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鄰里的「互助」與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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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夏的雨來得急,剛還烈陽高照,轉眼就烏雲密布,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砸在青瓦上,濺起一片水霧。何雨楊蹲在屋檐下,看著院裡的菜畦被雨水沖刷得油亮——經過靈泉水悄悄澆灌,他家的青菜長得格外旺盛,油綠的葉子舒展著,根須處還帶著新鮮的泥土,比胡同里任何一家的菜都要喜人。

  「揚揚,把晾在繩上的布條收進來,別淋濕了。」劉煙在屋裡喊,手裡正忙著納鞋底,針腳細密,是給何大清準備的新鞋。

  「哎!」何雨楊應著,起身去收布條。剛把最後一塊粗布疊好,就聽見院牆外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像是有人在扒拉籬笆。

  他眉頭微挑,悄悄走到籬笆邊,透過縫隙往外看——只見劉大媽(劉海中媳婦)正貓著腰,踮著腳往菜畦里夠,手裡已經攥著兩把鮮嫩的小油菜,另一隻手還在往懷裡塞,動作又急又慌,生怕被人撞見。

  劉海中在街道上做點雜事,家裡日子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卻偏偏有個愛占小便宜的毛病,尤其是見不得別人家的東西比自家好。前幾天劉煙還跟何雨楊念叨,說劉大媽總在胡同口「夸」她家菜長得好,眼神里的羨慕藏都藏不住,沒想到今天就直接動手了。

  何雨楊沒出聲,只是靜靜地看著。劉大媽偷夠了菜,慌慌張張地往自家院子跑,衣角還沾著片青菜葉,一路上差點被雨後的積水滑倒。

  「這是幹啥呢?」何雨楊轉身回屋,劉煙抬頭問了句。

  「沒啥,好像是劉大媽路過。」何雨楊隨口應著,把布條放進竹筐,心裡已經有了主意。直接戳穿傷和氣,可就這麼算了,難保她以後不再來偷,得想個法子讓她自己斷了念想。

  雨停後,太陽重新出來,空氣里瀰漫著泥土的腥氣。何雨楊找出去年剩下的半瓶草藥水——是用空間裡的草藥熬的,驅蟲效果好,對人無害,就是氣味有點沖。他往水裡兌了點清水,裝在噴壺裡,在菜畦里「有模有樣」地噴了幾下,故意把動靜弄得挺大,連隔壁院子的狗都驚動了。

  傍晚時分,劉海中背著個工具包從外面回來,路過何家院門口時,腳步頓了頓。他是個好面子的人,平時見了何大清總愛端著點架子,此刻卻難得地主動搭話:「大清在家沒?」

  何雨楊正在院裡劈柴,抬頭笑道:「劉叔回來了?我爹在飯莊還沒回呢。」

  劉海中「嗯」了一聲,眼睛卻瞟向菜畦,顯然是聽說了什麼。

  何雨楊裝作沒看見,一邊掄起斧頭,一邊「無意」地說:「前幾天發現菜畦里有蟲,啃了好幾片葉子,我娘心疼壞了。昨天我找閻大爺要了點草藥,熬了水噴上,聞著挺沖,希望能管用,別到時候菜都被蟲啃光了。」

  他說得隨意,眼角的餘光卻瞥見劉海中臉色微變,腳步也加快了些,嘴裡含糊地應著「該防著點」,頭也不回地進了自家院門。

  果然,沒過多久,就聽見劉大媽在自家院子裡罵罵咧咧:「你說這叫啥事兒!偷點破菜還沾了藥味,扔了又可惜,留著又怕吃壞肚子……」聲音不大,卻剛好能傳到何家院裡。

  劉煙聽得皺眉:「這劉嫂子咋說話呢?誰偷菜了?」

  「娘,別往心裡去。」何雨楊放下斧頭,拍了拍手上的木屑,「估計是自己家菜被蟲啃了,心裡不痛快。咱的菜噴了藥,以後怕是沒人敢隨便碰了。」

  劉煙這才反應過來,嗔怪地看了兒子一眼:「你這孩子,咋不早說?萬一真吃壞了人……」

  「放心吧娘,那藥對人沒啥害處,就是味道難聞,讓她扔了心疼幾天,以後就長記性了。」何雨楊笑了笑,心裡清楚,經這麼一嚇,劉大媽就算再貪小便宜,也不敢動他家菜畦的主意了。

