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智斗閻老西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深秋的午後,難得有片刻的暖陽。金色的光線透過老槐樹光禿禿的枝椏,在四合院的青石板上投下斑駁的影子,驅散了些許寒意。何雨楊正幫著母親曬被子,把家裡那床打了好幾個補丁的舊棉被搭在院裡的繩子上,讓陽光好好曬透,殺殺潮氣。

  何雨柱在一旁追逐著光影里的塵埃,跑得滿頭大汗,小臉蛋紅撲撲的,絲毫不見冷意。

  「柱子,慢點跑,別摔著。」劉煙站在門口,手裡納著鞋底,含笑叮囑著。經過這段時間靈泉水的調理和飲食的改善,她的氣色好了不少,咳嗽也基本好了,說話時底氣足了許多。

  何雨楊回頭看了一眼母親,心裡暖暖的。日子雖然清貧,但這樣安穩的時刻,已經讓他很滿足了。

  就在這時,東廂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閻埠貴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長衫,手裡把玩著一串鑰匙,慢悠悠地走了出來。他今年二十五歲,在附近的小學當教員,戴著一副細框眼鏡,看著斯斯文文,實則精於算計,一分錢能掰成八瓣花,院裡人背後都叫他「閻老西」。

  閻埠貴的目光在院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何家母子身上,臉上堆起一抹看似和善的笑容,朝著劉煙走了過來。

  「何嫂子,忙著呢?」他的聲音帶著幾分刻意的親近。

  劉煙抬起頭,放下手裡的活計,笑著應道:「是閻教員啊,沒事做,納雙鞋底。您這是……」

  「哦,我家醬油瓶空了,想過來問問,你家有富餘的醬油沒?借點用用,回頭讓我家那口子給你送來。」閻埠貴說著,眼睛卻像帶著鉤子似的,不動聲色地瞟向何家的窗戶,似乎想往裡看。

  何雨楊心裡一動。閻埠貴家的醬油昨天剛買的,三大媽早上還跟母親念叨過,說閻埠貴為了省一個銅板,跟雜貨鋪老闆磨了半天嘴皮子。這時候來借醬油,顯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不動聲色地往母親身邊靠了靠,眼睛警惕地看著閻埠貴。他記得原著里,這個閻埠貴可是個十足的利己主義者,平時最愛打探各家的底細,誰家有什麼好處,他總能第一時間湊上來,想方設法沾點便宜。

  劉煙沒多想,起身道:「有,我去給你拿。」

  「哎,多謝何嫂子,就是借一點,夠炒菜就行。」閻埠貴客氣著,腳步卻沒動,依舊站在原地,目光看似隨意地落在搭在繩子上的棉被上,「這被子曬得好,陽光足,晚上蓋著肯定暖和。」

  「是啊,天涼了,曬曬暖和。」劉煙一邊應著,一邊走進屋拿醬油。

  院子裡只剩下何雨楊、何雨柱和閻埠貴。何雨柱好奇地看著閻埠貴手裡的鑰匙串,伸手想去摸。

  「柱子,回來。」何雨楊一把拉住弟弟,對閻埠貴說,「閻叔,你找我娘有事?」

  閻埠貴推了推眼鏡,看向何雨楊,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些:「也沒什麼大事,就是跟你娘嘮嘮家常。對了,揚揚,你爹最近在飯莊還好吧?我聽人說,飯莊裡來了位貴客,點名要吃譚家菜,是不是你爹掌的勺啊?」

  來了。何雨楊心裡冷笑一聲。果然是為了爹的事來的。父親在飯莊當大廚的事,院裡人基本都知道,但譚家菜是官府菜,輕易不做,一旦做了,必定是貴客,賞錢少不了。閻埠貴這是聽說了風聲,來打探虛實了。

  「我爹挺好的。」何雨楊故意裝作沒聽懂他話里的深意,語氣平淡地說,「天天挺忙的,早出晚歸,回來就累得直不起腰。」

  「哦?是嗎?」閻埠貴拖長了語調,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當大廚就是辛苦,不過……待遇肯定也不錯吧?聽說譚家菜講究,做起來費功夫,掌柜的不得多給點賞錢?」

