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十分了不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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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溫文寧的渾身力氣仿佛被抽乾,軟得像團雲絮,依偎進顧子寒懷裡。

  她眉宇間凝著幾分鏖戰過後的疲憊,眼底卻漾著化不開的笑意,像淬了星光的湖水,亮得動人。

  「贏了!」她的聲音卻滿是雀躍。

  顧子寒的手臂早已精準地環住她的肩背,力道收緊,將她牢牢擁在懷中。

  他低下頭,薄唇印在她的額角,帶著掌心的溫度與滾燙的心疼,聲音低沉而繾綣,滿是化不開的驕傲:「辛苦了,媳婦,你真的太棒了。」

  這一仗,打得堪稱酣暢淋漓,完美得無可挑剔!

  成功拔除了多名潛伏在邊防多年的內鬼,狠狠挫了敵人的囂張氣焰。

  而最讓他引以為傲的,是他的媳婦——那份跨越領域的頂尖才華,那份臨危不亂的膽識,放眼全軍,無人能及。

  天光大亮時,肆虐了整夜的暴雨終於偃旗息鼓。

  烏雲散盡,天際漸漸染開一片澄澈的藍,一縷金色的陽光穿透雲層,灑在波瀾壯闊的海面上,波光粼粼,將一夜的陰霾與濕冷盡數驅散。

  幾輛軍用卡車緩緩駛回基地,車廂里押送著被俘的內鬼與敵特。

  沿途的戰士們紛紛駐足圍觀,臉上都洋溢著勝利的喜悅,眼神里滿是揚眉吐氣的激昂。

  從那些被生擒的內鬼身上,戰士們搜出了尚未傳遞出去的邊防布防圖複印件。

  還有大量封裝完好的毒氣彈樣本,以及用於秘密聯絡的密碼本和通訊設備。

  樁樁件件,皆是鐵證,容不得他們有半分狡辯。

  審訊室里,面對這些實打實的證據,再加上戰士們嫻熟的審訊技巧,那幾個內鬼的心理防線很快便土崩瓦解,紛紛低頭認罪,一五一十地交代了自己的罪行。

  原來,他們或是被金錢美色誘惑,或是被家人的安危脅迫,一步步踏入了背叛國家、背叛戰友的深淵,走上了這條無法回頭的不歸路。

  可當問及幕後黑手與神秘的「27號」時,這些內鬼與敵特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言語,任憑嚴刑拷打,哪怕被打得血肉模糊,也咬緊牙關,不肯吐露半個字。

  顧國強心中雖已有了懷疑的對象,但沒有確鑿證據,也無法貿然定罪。

  不過他並不急——既然能將這些隱藏的蛀蟲一一揪出,那躲在幕後的總指揮,遲早也會露出馬腳,被繩之以法。

  眼下最重要的,是邊防得以保全。

  戰士們的生命安全有了保障。

  ……

  醫院裡,溫文寧成了所有人心中當之無愧的英雄。

  那些曾經懷疑過她、輕視過她的戰士與醫護人員,如今看向她的眼神里,只剩下濃濃的敬畏與發自內心的崇拜。

  尤其是修械所的三位老技師,更是逢人便夸,臉上滿是與有榮焉的驕傲:「你們知道嗎?」

  「那把立下奇功的『雷霆』狙擊步槍,可是溫工親手設計、親自指導我們製作的!」

  「我當時就在旁邊打下手,親眼瞧見那圖紙,那技術,嘖嘖……簡直神了!」

  既然這些內鬼都已經被抓住了,他們自然也就沒有隱瞞溫文寧改造槍枝的事情。

  這可是一件十分了不起的事!

  而廖主任與蘇曼這兩個作惡多端之人,也終究難逃法網,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蘇曼因投毒謀殺溫文寧未遂,還試圖破壞醫療秩序,罪證確鑿,被直接送上了軍事法庭。

  等待她的,將是法律最嚴厲的制裁,下半輩子只能在鐵窗之內度過。

  廖主任則因戰場上臨陣脫逃、擾亂軍心,甚至暴露了指揮所位置,險些壞了全局,被當場革職查辦,取消了所有榮譽與職稱。

  最終灰溜溜地被遣送回了京市,徹底身敗名裂。

  雨後的陽光透過窗欞,在病房的水磨石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空氣中瀰漫著泥土的清新與淡淡的消毒水味,交織成一種格外安寧的氣息。

  「這些該死的內鬼和敵特終於抓住了!」

  「太解氣了!」

  「這些人就應該立馬送去吃花生米。」

  「只要送這些人去死,我的這條胳膊果斷的也值!」


  「是啊……」

  「這次多虧了溫醫生!」

  「溫醫生實在是太厲害了……」

  「而且這一次,零傷亡,太神了!」

  「……」

  外面戰士們的歡呼聲漸漸遠去,病房裡重歸寂靜,只剩下彼此淺淺的呼吸聲。

  顧子寒靠在床頭,那雙曾經銳利如鷹隼、能洞穿一切偽裝的眼睛,此刻依舊蒙著厚厚的紗布,遮住了往日的鋒芒。

  他聽著窗外戰士們興奮的議論聲。

  聽著他們暢談「雷霆」步槍的神威,讚嘆這次零傷亡的奇蹟——那是他帶出來的兵,打出了最漂亮的一仗。

  作為團長,他本該狂喜,本該放聲大笑,本該哪怕拍著床板喊一聲「好樣的」。

  可他的嘴角微微扯了扯,最終只勾勒出一抹苦澀至極的弧度。

  他下意識地抬起手,想去摸索床頭柜上的水杯。

  指尖觸碰到冰涼的杯壁,卻因失去了視覺的參照,距離感全然錯亂,險些將杯子碰倒。

  「啪」的一聲輕響,他迅速收回手,動作僵硬得有些可笑。

  那種深入骨髓的無力感,像是一條冰冷的毒蛇,順著脊椎緩緩爬上心頭,死死纏繞住他的心臟,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曾是令敵人聞風喪膽的「活閻王」,是戰友們最可靠的後盾。

  可如今,他連喝口水都要像個廢人一樣小心翼翼地試探。

  如果這雙眼睛,真的再也好不了了呢?

  如果以後,他只能躺在這張病床上,聽著別人衝鋒陷陣,聽著別人去保護他視若珍寶的妻兒?

  顧子寒的下頜線繃得緊緊的,那張輪廓分明的俊臉上,褪去了往日的剛毅,只剩下令人心碎的清冷與落寞。

  他垂著頭,雙手緊緊攥著身下的白色床單,指節泛白,像是在極力壓抑著胸腔里翻湧的痛苦、不甘與深深的自我厭棄。

  溫文寧送走了前來匯報審訊進展的張兵,一轉身,便撞見了這樣一幕。

  男人的背影透著一股從未有過的蕭索。

  像一座孤立無援、即將坍塌的孤峰。

  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她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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