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6 章 政治、治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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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老百姓大過年啃土豆,自己家裡藏著白面臘肉過大年。種地的吃糠咽菜,管人的大魚大肉!臉都不要了,還想要體面?」

  何平安抬眼瞥向孫國棟,嘴角揚起譏諷,冷笑出聲:

  「關起門處理?我倒要問問你孫國棟,你關的是哪扇門?

  看來你是幹部當久了,忘了自己的出身,已經下意識把自己和人民群眾,割裂成了兩派。都知道築牆防人了!」

  「嘭!」何平安首長猛的一拍桌子,「人民當家做主的時代,容不下高高在上的官兒老爺。誰想騎在百姓頭上,我就革誰的命!」

  何平安雖然指的是孫國棟,可說話時銳利的眼神卻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意思不言而喻,他就是要把延西這潭水徹底攪渾。

  等到水落石出,誰在裸泳,一目了然。

  換個體面說法就是,何平安提出了他未來的施政綱領。

  不是處理一些幹部了事,他是要重新劃分延西的權力版圖,重新定義幹部和人民的關係!

  會議室,一下子安靜得嚇人。孫國棟此時也端不住文化人的清高自持,步了李有田、劉赫顯的後塵,不停的擦拭額頭滲出的細汗。

  「何書記,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說……」孫國棟一時語塞,下意識看了眼趙仁白,隨即脫口而出,

  「形象!對,要照顧到黨和政府在人民心中形象!」

  一個只會詭辯毫無主見,不識人間疾苦的掉書袋,何平安心裡已經給孫國棟判了死刑。這種人,連教書育人的資格都沒有,更遑論國家幹部。

  何平安視線略過孫國棟,看向不知何時又點上香菸的趙仁白。

  「何書記!」

  感受到落在身上的視線,趙仁白重重吐出一口煙霧,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平穩。

  「您說得對,人民群眾是根本。我的意思也不是要捂蓋子,主要是擔心……」

  「擔心什麼?事情鬧大了不好收場,還是上級首長知道以後,面子上沒光,失去對延西省委班子的信任。」何平安板著臉接過趙仁白話茬兒,

  「或者,覺得不單咱們延西存在這樣的問題,其它的地方都這麼幹。沒必要大驚小怪的,上綱上線。還有需要補充的嗎,嗯?」

  趙仁白張了張嘴,一時說不出話。後背更是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他突然發現,自己之前完全低估了何平安。這位不過三十一歲便掌握絕對權力的封疆大吏,不是不懂規矩,是太懂了!

  所以,選擇了最不講規矩卻最有效率的方式,來打破舊有的秩序。就像許多年前的他們,從來沒想過融入,誓要敲碎一切的重組。

  趙仁白知道這時候再繞彎子就是自取其辱,深吸口煙,坐直身體。

  「剛才何書記說的那些,我並不否認,確實有所顧慮。但主要還是延西內部的問題……處理面過大,搞不好會人人自危。繼而影響基層政權的正常運轉。」

  趙仁白身體朝何平安方向微微傾斜,眼底透著真誠。

  「何書記,咱們很多工作甚至凡是和百姓相關的工作,最後都需要基層幹部去落實。

  真要鬧的人人自危,怕是影響幹部的基層運轉。就比如,再有兩個月的春耕!而且,百姓那裡,日後的一些政策怕是難以推行!」

  趙仁白雖然說的含糊其辭,意思卻很好理解。

  雷霆手段必然嚇到一些幹部,然後……多做多錯、少做少錯、不做不錯的混吃等死。這是必然的!

  至於百姓,無外乎擔心養大百姓的心思,但凡不滿意就要鬧騰。很現實的問題,

  革命時期,農村包圍城市,流血犧牲。建國後,農村支援城市。以糧食、甚至錢財哺育城市人口,發展工業。

  包括春風得意時,中國工業品與國際接軌屬於殘次品。只能出口轉內銷,然後又是百姓買的單。

  百姓很苦、很偉大!

  同時也有一個致命的問題,百姓到底願不願。百姓願不願的,何平安不知道。反正易地而處,他肯定是不樂意。如此,怎麼辦?

  《鐵齒銅牙紀曉嵐》第五季開篇,杜小月喪夫。

  因為他丈夫在戰時,上奏摺檢舉兵頭喝兵血、殺良冒功。杜小月丈夫說的是事實,可打仗也是事實。

  然後,京中旨意收監、最後在牢獄被迫害致死。封建社會,皇帝不會錯。但凡百姓受了委屈,必然是有奸佞作祟,蠱惑聖聽。


  最後的最後,戰事平定。一系列曲折趣事,兵頭被斬,杜小月丈夫沉冤昭雪、追封。然後吾皇萬歲,聖明不過陛下。

  電視劇拍的很好,嬉笑怒罵間淡化了冷血、殘酷的現實。

  依舊是那四個字,大局為重!

  趙仁白說的都是事實,不管初心如何,總歸是一個開會議事的態度。何平安瞥了眼戰戰兢兢的孫國棟,看向趙仁白的臉色稍緩。

  「仁白同志的擔憂是事實,不過,繼續讓吳光華那種人坐在位置上,基層政權就能正常運轉了?我看也是天方夜譚!至於人人自危……」

  何平安大手一揮,眉眼間鋒芒畢露儘是自信。

  「既然害怕擔責,那就不要擔責。普通百姓家裡都知道不能養懶漢,更何況堂堂國家政府。誰敢得過且過,直接一擼到底。

  做回老百姓,去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種地。老百姓不用擔責!」

  何平安的回答只有一半,趙仁白另一半的擔憂,時機未到。

  趙仁白擔心百姓有了心思,不再像之前一樣服從。而何平安恰恰要給百姓放權,讓他們有拒絕的底氣。

  至於趙仁白的擔心,何平安認為是無稽之談。自秦朝法家的疲民政策起,到滿清巔峰的統治。

  幾近三千年的時間,百姓早已被一層層的枷鎖,敲斷了很多東西。就像許多人包括外國人說的那樣,中國的百姓是世界上最勤勞、最溫順的百姓。

  端的是一代代有心人,接力的教化。即便皇權更替,依舊不改其志。百姓反抗,反正手握空間的何平安,自覺以他130年的壽命,是看不到的。

  所以,實在沒必要因為註定看不到的事情,杞人憂天!

  如此,活在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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