  他一邊說,一邊往何家屋門口又挪了挪,似乎想透過門縫往裡看。

  何雨楊看出了他的心思,故意提高了音量,聲音清亮,足夠讓屋裡的母親和可能在附近的鄰居聽到:「閻叔,你是不知道,我爹那點工錢,夠咱家餬口就不錯了!現在糧食多貴啊,一升米都要漲好幾個銅板,我娘天天精打細算,才能勉強讓我們兄弟倆不餓著。」

  他頓了頓,看著閻埠貴微微變了的臉色,繼續說道:「上次我爹帶回來的那點肉渣,您猜怎麼著?是客人剩下的,掌柜的看著我爹辛苦,才賞給他的。我爹自己一口沒捨得吃,全帶回來給我娘補身子了,說我娘帶著我們倆不容易。」

  這番話,他說得情真意切,語氣裡帶著孩童的天真,卻又把家裡的「窘境」說得明明白白——父親雖為大廚,但掙錢不多,家裡緊巴巴的,連點肉渣都是稀罕物。

  閻埠貴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鏡後面的眼睛眯了眯。他沒想到這個才八歲的孩子,說話竟然這麼滴水不漏,三言兩語就把他想打探的都堵死了。


  這時候,劉煙拿著一小碗醬油走了出來,正好聽到何雨楊的話,心裡微微一動,看了兒子一眼,隨即把醬油遞給閻埠貴:「閻教員,拿著吧。」

  「哎,多謝何嫂子。」閻埠貴接過醬油碗,心思卻被何雨楊剛才的話打亂了。他原本聽說何大清做了譚家菜,得了不少賞錢,想著過來探探,看看能不能借點東西或者蹭頓飯,沒想到何家竟然還是這麼困難。

  難道是自己聽錯了?還是這孩子故意說給我聽的?閻埠貴心裡打起了嘀咕。

  何雨楊看出了他的猶豫,索性再加一把火,故意對著屋裡大聲喊:「娘!閻叔來借醬油,咱家還有嗎?對了,剛才閻叔還問咱家有麵粉沒,想借點呢!我跟閻叔說,咱家缸里就剩夠明天早上吃的粗糧面了,還是我爹用工錢換的,省著吃才能撐到下次發工錢呢!」

  他聲音洪亮,不僅閻埠貴聽得清清楚楚,連西廂房的三大媽和中院的易中海都隱約聽到了動靜,紛紛從門縫裡往外看。

  閻埠貴的臉「唰」地一下紅了,又有些惱怒。他根本沒說要借麵粉,這小子竟然憑空捏造,還說得這麼大聲,生怕全院人不知道他來「借」東西似的!這不是明擺著給他扣帽子嗎?

  「哎,揚揚這孩子,咋瞎說呢?」閻埠貴趕緊擺手,對著劉煙解釋道,「我沒說借麵粉,就是問問……問問你家麵粉夠不夠吃,沒別的意思。」

  劉煙也配合著皺起眉頭,看著何雨楊:「揚揚,別亂說話,閻教員沒說借麵粉。」她轉向閻埠貴,歉疚地說,「這孩子,年紀小不懂事,閻教員你別往心裡去。」

  「沒事,沒事,孩子嘛。」閻埠貴嘴上說著沒事,心裡卻把何雨楊罵了好幾遍。這小子看著不起眼,心眼倒是不少,這一番話下來,他要是再敢提借東西的事,就真成了趁人之危的小人了,傳出去他這教員的臉面可就沒了。

  他看了一眼何家緊閉的屋門,知道今天是打探不出什麼了,再待下去只會自討沒趣,甚至可能被院裡人笑話。

  「那啥,何嫂子,我先回去了,回頭讓我家那口子把醬油錢給你送來。」閻埠貴有些狼狽地說道,拿著醬油碗就想走。

  「不用不用,一點醬油而已,還啥錢啊。」劉煙客氣道。

  「要的要的,一碼歸一碼。」閻埠貴說著,轉身就往東廂房走,腳步比來時快了不少,連帶著手裡的鑰匙串都晃得叮噹作響。走到自家門口時,他還忍不住回頭瞪了何雨楊一眼,卻發現那孩子正低頭跟何雨柱說著什麼,壓根沒看他,仿佛剛才那番話只是無心之言。

  閻埠貴「哼」了一聲,推門進屋,心裡卻翻江倒海。

  這何雨楊不對勁!

  以前這孩子沉默寡言,見了人都躲著走,今天怎麼突然變得這麼伶牙俐齒?而且說話條理清晰,句句都堵在他想開口的地方,分明是故意的!