  這事剛過沒兩天,閻大媽又上門了。

  閻埠貴家人口多,日子過得緊巴,平時一分錢恨不得掰成兩半花。這天傍晚,閻大媽挎著個小面袋,站在何家院門口,臉上堆著笑:「他劉嬸在家不?」

  劉煙正在烙餅,聽見聲音趕緊迎出來:「是閻嫂子啊,快進來坐。」

  「不坐了不坐了,跟你說個事兒。」閻大媽搓著手,眼神往院裡的石磨瞟,「你看啊,家裡沒面了,想借你家的石磨磨點粗糧,就一小袋,磨完就還你。你看……」

  何家的石磨是何大清前兩年親手打的,平時主要用來磨玉米面和紅薯粉,比外面磨坊的石磨用著順手,胡同里偶爾有鄰居來借,劉煙向來抹不開面子。

  「借磨啊?行啊,拿去用就是。」劉煙正要答應,何雨楊從屋裡走出來,手裡還拿著塊沒吃完的窩窩頭。

  「閻大媽。」他喊了一聲,目光落在那小面袋上,袋子看著不大,卻鼓鼓囊囊的。


  閻大媽臉上的笑更熱絡了:「是揚揚啊,這孩子越來越懂事了。你娘都答應了,大媽磨完了給你家送兩個窩窩頭,算謝禮。」

  兩個窩窩頭換磨一大袋面?這帳算得可真精。何雨楊心裡清楚,閻大媽這是想借著「借磨」的由頭,多磨點面,反正石磨用著不費啥,她又不虧。

  「大媽客氣了,鄰裡間借個東西哪能要謝禮。」何雨楊笑著說,伸手接過面袋掂了掂,「不過閻大爺不是總說『細水長流』嗎?這袋面看著不少,磨一次怕是夠吃好幾頓了。我家這石磨前兩天剛修過,磨多了怕不經用。要不這樣,我幫您倒出來點,先磨夠今天一頓的,明天想吃了再來磨?」

  他說得誠懇,還特意強調「細水長流」——這是閻埠貴常掛在嘴邊的話,用他的話堵他家人的嘴,再好不過。

  閻大媽臉上的笑僵了一下,心裡有點不樂意,可話被堵得死死的,又不好發作。她知道這孩子精,怕是看穿了自己的心思,只好硬著頭皮說:「也行……那就先磨一頓的。」

  何雨楊利落地找了個小碗,從面袋裡舀出三碗粗糧,剛好夠一家三口一頓的量,剩下的還給閻大媽:「大媽,這些夠了吧?不夠我再舀點。」

  「夠了夠了。」閻大媽接過面袋,心裡有點憋屈,卻只能笑著說,「還是揚揚細心,知道省著用。」

  劉煙在一旁看著,沒插話。她知道兒子這麼做有道理,閻家日子緊,可也不能總想著占別人便宜,這次讓他們知道分寸,以後相處起來反而自在。

  何雨楊幫著把石磨刷乾淨,又燒了壺熱水燙了燙磨盤,才讓閻大媽用。閻大媽磨麵時,他就坐在門檻上,看似在玩彈弓,實則眼睛沒離開石磨——他算準了用量,三碗粗糧磨出來的面,不多不少剛好夠一頓,想多磨都沒原料。

