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劉煙的「私房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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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臘月的陽光斜斜地照進堂屋,在青磚地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斑。劉煙坐在炕沿上,手裡拿著針線,正縫補著何雨柱穿舊的棉襖。她的肚子已經高高隆起,動作比以前遲緩了許多,縫不了幾針就要停下來喘口氣,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

  何雨楊端著一盆溫水進來,放在炕邊的小凳上:「娘,歇會兒吧,燙燙腳。」他把母親的布鞋脫下來,小心翼翼地把她的腳放進溫水裡——這是他從醫書上學的,說孕婦多泡腳能緩解水腫,睡得安穩。

  「哎,你這孩子,越來越細心了。」劉煙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腳泡在溫水裡,舒服得眯起了眼睛,「比你爹強,他除了會做飯,啥都不會。」

  「爹那是忙,」何雨楊幫母親搓著腳,聲音放得很輕,「飯莊的事多,他回來就想躺著。」

  「我知道他辛苦。」劉煙嘆了口氣,「當爹的不容易,上有老下有小的,他肩上的擔子重。」她頓了頓,又說,「前幾天他給我的那幾毛錢,我沒花,攢著呢。」

  何雨楊心裡一動。父親每個月發了工錢,除了交房租、買糧食,總會給母親留幾毛零花,讓她買點愛吃的。母親總說「夠花」,卻很少見她買東西,原來都攢起來了。

  「攢那幹啥,您想吃點啥就買唄。」何雨楊拿起毛巾,擦乾母親的腳,「我跟爹都掙錢呢,不差這點。」

  「咋不差?」劉煙瞪了他一眼,卻沒什麼力道,「你妹妹眼看就要來了,啥都得提前準備。襁褓、小棉襖、尿布……哪樣不要錢?我攢著,到時候給她買塊紅布做襁褓,喜慶。」

  她說著,臉上露出憧憬的笑,手輕輕撫摸著肚子,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自從知道懷的是個女兒,她就天天念叨著要給孩子做這做那,夜裡做夢都能笑出聲。

  何雨楊心裡一暖,又有點發酸。他空間裡什麼都有,綾羅綢緞堆成山,嬰兒用的小被子、小衣服早就備好了,料子比城裡最好的綢緞莊賣的還好。可他不能告訴母親,只能眼睜睜看著她為這點錢精打細算。

  「娘,您別操心了,妹妹的東西我都想著呢。」何雨楊笑著說,「我跟爹說了,到時候給她扯最好的布,做最軟和的棉襖。」

  「啥最好的?差不多就行。」劉煙嗔怪道,「過日子得精打細算,你爹掙點錢不容易。再說了,紅布就行,不一定非得是綢緞,咱老百姓家的孩子,穿得乾淨暖和就好。」

  她說著,放下手裡的針線,挪了挪身子,從炕頭拿起一個洗得發白的藍布枕頭,小心翼翼地拆開枕套的一角,從裡面摸出一個用手帕包著的小布包。

  「你看,」她把布包遞給何雨楊,臉上帶著點得意,「我攢了不少呢。」

  何雨楊打開布包,裡面是幾毛零錢,還有兩枚帶著體溫的銅板,加起來不到一塊錢。可他知道,這每一分錢都來得不容易——母親平時連塊糖都捨不得買,有次咳嗽得厲害,硬是拖著不去看大夫,說「挺挺就過去了」。

  「娘……」他喉嚨有點發緊,說不出話來。

  「別嫌少,」劉煙以為他覺得錢少,連忙說,「這才剛開始攢,等孩子出生,肯定能攢夠買紅布的錢。實在不夠,我就把我那件陪嫁的藍布褂子拆了,染成紅色也行……」

  「娘,不用!」何雨楊打斷她,眼眶有點發熱,「真不用您攢,錢夠。」他轉身從懷裡摸出兩塊銀元,塞進母親手裡。這銀元是他用空間裡的銀錠熔了重鑄的,看著跟普通銀元沒兩樣。

