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伴隨著槍托砸門的「砰砰」聲和粗暴的吆喝:「開門!開門!皇軍檢查!」

  劉煙手裡的針線掉在炕上,臉色瞬間白了。何雨楊深吸一口氣,按住她的手:「娘,坐著別動,我去開門。」

  他拉開門栓,門口站著五六個腳盆雞士兵,為首的是個留著仁丹胡的小隊長,身後跟著個穿著黑色棉袍的翻譯官,正是昨晚跟易中海碰面的那個。更讓人心沉的是,人群後面,易中海正扶著牆站著,臉色蒼白,眼神卻透著股陰狠的光——他竟然拖著傷體跟來了,顯然是鐵了心要置何家於死地。

  「搜!」小隊長三角眼掃過院子,吐出一個字,士兵們立刻端著槍往裡闖。

  「太君,太君!」翻譯官假笑著攔住士兵,轉向何雨楊,「皇軍例行檢查,看看有沒有反日分子藏的東西,你們家配合點,別找不痛快。」

  何雨楊站在原地沒動,語氣平靜:「我們家都是本分人,啥犯法的事都沒做過,太君儘管查。」

  士兵們翻箱倒櫃的聲音立刻響起。他們粗暴地扯開被褥,把灶房的罐子一個個倒過來,連炕洞都用槍托捅了捅。何雨柱攥著拳頭站在劉煙面前,渾身發抖,卻死死咬著牙沒敢作聲。

  易中海被一個士兵扶著,瘸著腿湊到小隊長身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小隊長的目光立刻盯上了牆角那堆柴火,沖士兵努了努嘴。

  兩個士兵立刻撲過去,把柴火扔得滿地都是,甚至用刺刀往柴堆深處捅。何雨楊心裡一緊——那堆柴火底下,他故意埋了個破木箱,裡面放著幾雙舊布鞋,就是怕他們覺得「太乾淨」反而起疑。

  「報告!沒東西!」士兵踢翻木箱,見裡面只有布鞋,啐了一口,又去翻何雨楊的小屋。

  小屋更是簡陋,一張破木桌,兩把椅子,牆上掛著何雨柱的練功帶。士兵把桌子抽屜拉出來,裡面只有幾個銅板和半塊橡皮。他們又掀開床板,底下除了稻草啥都沒有。

  「太君,您看……」翻譯官搓著手,眼神在院裡掃來掃去,顯然沒找到想找的東西。

  易中海急了,又湊過去嘰嘰喳喳說起來,手指著何雨楊:「他……西山……藥……」

  小隊長皺起眉,走到何雨楊面前,用生硬的中文問:「你,去過西山?」

  何雨楊心裡冷笑,果然是這事。他點點頭:「去過,跟著武館的師傅去歷練,十幾個人一起去的,太君可以去問周正國師傅,他是武館館主,本分人。」

  「藥?」小隊長又問,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他的臉。

  「藥?」何雨楊故作茫然,「家裡只有治風寒的草藥,我娘懷著孕,備了點。太君要看看嗎?」

  他轉身從灶房拿來個小布包,裡面是些普通的柴胡、甘草,還是他特意從藥鋪買的。小隊長捏起一根聞了聞,揮手讓他放下。


  這時,去糧鋪找何大清的士兵回來了,跟小隊長匯報了幾句。小隊長的臉色緩和了些——何大清在糧鋪的口碑確實不錯,黃掌柜還特意說了幾句好話,說他「膽小怕事,連雞都不敢殺」。

  士兵們把能翻的都翻遍了,除了滿地狼藉,啥「可疑物品」都沒找到。院裡最值錢的就是那兩袋棒子麵,還是敞著口讓人看的,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

  「太君,我就說嘛,這窮人家能有啥。」翻譯官打著圓場,「您看這院子,比狗窩強點有限,反日分子藏東西也不會選這兒啊。」

  小隊長掃了眼易中海,眼神裡帶著不耐煩。易中海急得臉都紅了,還想再說啥,被小隊長一腳踹在腿上:「八嘎!」

  易中海「哎喲」一聲摔倒在地,疼得直哆嗦,再也不敢吭聲了。

  小隊長又看了眼何家,目光在劉煙微微隆起的肚子上停了停,最終揮了揮手:「走!」

  士兵們揚長而去,翻譯官臨走前還不忘丟下句:「好好過日子,別瞎摻和事!」

  何雨楊看著他們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胡同口,才長長地鬆了口氣,腿肚子都有些發軟。