  閻埠貴不知啥時候站在了院門口,手裡拎著個鳥籠,眯著眼看著院裡的動靜。他沒說話,直到閻大媽磨完面,拎著面袋要走,才咳嗽了一聲:「謝過你劉嬸和揚揚了,回頭讓你嫂子給送兩個紅糖窩窩頭來。」

  「閻大爺客氣了。」何雨楊起身笑著說,「您教過我的,『親兄弟明算帳』,借東西可以,可不能讓人吃虧,也不能占人便宜,這樣鄰里才能處得長久。」

  閻埠貴眼裡閃過一絲讚許,點了點頭:「你這孩子,倒是把我的話記牢了。行,是個懂事的。」說完,拎著鳥籠轉身回了家。

  閻大媽跟在後面,小聲嘀咕:「這孩子也太精了,一點虧都不吃……」

  「你懂個啥!」閻埠貴回頭瞪了她一眼,「這叫有分寸!比他爹那老好人強多了,以後跟何家打交道,別耍小聰明,人家孩子心裡亮堂著呢!」

  閻大媽撇撇嘴,沒再說話,心裡卻記下了——以後可不能小看這何家小子。

  這事很快在胡同里傳開了,有人說何雨楊「小氣」,借個磨還斤斤計較,也有人說他「會過日子」,知道護著家裡東西。易中海聽說後,搖著蒲扇在院裡坐了半天,想起前陣子何雨楊拿出草藥救狗蛋,又想起他幫著飯莊出主意賺了錢,心裡越發覺得這孩子不簡單。

  「這何雨楊,年紀不大,心思倒是比大人還周全。」他對媳婦說,「以後跟何家走動,得注意點,別讓人覺得咱想占便宜。」

  媳婦點點頭:「我看那孩子是個有出息的,以後何家說不定能靠他翻身。」

  易中海沒說話,只是望著何家的方向,眼神複雜。

  何家院裡,劉煙正在給何雨楊縫補衣服,看著兒子幫著何大清劈柴的背影,心裡又欣慰又有點擔心:「揚揚,你今天那麼對閻大媽,會不會得罪人啊?」

  「娘,得罪倒是不會,頂多讓她以後做事有分寸。」何雨楊把劈好的柴摞整齊,「您看啊,劉大媽偷菜被嚇住了,以後不敢再來;閻大媽借磨,咱沒讓她占便宜,可也沒把話說死,以後真有難處,咱再幫,她才會記好。這年月,鄰里相處,太近了容易生嫌隙,太遠了又沒人幫襯,得把握好分寸。」

  劉煙聽得似懂非懂,卻知道兒子說得有道理。這幾年世道亂,人心複雜,太老實了容易被欺負,太精明了又容易得罪人,能在中間找到個平衡點,不容易。

  何大清從飯莊回來,聽說了這兩件事,沒批評也沒表揚,只是拍了拍何雨楊的肩膀:「你做得對。咱不惹事,但也不能怕事,更不能讓人當軟柿子捏。」

  晚飯時,劉煙把閻大媽後來送來的兩個紅糖窩窩頭熱了,分給何雨柱一個,另一個切成三塊,一家三口分著吃了。窩窩頭不甜,卻帶著點人情的暖意。

  何雨楊咬著窩窩頭,看著窗外漸暗的天色,心裡清楚,1943年的夏天,不僅有烈日和雨水,更有鄰裡間的算計和試探。每一次小小的交鋒,都是為了讓這個家在動盪的年月里站得更穩。

  他不求能讓所有人都滿意,只求護著爹娘和弟弟,在這亂世里,安穩地活下去,日子能一天比一天好。

  夜色漸深,胡同里的燈一盞盞滅了,只有何家院裡的煤油燈還亮著,映著一家三口的身影,溫馨而踏實。窗外的菜畦里,被雨水洗過的青菜又長高了些,在夜裡安靜地生長著,像極了這個正在慢慢變好的家,積蓄著力量,等待著更光明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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