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1 章 摟草打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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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是追隨者,就是說大佬不想說的話、做大佬不想做的事。以及……替大佬打前站。

  第一書記的何平安明顯釋放尖銳信號,省二號的趙仁白自是不能輕易表態。親自下場,就代表再沒有轉圜的餘地。

  這時候就輪到大佬身邊的追隨者上場。孫國棟這個剛剛加入趙仁白派系的,理所應當的出頭表現,證明忠誠。

  「何書記,接受社會各界人士監督執政,是我黨的一貫方針。對廣大人民群眾,我們延西省委的同志一直都是歡迎的,也一直在為此努力!」

  何平安瞥了眼賣弄聰明的孫國棟,只是再次拍了拍身前一摞摞的書信,算是無聲的打臉。打所有人的臉!

  掌握絕對權力的第一書記,底下人惹不起。只能揮刀向更弱者,一群人看向孫國棟的眼神帶上了責備。

  就連趙仁白都不滿的瞥了眼孫國棟,他只是需要何平安講出他的計劃,不是在沒有結果前胡亂的猜測反對。即便是事實,也必須何平安說出以後再駁斥。

  雖然生氣,趙仁白卻也不得不出聲給他解圍。保護追隨者,大佬的義務。扭頭看向何平安,

  「不知道何書記,如何打算賦予人民監督的權力?」

  趙仁白也算是替大家問出口,體制沒有蠢貨,無論是激進派還是穩重派,亦或者牆頭草,都能明白何平安話里代表的含義。

  監督權利交給人民群眾,絕對不是平日裡那些唱高調的接受人民群眾監督,必然要實實在在的賦予百姓權力。

  眾人嚴肅的看向居中的何平安,而何平安毫不畏懼,銳利的目光一一掃過會場眾人。

  「對於基層特別是公社、大隊一級幹部去留問題上,由人民群眾不記名投票,決定這些幹部是否合格。不滿足票數的直接查辦!

  違法亂紀的直接法辦,單純工作不到位的,就地免職!」

  權力不是權利,權力只能是權力的權力。至於權利的權力,從未有過、甚至從未想過!

  「哄……」

  何平安話音落下,整個會場一片譁然。民主選舉只有村幹部,生產隊或許可以,但公社已經算是科級幹部。

  幹部終身制的年代,何平安的建議,真正的捅破天。一群人在顧不上絕對權力的第一書記,私下各種小聲議論。

  幹部任免組織部負責,張啟忱穩定心神,斟酌著第一個反對。

  「何書記,就像剛剛國棟同志說的那樣,我們一直在鼓勵、歡迎百姓監督執政。不過,幹部的任免一項由各級組織部負責。

  即便是戰爭年代,也從沒有過這種由百姓投票決定的先例。如果貿然給予百姓權力,傳出去容易產生不必要的誤解。

  再者,因為封建官僚的迫害,黨和政府即便經過十多年的努力,百姓的文化程度依舊不高。

  他們不理解權力的意義,怕是會出現濫用權力的鬧劇。現在賦予百姓票選幹部去留的權力,是不是過於急切了些?」

  張啟忱嘰里咕嚕說了一大堆,翻譯前半段就是……

  絕對權力可以決定延西幹部的任免,但決定延西幹部任免的規章制度屬於最高決策。超出了延西範疇,絕對權力沒用。

  打仗的時候手裡有兵的都不行,你何平安更不行。還有,這樣的制度就是為了防止有人在地方搞軍閥主義。你敢搞,我就去告你!

  何平安上下打量張啟忱,從規章制度、到資歷、再到威脅,最後的實際情況的分析,很厲害的傢伙。

  「組織部依舊有對幹部任免、考察、調動的權力。而百姓只是投票選舉,具體任免權依舊屬於政府。這一點,並不違反黨的章程!

  相反,接受人民群眾的監督,這是寫進黨章、憲法的規定,首長也曾在不同場合、多次提出這一規定。至於百姓不懂權力……」

  何平安再次拿出七歲莽娃子的拼音信,冷漠的掃過張啟忱、孫國棟一行。

  「他們是不懂權力,但他們懂生活,懂土豆沒有白面饃好吃。這,就夠了!」

  張啟忱試圖把事情的格局調高到黨紀國法,藉以突破何平安絕對權力的限制。何平安更直接,稍顯無賴的霸道。

  不直接賦予百姓權力,百姓只是投票選出不合適的幹部,本質上不過是另一種方式的投訴。

  具體調查、處罰的權力,依舊屬於政府、屬於組織部。至於政府、組織部會不會遵循百姓的投票結果,作為考核幹部的標準。


  第一書記的絕對權力,從來不是擺設。

  我沒有權力更改憲法、黨章,但我有權力換掉具體執法的人。

  權力支持的權利,權利支持的權力,很拗口也很有意思。放在後世叫,你把人民放心上,人民把你高高舉起。

  等時間一長,自然而然的形成定式。尤其是火紅年代……人權方面從來都是給予、進步,想收回先扛過正義鐵拳再說。

  張啟忱嘴巴張合,最後只剩下一句保留意見。

  趙仁白本想借著何平安點起的火,燎大火勢讓何平安玩火自焚。沒想到,何平安卻是從一開始就打定主意,燎起基層幹部這團熊熊大火。

  那他剛才的舉動,無異於資敵。事到如今也沒有了反悔的餘地,只能儘可能的引導火勢。達到預期目的!

  「何書記,我們剛定下工作組的事宜,現在又要讓百姓投票。這步子邁的是不是太大了些。我看不如先讓工作組下鄉,一步步來!」

  何平安繃著臉,冷硬的拒絕了趙仁白的建議。

  「我來之前向首長立下了軍令狀。沒那麼多的時間、精力,消耗在基層幹部身上。雙管齊下,就這麼定了!」

  既然法理上站不住腳跟,一行人自然沒了反對的權力。只能低頭默不作聲,算是另一種程度的反抗。

  「既然趙省長提到了工作組,那我就說一下工作組的具體章程。」何平安視線落到張啟忱、孫國棟的身上。

  「剛才張啟忱、孫國棟兩位同志,說的很好!所以,工作組的事情,就交給你們兩位負責。

  具體工作我不管,就一點要求,每一個公社走上一遍,讓延西老百姓看到我們省政府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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