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官迷的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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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江沉明知故問,目光卻依舊平靜如水,甚至還慢條斯理地從兜里掏出一盒大前門,扔給許大茂一根。

  許大茂手忙腳亂地接住煙,沒顧上點,壓低嗓門,臉上帶著一種抓到姦情的亢奮:「還能有誰?二大爺劉海中唄!這老東西自從當了代理一大爺,那是真把自己當盤菜了。我昨晚起夜,親眼瞅見他鬼鬼祟祟去了後院那個廢棄的地窖,手裡還攥著個布包。等他走了,我溜進去一翻……嘿!您猜怎麼著?」

  許大茂賣了個關子,見江沉沒接茬,趕緊自己揭曉謎底,從懷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小帳本和幾張花花綠綠的票據,拍在江沉面前的石桌上。

  「這老東西,把街道發給咱們院裡幾戶特困戶的火柴票、肥皂票,全給截留了!雖然每家扣的不多,但這性質可是貪污公家福利啊!這帳本上記著呢,哪天扣了誰家半塊肥皂,哪天扣了一盒火柴,記得清清楚楚。」

  江沉拿起那個小帳本翻了翻。字跡歪歪扭扭,透著一股子小家子氣。為了幾分錢的蠅頭小利,連這種缺德帶冒煙的事都幹得出來,這確實很符合劉海中「志大才疏、貪小便宜」的人設。

  「這事兒,保衛科要是介入,那就得立案,他就得去吃牢飯。」江沉合上帳本,手指在封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許大茂聽得心驚肉跳,眼神里既有期待又有畏懼。

  「不過,」江沉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殺雞焉用牛刀。這點破事驚動廠里,顯得咱們院裡沒規矩。大茂,這事兒交給你辦。」

  「我?」許大茂指著自己的鼻子,愣了一下。

  「對,就在院裡辦他。」江沉把帳本扔回給許大茂,順手幫他把那根煙點上,「今晚開全院大會,你來主持。這老東西平時沒少擺官架子壓你吧?今天,我就讓你翻身做回主人。」

  許大茂深吸了一口煙,辛辣的煙霧嗆得他咳嗽了一聲,但他的眼睛卻越來越亮,最後紅得像兩團火。

  這麼多年了,他在這個院裡一直是個受氣包。傻柱打他,一大爺壓他,二大爺訓他。今天,終於輪到他許大茂揚眉吐氣,把那高高在上的二大爺踩在腳底下了!

  「哥!您擎好吧!」許大茂咬著牙,臉上露出一絲猙獰的狠勁,「我要是不把這老東西那層皮扒下來,我就不姓許!」

  ……

  晚飯後,四合院的中院再次變得熱鬧非凡。

  不同於以往易中海主持時的那種沉悶壓抑,今天的大會透著一股子肅殺之氣。那面只有在重大節日才敲響的破銅鑼,被許大茂敲得震天響。

  「開會了!開會了!全院老少爺們兒都出來!有大事!」

  劉海中背著手,挺著將軍肚,邁著四方步從後院踱了出來。他臉上還掛著那種慣有的、模仿領導的矜持笑容,心裡盤算著今天是不是又要講講「尊老愛幼」的大道理,順便鞏固一下自己代理一大爺的權威。

  然而,當他看到站在八仙桌正中央、滿臉殺氣的許大茂,以及坐在旁邊太師椅上、正低頭喝茶看戲的江沉時,心裡咯噔一下,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許大茂!你瞎敲什麼鑼?誰讓你坐那個位置的?那是大爺坐的地方!」劉海中先聲奪人,試圖用官威壓住場子。

  「大爺?」許大茂冷笑一聲,猛地一腳踹翻了身邊的凳子,發出「哐當」一聲巨響,把全院人都嚇了一跳。

  「劉海中!你還有臉自稱大爺?我看你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許大茂這一嗓子,直接把劉海中給罵懵了。

  還沒等劉海中反應過來,許大茂直接把那個小帳本和一疊票據摔在了桌子上,指著劉海中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

  「大伙兒都睜大眼睛看看!這就是咱們德高望重的二大爺!街道辦發給張大媽、李瘸子他們幾家困難戶的火柴票、肥皂票,全讓這老東西給貪了!連人家孤兒寡母的救命物資都敢扣,劉海中,你還是人嗎?你的良心讓狗吃了嗎?」

  這一記重磅炸彈,瞬間引爆了全場。

  被點名的幾戶困難戶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一個個眼珠子都紅了。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一張肥皂票那是能換半斤棒子麵的硬通貨啊!

  「劉海中!你怎麼能幹這種缺德事兒啊!」

  「我說怎麼這幾個月發的票越來越少,原來是你個老東西搞的鬼!」

  「打倒貪污犯!打倒劉海中!」


  群眾的怒火是最容易被點燃的,尤其是涉及到自身利益的時候。一時間,唾沫星子、爛菜葉子像雨點一樣朝劉海中飛去。

  劉海中徹底慌了。他想辯解,想擺官架子,但在確鑿的證據和憤怒的人群面前,他那點可笑的官威瞬間土崩瓦解。

  「我……我那是代為保管!我沒有……」劉海中臉色慘白,結結巴巴地想要解釋。

  「保管?保管到你自己家地窖里去了?」許大茂得理不饒人,一步步逼近,那張長長的馬臉上寫滿了小人得志的快意,「劉海中,你平時不是最愛打官腔嗎?不是最愛教育我們要做個好人嗎?怎麼輪到你自己,就成了這副德行?」

  「你……你……」劉海中氣得渾身哆嗦,手指顫抖著指著許大茂,一口氣沒上來。

  他這一輩子,最大的夢想就是當官,最看重的就是面子。如今,當著全院老小的面,被他平時最看不起的許大茂把臉皮撕下來踩在地上摩擦,這種羞辱比殺了他還難受。

  「你什麼你!下去吧你!」

  許大茂猛地一推。

  劉海中本就氣急攻心,腳下一軟,整個人像個裝滿稻草的破麻袋一樣,「噗通」一聲栽倒在地,兩眼一翻,嘴角歪斜,當場抽搐起來。

  人群瞬間安靜了一下,隨即又爆發出一陣驚呼。

  「暈了!二大爺氣暈了!」

  江沉這才放下茶杯,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倒地不起的劉海中身邊看了一眼。

  「送醫院吧,看著像是中風。」他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醫藥費從他貪污的那些錢里扣。」

  幾個年輕力壯的小伙子七手八腳地把劉海中抬了出去,二大媽跟在後面哭天搶地。

  院子裡重新恢復了平靜,只剩下滿地的狼藉和還沒散去的火藥味。

  江沉轉過身,看著站在八仙桌旁、意氣風發卻又有些不知所措的許大茂。

  昔日威風凜凜的二大爺,如今像條死狗一樣被抬走;而昔日的受氣包許大茂,此刻卻站在權力的中心,享受著眾人的注視。

  這就是權力洗牌。

  「以後院裡的事,大茂你多費心。」江沉拍了拍許大茂的肩膀,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全場。

  許大茂渾身一震,腰杆瞬間彎成了九十度,臉上堆滿了諂媚而狂熱的笑容:「全聽哥的!您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江沉點了點頭,轉身朝後院走去。

  四合院的天,變了。易中海倒了,劉海中廢了,剩下的,不過是他手中的提線木偶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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