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秋糧換冬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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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分剛過,胡同里的老槐樹就開始往下掉葉子,金黃金黃的,鋪在青石板路上,踩上去沙沙響。早市的空氣里多了股新糧的甜香,挑擔子的商販吆喝著「新磨的小米——」,引得街坊們圍上去,用銅板或布票(註:此處按設定無糧票,改為「用雞蛋換」)換購。何雨楊背著個半舊的布袋,混在人群里,眼睛卻瞟著街角的煤場。

  入秋的風已經帶了涼意,再過一個月,就得燒煤取暖了。往年何家只捨得買最便宜的煙煤,燒起來嗆得人睜不開眼,今年不同——空間裡的秋糧收了一茬又一茬,小麥、玉米、高粱堆得像小山,除了留足自家吃的和給種花家同志的,還剩不少。他盤算著,得趁煤價沒漲起來,趕緊換兩車好煤。

  「李老闆,忙著呢?」何雨楊走到煤場門口,沖正在過秤的煤場老闆喊。李老闆是個紅臉膛的漢子,見是他,直起腰笑了:「是揚揚啊,你爹讓你來買煤?」

  「不是,」何雨楊把布袋往地上一放,解開繩結,露出裡面飽滿的玉米粒,「我娘讓我問問,這新下來的玉米,能不能換點煤?」

  李老闆湊近一看,眼睛亮了。這玉米粒個個飽滿,金燦燦的,一看就是好糧。這年頭糧食金貴,煤場收糧換煤是常事,尤其是新糧,比陳糧值錢多了。「你這玉米不錯啊,」他掂量著布袋,「打算換多少?」

  「您看這一袋玉米,能換多少無煙煤?」何雨楊故意裝傻,其實心裡早算好了帳——空間裡的玉米產量高,這一袋看著滿,實際比市面上的「標準袋」輕兩成,卻足夠換一筐煤。

  李老闆算盤打得噼啪響:「這樣,你這玉米成色好,我給你按最高比價算,一斗玉米換五十斤無煙煤。你有多少?」

  「能換兩車不?」何雨楊故作猶豫,「我家人口多,冬天得燒暖和點,我娘懷著孕……」

  「喲,你娘有喜了?」李老闆眼睛更亮了,這年頭誰家添丁都是大事,肯定得備足過冬的煤,「那得給你挑好的!這樣,兩車無煙煤,上等的,我再送你一筐引火的木炭,夠意思不?」

  「那太謝謝您了!」何雨楊趕緊道謝,心裡卻清楚,這「上等煤」和「送木炭」,不過是李老闆想多換點新糧的藉口。他順水推舟,「我家就在前面胡同,您讓夥計送過去吧,我回家拿錢袋——哦不,拿剩下的玉米。」

  他故意提「玉米」,就是為了坐實「用糧換煤」的幌子。等李老闆的夥計趕著驢車送煤時,何雨楊已經從空間裡又「搬」出幾袋玉米,堆在院裡,讓何大清過目。

  「換這麼多?」何大清看著兩車黑黢黢的無煙煤,忍不住咋舌。這煤塊大小均勻,敲開一塊,斷面發亮,燒起來肯定少煙,比往年的煙煤強十倍。

  「李老闆說新糧換煤划算,我就多換了點。」何雨楊幫著夥計卸煤,「咱把這半車搬到地窖,剩下的堆在院角,夠燒到開春了。」

  何大清沒多問,兒子做事向來有分寸。他和何雨楊一起,把無煙煤往地窖里搬——地窖深,冬暖夏涼,藏煤不容易受潮。剩下的半車,則整齊地堆在院角,用帆布蓋好,看著就紮實。

  這動靜自然瞞不過胡同里的街坊。王大爺遛彎路過,探頭看了看:「大清,換這麼好的煤?日子過紅火了啊!」

  「托您吉言,孩子娘懷著孕,得燒暖和點。」何大清笑著回話,臉上是藏不住的得意。

  消息像長了翅膀,沒半天就傳遍了整個胡同。傍晚時分,何家院門口就來了「客人」。

  「何大哥在家不?」賈張氏的大嗓門從院外傳來,人還沒到,一股脂粉味先飄了進來——她剛從娘家蹭了點雪花膏,這會兒正往臉上抹。

  何雨楊正在幫劉煙剝栗子(空間裡收的,讓母親補身體),聽見聲音皺了皺眉。賈張氏是胡同里出了名的愛占小便宜,家裡男人賈東旭他爹在腳盆雞的工廠當雜役,日子不算差,卻總愛往別人家蹭東西。