  「這……這是啥?」劉煙嚇了一跳,手裡的銀元沉甸甸的,涼絲絲的,她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銀元,能換不少錢呢。」何雨楊笑著說,「是我……是我幫周師傅幹活,他給的工錢。您拿著,買點好吃的補補身子,剩下的就給妹妹買紅布,買最好的紅布。」

  他不敢說是空間裡的,只能編個理由。周師傅確實經常給他塞錢,說是「零花錢」,母親也知道這事,應該不會懷疑。

  「你這孩子,咋能要周師傅這麼多錢?」劉煙把銀元往他手裡推,「快還回去!周師傅養那麼多徒弟不容易,咱不能占他便宜。」

  「娘,這是我應得的。」何雨楊按住她的手,語氣很認真,「我幫周師傅打理武館的雜事,還幫他抄拳譜,這是他給的工錢,不是白給的。您就拿著吧,不然我心裡不安。」

  他知道母親性子倔,不愛占人便宜,只能把話說得實誠些。

  劉煙半信半疑地看著他:「真的?」

  「真的!」何雨楊用力點頭,「不信您問何雨柱,他也幫師傅幹活,師傅也給他錢了。」


  提到小兒子,劉煙的戒心鬆了些。何雨柱確實跟她說過,周師傅偶爾會給他們這些徒弟發「零花錢」,說是「幹活的獎勵」。她摩挲著手裡的銀元,心裡又喜又愁——喜的是有錢給孩子買東西了,愁的是這錢太多,總覺得心裡不踏實。

  「那……那我就先收著?」劉煙把銀元小心翼翼地包好,塞進枕頭裡的布包里,又把枕套縫好,動作仔細得像在藏什麼寶貝。

  「您收著,不夠我再給您拿。」何雨楊幫她把枕頭放回炕頭,心裡暗暗鬆了口氣。總算能讓母親安心點了。

  正說著,何大清回來了,手裡提著個油紙包,臉上帶著笑:「孩他娘,你看我給你買啥了?」

  他把油紙包打開,裡面是幾個油光鋥亮的肉包子,熱氣騰騰的,香味瞬間瀰漫了整個堂屋。

  「你咋買這個了?多貴啊!」劉煙嗔怪道,手卻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肚子——懷孕後總想吃點帶油水的。

  「貴啥?」何大清把包子往她手裡塞,「掌柜的今天高興,給夥計們發了兩斤肉,我特意給你留了點,讓後廚的王師傅幫忙做的。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劉煙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小口,肉汁的香味在嘴裡散開,她眼眶一熱,突然就想哭——自從懷了孕,她總這樣,動不動就想掉眼淚。

  「你也吃啊。」她把包子往何大清手裡遞。

  「我在飯莊吃過了,」何大清擺擺手,看著她吃,眼裡滿是笑意,「你多吃點,給咱閨女也補補。」

  何雨楊看著父母的樣子,心裡暖暖的。他悄悄退到灶房,從空間裡拿出一小罐紅糖,又拿出幾個白麵粉做的饅頭——這是他特意做的,比外面買的鬆軟,適合孕婦吃。他把饅頭放進鍋里熱著,又往紅糖罐里摻了點空間裡的靈泉水,據說能補氣血。

  等他把熱好的饅頭和紅糖端出去時,劉煙已經吃了兩個肉包子,正拿著第三個,捨不得吃。

  「娘,再吃個饅頭。」何雨楊把饅頭遞過去,「這是我用新磨的麵粉做的,您嘗嘗。」

  劉煙咬了一口饅頭,眼睛亮了:「這面真細,比咱買的玉米面好吃多了。」

  「那是,這是我托鄉下親戚弄的精麵粉,不多,專門給您留的。」何雨楊笑著說,又給她沖了碗紅糖水,「喝點這個,暖身子。」

  劉煙小口喝著紅糖水,甜絲絲的暖意從喉嚨一直流到心裡。她看了看丈夫,又看了看兒子,突然覺得,就算日子再難,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啥都不怕了。

