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6 章 上位者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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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出於上、罰亦出於上,都要心懷感激的接受。古代封建思想對文人的極致要求……

  雷霆雨露,俱是天恩!

  當然這是傳統儒家忠君思想的糟粕。

  但它從漢武帝罷黜百家、獨尊儒術,到滿清滅亡、封建主義的消散,這樣的思想存續了2000多年。

  一句話概括就是,存在,即合理!

  顯而易見,這樣的思想滿足了很大一批人、一批有很大權力的人的終極幻想。這些人被稱作當權者,或者上位者。

  於李懷德而言,他的岳父無疑是上位者。李懷德總想著一個女婿半個兒,關係親近不一樣。幼稚!

  資本家的血都是冷的,但上位者卻能輕易收拾了他們。一步步爬到高處,激情、熱血風流雲散,只剩下視一切如無物、絕情絕性的絕對淡漠!

  只是披著人類軀殼的、純粹的政治怪物!

  當然他們還是有感情的,可是他們的感情和利益比起來,就顯得微不足道。或是主動的選擇或是被動的放棄。

  就像是網絡的熱梗,幾十萬大軍跟著將軍造反,千里血戰打進皇城。最後將軍卻只是想找皇帝討個說法,然後帶著人離開。

  皇帝死不死的不知道,但將軍敢這麼幹第一個就的被跟隨他出生入死的士兵,剁成肉醬。弟兄們跟你出神入死,搏的是什麼?

  是黃金甲、是白玉堂!

  過家家,那是下輩子的事情!

  李懷德倚仗的那點兒翁婿關係,哪有人家一系強壯來的重要。李懷德岳父敢任人唯親,最先反他的就是他的擁躉。

  何平安夾著香菸的手指,虛點懵懂的李懷德。

  「記住,你和你岳父,先是上下級的同志,然後才是一家人的翁婿。先國後家、先公後私!」

  關係不到位,又是只能說給嫡系後輩的話,何平安自然不會明說。只能偉光大到,有些虛無縹緲的暗示!

  至於李懷德能不能懂、能懂多少,一切看他的造化。

  李懷德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多謝何書記教誨!」

  何平安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不懂就是不懂,裝什麼大尾巴狼。論演技,你差遠了!」

  「唉……」好歹跑前跑後大半個月,還挨了頓訓斥。又因為他的事情,被毛家灣扔進棋盤。何平安也不能真一點兒表示沒有。

  「把你兜里的煙拿出來?」

  「嗯……?嗯,好!」李懷德疑惑抬頭,利落的掏出煙盒,擺在何平安身前。

  「這是我的香菸!」何平安抄起自己的香菸,拿在手裡晃了晃,然後放到李懷德身前。

  「我送你了,它現在是你的了!我問你,它現在是你的嗎?」

  說完,何平安也不等李懷德回答,拿起李懷德的香菸晃了晃,放到自己身前。

  「這是你的香菸,我要了。它現在是你的嗎?」

  最後,何平安又拿回放到李懷德身前的煙盒。指了指自己身前的兩盒香菸,「我再問你,這裡面哪盒是你的?」

  李懷德扯了扯嘴角,點點頭。「多謝何書記!我回去就跟我岳父承認錯誤,是我太過自我,沒有顧全大局!」

  何平安擺擺手,「你幹什麼那是你的事情,與我無關。我是在問你,這裡的兩盒香菸,哪一盒是你的?」

  李懷德苦笑著指了指剛才捻滅的菸頭,「那一根是我的!」

  「滾滾滾滾……」何平安晦氣的朝李懷德揮了揮手。

  這次李懷德笑容自然了許多,站直身體朝何平安鞠了一躬。眼神真摯,「多謝何書記,真的感謝!」

  「等等!」何平安站起身,抬手叫住李懷德,再次指了指桌子上的香菸,

  「把你的煙拿走!」

  李懷德表情微怔,隨後咧著嘴角,恢復昔年初見時的阿諛奉承。「這不都是您的嘛!」

  「哼!」何平安笑著哼了一聲,掂了掂手裡的打火機,隨手扔給李懷德。

  「我還不差你這盒煙!什麼時候軋鋼廠待夠了,什麼時候過來找我!」

  「誒!」李懷德慌亂接過打火機,小心揣進兜里。笑著點頭離開!

  何平安坐回椅子,看著桌子上的兩盒煙、又看了眼菸灰缸的那根菸頭。整個人猛的靠上椅背,重重的嘆了口氣。


  絕對實力面前,我的是我的、你的還是我的。我給你的是我的、你不給我的依舊是我的。即便是你吞進肚子裡的,也是我允許、給予的!

  生殺予奪,弱者從沒有選擇的權力!

  冠冕堂皇的教導、旁敲側擊的敲打、綿里藏針的反擊,以及不著痕跡的拉攏。

  一箭三雕!曾幾何時,最討厭這種有的沒的話術的少年郎,終究活成了前世最討厭的樣子。

  就像收錄於專輯《黑白灰》霸麥的經典老歌。真要論起來,62年的於何平安而言,同樣的重要。

  一百萬的部隊,壯的厲害。從白山黑水、到天涯海角。一路打、一路散,打了一路、散了一路。實力撐起的野心!

  失事後的一地殘骸,留下群惶惶不可終日、抬眼儘是貪婪、審視的上位者。就像是黑冰里G先生的台詞,當地百姓也有這個需要!

  頂尖人物需要穩定、另一邊也需要心安。何平安這個起家在東北的團長,恰好滿足的兩邊的需求。

  如此,化作鬣狗、禿鷲,啃食殘骸以壯大己身!

  夜幕時分,一處大院的二層別墅。李懷德恭敬的站在一名老者身前,重複著他和何平安的對話,一字不差。甚至就連表情,也學的惟妙惟肖!

  「這是我臨出門前,何平安給我的打火機!」

  李懷德從上衣口袋掏出何平安扔給他的金屬打火機,眼神適時透露出一絲不舍,然後恭敬的彎腰放到老者觸手可及的地方。

  不同的人、站在不同的位置、不同的高度,自然有不同的看法。兩盒煙,李懷德只看到了他抽完的那支。

  李懷德的岳父,卻看到了何平安昂首挺胸,鋒芒畢露的拒絕。

  「唉……」老者輕嘆一聲,似是陳述又像是感慨,以及艷羨。

  「海子裡的常客、大佬的心腹、絕對權力的封疆大吏,金山銀海的財富,自然是有分煙的資格。即便分不了幾盒,可卻能牢牢護住口袋裡的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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