  「哥!」何雨柱撲過來,眼淚掉了下來,「他們太欺負人了!」

  「沒事了,柱子,沒事了。」何雨楊拍著他的背,轉向劉煙,「娘,您沒事吧?」

  劉煙搖搖頭,手還在抖:「嚇死我了……多虧了你早有準備。」

  何雨楊沒說話,走到門口,看著易中海被兩個鄰居扶著往醫館挪,背影狼狽又可憐。但他心裡一點同情都沒有——這一切,都是易中海自找的。若不是他引狼入室,何家根本不會遭這場驚嚇。

  「這老東西,真是壞透了!」何雨柱看著易中海的背影,恨得牙痒痒,「咋不摔死他!」

  「別亂說。」何雨楊拉著他回屋,「收拾一下吧,爹快回來了。」

  一家人默默地收拾著狼藉。被子重新疊好,罐子一個個擺回灶房,柴火又堆了起來,只是地上的劃痕和牆角被刺刀捅出的窟窿,像傷疤一樣刺眼。

  傍晚時分,何大清才回來,臉上帶著疲憊和後怕:「街上查得太嚴了,糧鋪被翻了個底朝天,黃掌柜還被打了兩巴掌……揚揚,咱家沒事吧?」

  「沒事爹,」何雨楊遞給他一碗熱水,「他們沒找到啥,就是把家翻亂了。」

  何大清喝著水,手還在抖:「我在路上聽說,是易中海那老東西指的路……他咋這麼狠的心!咱跟他無冤無仇啊!」

  「無冤無仇?」何雨楊冷笑,「他是見不得咱家過安穩日子。以前仗著自己是院裡的老人,處處想壓咱一頭,現在自己落了難,就見不得別人好。」

  劉煙嘆了口氣:「以後可得更小心了。他跟腳盆雞搭上了線,往後指不定還會使啥壞。」

  「他不敢了。」何雨楊眼神沉了沉,「這次沒抓到把柄,腳盆雞不會再信他的話。再說了,他現在自身難保,能不能活下去都難說。」

  話雖這麼說,他心裡卻提高了警惕。易中海這次沒得逞,肯定不會死心,只是暫時沒力氣折騰罷了。真正要防的,是那些躲在暗處的眼睛——比如一直看熱鬧的閻埠貴,比如記恨在心的賈張氏,甚至糧鋪里那個看似和氣的黃掌柜,在亂世里,誰都可能因為一點利益就反目。

  夜裡,何雨楊躺在床上,聽著窗外的風聲。今天腳盆雞搜查時,他注意到一個細節——那個翻譯官看他的眼神,帶著一絲探究,不像看其他人那樣只是敷衍。或許,他們並沒有完全相信「何家清白」的說辭,只是暫時沒找到證據而已。

  「看來,空間裡的東西不能再隨便往外拿了。」何雨楊暗暗想。以後家裡的用度,能從外面「買」的,就絕不直接從空間取;跟老王的聯絡,也得更隱蔽才行。

  他意念一動,空間裡的景象在腦海中展開:整齊的貨架上,藥品、糧食、布料分門別類地放著,角落裡還堆著幾支繳獲的步槍——那是上次送物資時,老王硬塞給他的,說「防身用」。這些東西,都是能掉腦袋的,必須藏得更嚴實。

  「哥,你睡了嗎?」何雨柱的聲音又傳來,帶著哭腔,「我剛才夢見腳盆雞把你抓走了……」

  「傻小子,夢都是反的。」何雨楊隔著牆說,「有哥在,誰也帶不走咱家人。快睡吧,明天還得去武館呢。」

  隔壁安靜了。何雨楊卻沒睡意。他知道,這次搜查只是個開始。隨著戰事吃緊,腳盆雞隻會越來越瘋狂,清查只會越來越頻繁。他必須變得更強,不僅要保護好家人,還要守住那些託付給他的秘密。

  窗外的雲散了些,露出一彎殘月,冷冷地照在院裡的柴火堆上。何雨楊握緊了拳頭,指節發白。無論前路多險,他都得走下去——為了爹娘,為了未出生的妹妹,為了那些在黑暗中抗爭的人,也為了自己心裡那點不肯熄滅的光。

  天快亮時,他才迷迷糊糊睡著,夢裡全是腳盆雞的刺刀和易中海陰狠的臉。但他沒怕,因為在夢裡,身後站著家人和同志,一步都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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