  何大清迎出去:「是翠華啊,有事?」他按輩分喊賈張氏的名字,帶著點疏離。

  「沒事就不能來串串門?」賈張氏擠進門,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院角的煤堆,「喲,這煤可真不錯!我家那口子說今年煤價漲了,還沒來得及買呢,你看……」

  她搓著手,話沒說完,但意思再明顯不過——想借煤。

  何大清正要開口,何雨楊從屋裡走出來,手裡還拿著個剝了一半的栗子:「賈大媽,您來啦?我娘正說要給您送點新剝的栗子呢。」

  他不提借煤的事,先把話題岔開。賈張氏哪看得上栗子,擺了擺手:「栗子就不用了,我來是想問問,你家這煤……能不能先借我一筐?等我家買了,立馬還你。」


  「借煤啊?」何雨楊故作為難,「這煤是按人頭換的,李老闆說我家四口人(算上未出生的何雨水),剛好夠燒到開春。要是借出去,怕是撐不到明年暖和。」

  他特意提「四口人」,就是堵賈張氏的嘴——賈家三口人,按「人頭」算,她家更不該缺煤。

  賈張氏臉色一沉,撇著嘴:「多大點事?一筐煤而已,至於這么小氣?你爹現在是飯莊管事,還缺這點煤錢?」

  這話就帶了刺。何大清的臉立刻沉了下來,瞪著賈張氏:「翠華,說話注意點!我家的煤是用糧食換來的,不是大風颳來的。你家要煤,自己去買,別在我這兒說三道四!」

  他平時老實,可護家得很,尤其聽不得別人拿「飯莊管事」說事兒——這年頭,露富容易招禍,他一直提醒自己低調。

  賈張氏被何大清瞪得一哆嗦,不敢再說硬話,嘴裡卻還嘟囔著:「不借就不借,凶啥?真是越有越摳……」一邊說,一邊灰溜溜地走了,連門檻都差點絆倒。

  「爹,別跟她置氣。」何雨楊扶著父親進屋,「她就是這樣,見不得別人好。」

  「我知道。」何大清坐下喝了口茶,氣還沒順,「我就是怕她出去胡說,說咱當了管事就看不起人。」

  「隨她去說,」劉煙從裡屋出來,手裡拿著件小棉衣(給未出生的孩子做的),「嘴長在她身上,咱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再說,胡同里誰不知道她啥德行?」

  何雨楊點點頭,心裡卻提高了警惕。賈張氏嘴碎,這事肯定會傳到易中海耳朵里。易中海那人,看似公允,實則精於算計,說不定又會借題發揮。

  他走到院角,掀開帆布看了看無煙煤。煤塊在夕陽下泛著暗光,像一塊塊沉默的石頭。這煤不僅是過冬的暖源,更是這個家安穩的底氣。他不能讓任何人破壞這份安穩。

  「揚揚,發啥愣呢?」何大清喊他,「過來幫我劈點柴,晚上燉栗子雞。」

  「來了!」何雨楊應著,轉身往廚房走。空間裡的雞長得快,他中午剛「殺」了一隻,燉出來的湯肯定香。

  廚房裡,劉煙正往灶膛里添柴,火光映著她的臉,氣色紅潤——這是靈泉水的功勞。何雨楊看著母親微微隆起的小腹,心裡默念:一定要讓娘和妹妹平安。

  院外的風更涼了,吹得槐樹葉嘩嘩響。何雨楊知道,這只是秋天的開始,冬天還會有更多的風浪。但只要家裡有暖炕、有熱飯、有親人在,再大的風浪,他也能扛過去。

  他拿起斧頭,劈在木柴上,「咔」的一聲脆響,像是在為這個秋天,敲下一個踏實的註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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