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不止一個貢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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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貢覺·索朗瞬間癱倒,疼的在地上來回打滾,哀嚎著。

  陳征理都沒理他。

  他轉身走回篝火旁,撿起剛才放下的保溫杯,擰開蓋子喝了口枸杞水。

  安然已經蹲在地上,用戰術繩索捆綁好了那四個被揍趴的白鷺人員。

  她把人一個一個拖過來捆好,一邊綁一邊數:「一個,兩個,三個……」

  正數著,手上的動作停了下。

  安然抬頭環顧了一圈廢墟,目光看向角落裡趴著的那個人影上。

  被磚頭砸暈的最後一個,正臉朝下栽在地上,一動不動。

  安然走過去,抬腳踢了一下他的腰。

  沒反應。

  又踢了一腳,這回用了點勁。

  那人悶哼一聲,腦袋歪了歪,口水從嘴角流出來,但還是沒醒。

  安然確認了他沒沒死猴,便彎腰一把抓住他的後衣領拖了過來,跟另外三個捆到了一塊。

  「四個,齊了。」

  拉姆站在那群跪地的打手面前。

  那些打手不由得渾身發抖起來,有幾個已經開始哭了。

  她一開始還挺想再補幾拳的,畢竟打她阿爸的就是這幫人的同夥。

  可看見這幫傢伙的慫樣,卻反而提不起勁來了。

  拉姆撇了撇嘴,收回拳頭。

  「算了,打你們,髒了我的手。」

  一個打手聽見這話,直接撲通一下整個人趴在了地上。

  「大姐饒命!我就是拿錢辦事的!索朗讓我來的!跟我沒關係啊!」

  旁邊另一個打手也跟著喊道:「對對對,我們也是被逼的!索朗說不來就扣工錢!」

  拉姆聞言,冷笑一聲。

  「扣工錢你們就來打斷人家的腿?」

  「工錢給多少啊,一條腿多少錢?」

  那群打手便不敢說話了。

  陳征走到一旁,掏出手機撥通了安建軍的號碼。

  嘟了兩聲,便接通了。

  安建軍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困意:「你特麼又怎麼了?」

  「旅長,我要進行簡短匯報。」陳征靠著牆,語氣仍舊平靜,「貢覺·索朗當場拿下,估計與白鷺相關的人員有四人,也已經全部制服。」

  「對方持有實彈武器,並對我方人員開槍射擊。」

  「彈殼,彈痕,射擊角度全部保留,現場錄像也有。」

  說到錄像,陳征偏過頭看了安然一眼。

  安然拍了拍胸前別著的隨身記錄儀,沖他點了點頭。

  全程記錄,一秒不差。

  從貢覺·索朗進場到白鷺開槍,從陳征接子彈到最後收拾殘局,畫面十分清晰。

  安然辦事,向來讓人放心。

  「請求當地軍分區派人接收俘虜。」陳征繼續說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幾秒。

  安建軍深吸了口氣,聲音比剛才清醒了不少。

  「你小子……」

  「知道了,我會儘快派人的。」

  說完,便直接掛了。

  安建軍掛斷電話猴,隨後罵了句,便起身開始打電話調人。

  陳徵收好手機,重新走回篝火旁坐下。

  拉姆也走了回來,一屁股坐在他旁邊的磚頭上。

  安然把最後一個打手的手腳也用繩子綁好,這才直起腰來,抻了個懶腰。

  三個人圍著篝火,各自歇著。

  拉姆的呼吸還沒完全平復,胸口起伏的厲害。

  她手裡還攥著瑤瑤送的那根紅色手繩,指節攥的發白。

  過了一會,拉姆忽然偏過頭,看著陳征。

  「教官。」

  「嗯。」

  「剛才那四顆子彈,你真是用手接的?」

  陳征聳了聳肩:「你親眼看見的。」


  拉姆沉默了。

  她又能說什麼呢?

  安然坐在篝火另一邊,聽見這話,不由得嘆了口氣。

  她也是親眼看見的,但她的關注點跟拉姆完全不一樣。

  拉姆在想教官是不是人。

  安然在想的是,下次遇到這種事,她得站的離陳征更近一點。

  廢墟里的篝火噼啪響著。

  貢覺·索朗很快就已經不嚎了,大概是疼暈過去了。

  那群跪著的打手也漸漸安靜了下來,只剩偶爾傳來的抽泣聲。

  高原的夜很安靜。

  但今晚這片廢墟上發生的事,註定是安靜不了。

  廢墟的周邊,散落著幾戶牧民的帳篷和土坯房,距離最近的,也才不過七八百米。

  消音器能消掉大部分槍聲,但消不掉人的慘叫聲。

  更消不掉貢覺·索朗那幾輛越野車開過來時的引擎轟鳴。

  大約十分鐘後,遠處幾個黑點開始晃動。

  幾個牧民壯著膽子往這邊走了過來。

  走的很慢,腳步也很猶豫,三步停兩步的挪著。

  他們遠遠站著,隔了至少四五十米,便看見了廢墟里的火光,看見了地上躺著的人,又看見了穿軍裝的陳征和安然。

  臉上的表情頗為複雜。

  一個四十來歲的藏族男人走到最前面,猶猶豫豫地邁了幾步。

  他穿著件舊藏袍,腳上套著雙已經磨破了底的膠鞋,臉被高原的紫外線曬的黝黑。

  男人看了看地上的打手,又看了看被捆成粽子的四個外籍男人,最後目光落在了拉姆身上。

  他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話問道:「你們……是當兵的?」

  拉姆點了點頭。

  男人又轉頭看了看地上的貢覺·索朗。

  後者膝蓋已經碎了,整條褲腿都被血浸透,人也疼的不省人事。

  男人的嘴唇哆嗦了半天。

  「他……真被打了?」

  拉姆指了指陳征:「我教官乾的。」

  那男人猛地轉頭,看向陳征。

  陳征正坐在篝火旁,手裡端著保溫杯,淡然地回應著他的目光。

  男人的臉上閃過一絲不可置信的神色。

  隨後,他身後的幾個牧民開始小聲議論起來。

  聲音越來越大,語氣也越來越激動。

  全是藏語,陳征一個字都聽不懂。

  但他能從那些人的表情里解讀出兩個字。

  解氣。

  有個年輕點的牧民甚至握緊了拳頭,朝著地上的貢覺·索朗啐了一口,隨後便被旁邊的人趕緊拉住了。

  議論聲越來越密,幾個原本站在最後面的婦女也擠到了前頭來。

  一個老阿媽走到最前面,彎著腰,身高還不到拉姆的肩膀。

  她伸出手,一把拉住了拉姆的手腕。

  後者被抓了個正著,下意識想要抽回來,但看見老阿媽那雙通紅的眼眶,手就僵在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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