  還有何大清,到底是真的沒掙到錢,還是把錢藏起來了?那譚家菜的賞錢,按理說不可能少,怎麼會連點麵粉都「借」不起?

  閻埠貴坐在屋裡的太師椅上,手指敲著桌面,眉頭緊鎖。他覺得這裡面肯定有貓膩,但何雨楊那番話堵得太死,又說得那麼大聲,全院人都聽見了,他就算心裡懷疑,也不好再去打探,否則只會惹一身腥。

  「這小子,嘴真嚴,跟個小大人似的。」閻埠貴低聲嘀咕著,心裡暗暗記下了這筆帳。他倒要看看,何家是不是真的像何雨楊說的那麼困難。

  院外,何家母子看著閻埠貴的身影消失在東廂房,都鬆了口氣。

  劉煙拉過何雨楊,低聲問:「揚揚,你咋知道閻教員是來借麵粉的?」

  「我猜的。」何雨楊仰起臉,看著母親,「上次閻嬸說,他家快沒麵粉了,還說想跟誰家借點。剛才他來借醬油,肯定是想趁機看看咱家有沒有餘糧。」

  他頓了頓,認真地說:「娘,咱們家的情況不能讓別人知道得太清楚。閻叔那個人,你也知道,最愛算計,要是讓他知道咱家有點餘糧,以後肯定天天來借,借了還不一定還。」

  劉煙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她不是愚笨,只是平時不愛多想。經兒子這麼一說,她也反應過來了。閻埠貴剛才的眼神確實不對勁,總往屋裡瞟,哪裡是借醬油那麼簡單。

  「還是你想得周到。」劉煙摸了摸兒子的頭,心裡有些感慨。這孩子,真是越來越懂事了,考慮事情比她還周全。

  「娘,以後院裡人再來打聽爹的事,或者想借東西,咱們就說家裡緊巴巴的,啥都沒有。」何雨楊小聲說,「省得麻煩。」


  「嗯,聽你的。」劉煙笑著應道。她現在越來越覺得,這個大兒子靠譜,有他在,好像什麼困難都不用怕了。

  何雨柱跑了過來,拉著何雨楊的衣角:「哥,閻叔為啥不高興了?是不是我剛才想摸他的鑰匙串,他生氣了?」

  「不是。」何雨楊揉了揉弟弟的頭,笑著說,「閻叔是急著回家給閻嬸做飯呢。走,咱繼續曬被子去。」

  他轉身拿起牆角的竹竿,輕輕拍打著涼被,把裡面的灰塵拍打出來。陽光灑在被子上,散發出淡淡的陽光味道,溫暖而安心。

  剛才那番小小的交鋒,雖然沒有硝煙,卻也暗藏機鋒。何雨楊知道,這只是開始。四合院裡的人,各有各的心思,以後類似的試探只會多不會少。

  但他不怕。

  他有未來的記憶,知道每個人的性格和算計;他有足夠的謹慎和耐心,守護好家裡的秘密;他更有保護家人的決心。

  就像剛才那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用最不引人注目的方式,化解一次次的試探和算計。

  他看向中院,易中海家的門緊閉著,但他能感覺到,剛才閻埠貴和他們說話時,那扇門後肯定有人在聽。這位院裡的「一大爺」,看似公正無私,實則也打著自己的算盤,尤其是在對待父親和弟弟的事情上,從來都沒安過好心。

  還有西廂房的賈張氏,雖然今天沒出來,但以她的性子,剛才的動靜肯定也聽到了,指不定心裡又在盤算著什麼。

  何雨楊輕輕吁了口氣。這四合院,真是個沒有硝煙的戰場啊。

  「哥,你看!天上有鴿子!」何雨柱指著天空,興奮地喊道。

  何雨楊抬頭望去,幾隻灰鴿子正盤旋在四合院的上空,姿態悠閒。他微微一笑,心裡的那點凝重散去不少。

  不管這院裡有多少算計,多少紛爭,他都會守護好這份屬於他們家的安穩。就像這陽光,雖然微弱,卻總能穿透陰霾,帶來溫暖和希望。

  他低頭繼續拍打被子,每一下都很用力,仿佛要把所有的不安和算計都拍散在陽光里。

  午後的陽光漸漸西斜,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落在青石板上,堅定而沉穩。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