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蘇修留下的爛攤子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一九六六年的春天,比往年來得都要晚一些。

  雖然年早已過完,但這倒春寒卻像是個賴著不走的惡客,把紅星軋鋼廠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寒意之中。

  原本,這時候的第一車間應該是一片熱火朝天,鋼花飛濺,機器轟鳴。可今天,這裡卻死寂得嚇人,只有穿堂風嗚咽著刮過冷冰冰的工具機,發出瘮人的哨音。

  幾百號工人圍成一個半圓,大氣都不敢出。圈子中央,那台被譽為「鎮廠之寶」的蘇制T-34型高精度切削工具機,此刻正像一頭猝死的鋼鐵巨獸,癱瘓在原地。

  這台機器,是當年蘇聯專家撤走前留下的最後一批設備,關係到年底國家某重點國防項目的零件供應。它若是停了,整個軋鋼廠的特種鋼任務就得全線癱瘓。

  「怎麼還沒查出原因?啊?都兩個小時了!」

  楊廠長急得滿頭大汗,帽子都歪了,嘴角的燎泡因為上火顯得紅腫發亮。他在機器旁來回踱步,皮鞋底在水泥地上磨得滋滋作響。

  「廠長,您別急,急也沒用啊。」李副廠長背著手站在一旁,皮笑肉不笑地說道,「這洋玩意兒嬌貴,平時我就說要加強保養,有些人不聽,現在好了,關鍵時刻掉鏈子,這責任怕是不好擔喲。」

  楊廠長猛地回頭,狠狠瞪了他一眼,卻沒空跟他打嘴仗,轉頭看向滿手油污的總工程師王工。

  王工此刻正帶著幾個技術骨幹,趴在機器肚子裡拆解。過了好半晌,他才鑽出來,手裡捧著幾個崩斷的金屬碎片,臉色灰敗如土。

  「廠長,完了。」王工的聲音都在哆嗦,「核心傳動齒輪崩了。這齒輪是雙曲面結構的,精度要求達到了微米級。更要命的是……當年蘇聯專家撤走的時候,把這部分的圖紙全燒了,咱們手裡連個參照都沒有。」

  楊廠長身子晃了晃,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能不能仿製?」

  王工苦澀地搖頭:「沒有圖紙,沒有母機,光靠測繪,誤差太大了。咱們現有的工藝,造不出來。」

  絕望的情緒像瘟疫一樣在車間裡蔓延。

  這時,一直站在旁邊沉默不語的易中海動了。他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工裝,背著手,慢悠悠地走到機器前。

  雖然這段時間被江沉整得威信掃地,但在這種純粹的技術領域,他作為全廠唯一的八級鉗工,依然有著不容忽視的分量。他眯著眼,伸手在斷裂的齒輪切面上摸了摸,那動作仿佛是在撫摸一件死去的藝術品。

  「一大爺,您給看看?」有個老工人試探著問道。

  易中海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那張老臉上浮現出一種混雜著無奈與隱秘快意的表情。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易中海直起腰,目光掃過楊廠長和王工,聲音雖然不高,卻透著一股子他在技術領域特有的傲慢,「這這是蘇修的看家本事,材料特殊,熱處理工藝也是絕密。別說咱們,就是把部里的專家請來,沒圖紙也是瞎子點燈——白費蠟。」

  他說著,眼神里流露出一絲「連我都修不好,別人更別想」的篤定,似乎這台機器的癱瘓,反而成了驗證他八級工權威的一塊試金石。

  「難道就這麼幹看著?」楊廠長雙眼通紅,拳頭捏得咯吱作響。

  「這能怪誰呢?」易中海背著手,意有所指地說道,「有些事兒啊,還是得靠咱們這些老手藝人慢慢摸索,光靠行政命令,光靠那些個虛頭巴腦的頭銜,那是修不好機器的。」

  這話裡帶刺,誰都聽得出來是在影射誰。

  就在這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一陣整齊有力的腳步聲從車間門口傳來。

  「讓一讓。」

  清冷的聲音並不大,卻像是一把冰刀,瞬間切開了凝固的空氣。

  人群下意識地分開一條道。只見江沉一身筆挺的保衛科制服,腰間武裝帶束得一絲不苟,身後跟著兩個全副武裝的保衛幹事,正大步流星地走來。

  他並沒有理會眾人的目光,而是徑直走到那台龐大的工具機前。

  在那雙深邃的黑眸中,沒有人能看到的淡藍色數據流正瘋狂刷屏。

  【萬界物資交易系統掃描開啟……】

  【目標:T-34型高精度切削工具機(蘇制)。】

  【狀態:嚴重損壞。核心傳動模組崩毀,連杆磨損度78%。】

  【分析結果:初級工業文明產物,設計存在三處重大缺陷。】


  【解決方案:檢測到商城內有「賽博位面低階修複方案」可適配。是否兌換?】

  江沉微微眯起眼睛,視野中,那台沉重的鋼鐵巨獸瞬間變得透明。紅色的故障點像血管瘤一樣在複雜的機械結構中高亮閃爍,每一個零件的參數、材質、受力情況都清晰可見。

  這就是降維打擊。

  在易中海和王工眼裡不可逾越的技術天塹,在江沉的系統中,不過是一道最基礎的小學數學題。

  江沉關掉數據面板,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向滿臉焦躁的楊廠長。

  「廠長,或許我有辦法。」

  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但在此時此刻,卻無異於一道驚雷,震得所有人耳朵嗡嗡作響。

  全場愕然。

  幾百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江沉,有疑惑,有不信,更多的是覺得荒謬。

  你是保衛科科長,抓特務你是行家,打架你是一把手,可這是修精密工具機!這是連八級工和總工程師都束手無策的頂尖難題!

  「嗤——」

  一聲刺耳的嗤笑打破了沉默。

  易中海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江科長,這是精密機械,差一根頭髮絲兒都不行,可不是你腰上那把駁殼槍,隨便擦擦就能響。有些話,還是別說得太滿,免得下不來台。」

  他這段時間憋屈壞了。在權力和手段上他鬥不過江沉,但在技術這塊自留地里,他不允許任何人染指,尤其是江沉。他要借著這個機會,把江沉「全知全能」的金身給破了。

  李副廠長也在一旁陰陽怪氣地搭腔:「是啊,小江,雖然你掛著技術組副組長的名頭,但這隔行如隔山。這可是幾百萬的設備,要是修壞了,這責任你負得起嗎?」

  楊廠長看著江沉,眼神里閃過一絲猶豫。他也覺得江沉這次有點托大了,畢竟這可是連圖紙都沒有的絕症。

  「江沉,這事兒不開玩笑。」楊廠長沉聲道。

  江沉根本沒有看易中海和李副廠長一眼。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楊廠長,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冷靜和自信,讓楊廠長原本慌亂的心竟莫名地安定了幾分。

  「楊廠長,你看我像是在開玩笑嗎?」

  江沉往前走了一步,氣場全開,壓得周圍的人不自覺地後退。他指著那台癱瘓的機器,聲音朗朗,傳遍了整個車間:

  「如果沒有金剛鑽,我不攬瓷器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