  下午,劉煙靠在炕上打盹,何雨楊坐在旁邊看書。何大清在院裡劈柴,斧頭落下的聲音均勻有力。陽光透過窗紙,在母親臉上投下淡淡的光影,她睡得很安穩,嘴角還帶著笑意,大概是夢見了即將出生的女兒。

  何雨楊放下書,輕輕走到炕邊,看著母親鬢角新增的白髮,心裡酸酸的。他有空間這麼大的秘密,有取之不盡的物資,卻不能完全告訴母親,讓她還在為一塊紅布、幾個饅頭操心。

  但他知道,母親要的不是綾羅綢緞,不是金銀珠寶,而是一家人平平安安,是孩子能健健康康地出生。這些,他能給,也必須給。

  他從空間裡拿出一塊上好的紅綢布,又拿出一套早就做好的嬰兒小衣服——用最軟和的棉布做的,上面繡著簡單的平安鎖圖案。他把這些東西用舊布包好,藏在地窖的暗格里,就在母親的安胎藥旁邊。

  等孩子出生那天,他會「不經意」地把這些東西找出來,說是「鄉下親戚提前送來的」。他想像著母親看到紅綢布時驚喜的樣子,嘴角忍不住彎了彎。

  傍晚,何雨柱從武館回來,一進門就大喊:「娘!哥!師傅給我帶了好東西!」他手裡拿著個小布包,跑得滿頭大汗。

  「慢點跑,當心摔著。」劉煙連忙從炕上坐起來。

  何雨柱把布包打開,裡面是幾塊麥芽糖,黃澄澄的,看著就甜。「師傅說這是給師娘補身子的,讓我給您帶回來。」他拿起一塊遞給母親,「娘,您嘗嘗,可甜了!」

  劉煙接過麥芽糖,放在嘴裡含著,甜絲絲的味道在嘴裡化開,心裡卻比糖還甜。她摸了摸小兒子的頭:「你師傅有心了,回頭你給師傅帶點我做的紅薯干,也算咱的心意。」

  「哎!」何雨柱重重點頭,又湊到母親肚子旁邊,耳朵貼在上面聽了聽,「妹妹動了!她肯定是聞到甜味了!」

  一家人都笑了起來,堂屋裡的氣氛暖融融的,驅散了冬日的寒意。

  晚飯時,劉煙把何雨楊給的兩塊銀元拿了出來,遞給何大清:「當家的,你看這……」


  何大清嚇了一跳:「這銀元哪來的?」

  「是揚揚幫周師傅幹活,周師傅給的工錢。」劉煙連忙解釋。

  何大清看向兒子,眼神裡帶著詢問。

  「嗯,是師傅給的,說是我抄拳譜抄得好,額外給的獎勵。」何雨楊點點頭。

  何大清把銀元拿在手裡掂了掂,又遞給劉煙:「既然是揚揚掙的,你就收著吧。給孩子買點東西,也給你自己買點好吃的,別總想著攢錢。」

  「我知道。」劉煙把銀元小心地收起來,心裡踏實多了。有這兩塊銀元,就算將來日子再難,也能撐一陣子了。

  夜裡,何雨楊躺在床上,聽著隔壁屋父母的說話聲。母親在跟父親念叨著給孩子做什麼樣子的小被子,父親在一旁應和著,偶爾插一兩句「聽你的」。

  他想起母親藏在枕頭裡的私房錢,想起那塊還在地窖里的紅綢布,心裡充滿了力量。他或許不能改變這個亂世,但他能守護好這個家,守護好母親臉上的笑容,守護好妹妹即將到來的哭聲。

  窗外的月光很亮,透過窗欞照進來,像一層薄薄的銀霜。何雨楊閉上眼睛,嘴角帶著笑意。明天,他要去給母親買兩隻老母雞,用空間裡的靈泉水燉了,給她補補身子。

  至於母親的私房錢,就讓她攢著吧。那不是幾塊零錢,幾枚銅板,而是一個母親對孩子最深的愛,是亂世里最珍貴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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