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各懷鬼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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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趙之地,燕家老宅。

  燕鴻鵠從京城一回來,就把自己關進了書房。

  午飯沒吃,下午的點心也沒動。

  管家在門口轉了十幾圈,手抬起來好幾次又放下。

  燕家大少爺燕北倒是一聲不吭,就在門口的紅木椅子上坐著。

  從下午兩點坐到傍晚六點,腰杆挺的筆直,姿勢都沒變過。

  終於,書房裡傳來一個很沉的聲音。

  「進來吧。」

  燕北站起來,整理了下衣領,推門進去。

  書房裡滿是煙味,燕鴻鵠坐在大案後面,面前攤著張西南地區的地圖。

  地圖上用紅筆畫了好幾個圈。

  燕北看了一眼,心頭一跳,但依舊保持了基本的面無表情。

  燕鴻鵠頭也沒抬,緩緩問道:「燕北,我問你個事。」

  「如果宗家倒了,他們在西南那幾個藥材基地,值多少錢?」

  燕北的瞳孔猛地一縮。

  宗家倒了??

  在家老爹剛從京城回來,才跟宗衍輝在一張桌上喝過茶。

  怎麼結果一回來,第一句話就是盤算怎麼分人家家產?

  燕北深吸一口氣,把心裡的念頭壓下去,低聲回道。

  「保守估計……三十個億。」

  他停頓了下,又補充,「要是把配套的種植園加工廠還有倉儲中心都算上,可能更多。」

  燕鴻鵠點了點頭:「繼續盯著,別急,看看風向。」

  燕北頷首,轉身退了出去。

  ......

  中原,趙家老宅。

  趙庭軒的車剛開進院子,人就直接往祠堂去了。

  趙家的祠堂修的很氣派,青磚大殿,牌位從清末一直排到現在。

  他在最前頭一排的牌位前盤腿坐下。

  香爐里還剩半截早上點的檀香。

  跟了他四十年的老管家杜伯,慢慢走到他身後,彎腰把一杯熱茶放地上。

  「老爺,京城那邊的事,都弄完了?」

  趙庭軒沒說話,就盯著那些發黃的牌位看,一動不動。

  杜伯也不催,就那麼恭恭敬敬地站著。

  這位老管家在趙家幹了半輩子,什麼沒見過。

  老爺每次遇到真難辦的事,都會來這兒坐坐。

  有時候坐一小時,有時候能坐一整晚。

  今天這情況,怕是後一種了。

  過了好久,趙庭拓終於說話了。

  「杜伯,你覺得宗衍輝這人咋樣?」

  杜伯愣了下,隨後小心翼翼地回答:「宗家主是個精明人。」

  趙庭軒笑了聲。

  「精明?是挺精明,精明一輩子了。」

  「可他就是太精明了。」

  「他以為手裡有別人的黑料,別人就得跟他混,可出來混的,這玩意兒誰沒有啊。」

  杜伯聽的半懂不懂。

  他只知道老爺跟宗家一直在做生意,具體是什麼生意,也從不過問,畢竟他只是個管家。

  但從這幾句話中,他聽出了明確的殺氣。

  趙庭軒緩緩的站起來。

  他走到供桌前,從旁邊的香筒里抽出三根香,湊到蠟燭上點著。

  三炷香插進香爐,青煙飄起來。

  趙庭軒雙手合十,對著牌位彎了彎腰。

  「趙家的根,比宗家深一百年。」

  「犯不著給他陪葬。」

  杜伯後背瞬間一層冷汗。

  趙庭軒放下手,轉過身,臉上已經又恢復了淡然的樣子。

  「杜伯,把書房電話線拔了,今晚誰的電話都不接,我要好好想想。」

  「是。」

  「還有,明天下午兩點,我要去見個人。」


  「是!」

  ......

  西南軍區。

  半夜。

  通訊室的燈還亮著,鍵盤縮在電競椅里。

  陳征坐在一旁,看著手機上的消息。

  周家那邊有回話了。

  表示他們願意談,但有條件。

  他們不動手不出面,只提供消息和方便。

  看著這些條件,陳征微微點了點頭。

  「夠了。」

  周家不肯自己上,他早就想到了。

  二十年的仇是仇,可周家也不傻,不可能在事情搞清楚前就跳出來當炮灰。

  他要的也不是周家去沖。

  他要的,是宗衍輝手裡的那些黑料,到底寫的什麼。

  四大家族還沒翻臉,一半是為了錢,另一半就是被人捏著脖子。

  只要弄清楚宗衍輝手裡有什麼牌,他就能想辦法把這些牌給廢了。

  到時候誰還樂意陪宗家一起扛?

  陳征放下保溫杯,看向了牆上的西南軍事地圖。

  宗衍輝這次去京城,那些黑料肯定帶在身上。

  現在人回了宗家老巢,東西八成也帶回去了。

  也就是說,那些東西,現在要麼被放了回去,要麼就在他身上。

  要拿到這玩意兒,有兩條路。

  第一條,靠鍵盤黑進宗家的內網,看看有沒有電子版。

  但宗衍輝這種老狐狸,把柄級別的東西不可能放聯網的電腦上。

  第二條路,就是親自摸進去。

  可潛入宗家老巢,難度確實不小。

  那地方是宗家老窩,安保系統,暗哨,還有那些巡邏的路線,全不知道。

  但也不是完全沒機會。

  關鍵不是怎麼進去,是進去後,怎麼準確的找到東西。

  宗衍輝把黑料藏在哪兒,只有他身邊最信得過的人才知道。

  「鍵盤。」

  「嗯?」

  「宗衍輝身邊的人,你摸清楚多少了?」

  鍵盤推了推眼鏡,調出來一個文件。

  「他貼身的心腹一共三個。一個是跟了他二十多年的司機兼保鏢,姓唐,宗家族譜上沒他這號人,但特別忠心,基本不跟外面人來往,很難搞。」

  「第二個是管家,管宗家本部雜事兒的,這人話多嘴碎,但碰不到核心的東西。」

  「第三個嘛......」

  鍵盤的手指停了下,抬頭看了陳征一眼。

  「宗衍輝有個侄子,叫宗明遠。在宗家小輩里算比較受看重的,跟他走的近,幫著管一些見不得光的生意。」

  「這人有個毛病——愛賭。」

  「欠了一屁股債,全靠宗家的名頭在外面混,其實兜比臉都乾淨。」

  陳征嘴角勾了下。

  賭鬼。

  這個世界上最好搞定的就是賭鬼。

  又貪財又沒錢的人,永遠是情報鏈上最爛的一環。

  「盯死這個宗明遠。」陳征站起來,拿起了保溫杯,「他去過哪個賭場,欠了誰的錢,全都給我弄清楚。」

  「還有,查查宗衍輝這次去京城,帶沒帶公文包之類的,要是帶了,回來的時候還在不在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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