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日常與交織
十月最後一個周五，林凡七點十五分就到了辦公室。這個時間點，省政府大樓還籠罩在清晨的寧靜中，只有保潔人員推著清潔車在走廊里輕聲作業。
他先泡了杯茶——是上次從北京帶回來的龍井，李建國特意給他留了兩罐。茶香在辦公室里氤氳開時，他開始翻閱今天需要處理的文件。
八點整，趙靜準時敲門進來：「林處，早。這是今天需要您審閱的幾份急件。」
林凡接過文件夾，快速瀏覽著目錄。一份是交通廳關於明年高速公路建設計劃的請示，一份是工業廳關於支持裝備製造業發展的若干建議，還有幾份各地市報上來的重點項目進展報告。
「交通廳這份，讓他們把投資估算再做細一點，特別是征地拆遷成本，要分項列出。」林凡用紅筆在第一份文件上標註，「工業廳的建議不錯，但操作性要加強。你讓他們補充幾個具體案例，說明政策如何落地。」
「好的。」趙靜一一記下，「另外，下周三周省長要去參加全省工業經濟運行分析會，這是會議的初步方案。」
林凡接過方案，仔細看了一遍：「議程安排可以，但參會人員名單要精簡。這種專業會議，來的必須是真正懂行、能拍板的人。你跟會務科說，控制在三十人以內。」
「明白。」
「還有，」林凡想起什麼，「會議材料最遲周一中午要送到我這裡，我得提前看。周省長最近對數據很敏感，不能有任何差錯。」
「我馬上去落實。」
趙靜離開後，林凡繼續處理文件。秘書三處每天經手的文件有幾十份，大到全省性規劃，小到某個項目的具體問題。他需要快速判斷輕重緩急，提出處理意見，確保周省長看到的是最核心、最準確的信息。
這需要極強的判斷力和業務能力。好在林凡在電力系統多年，又在基建處歷練過，對工業交通領域並不陌生。加上他勤奮好學，來了省政府後更是惡補了大量政策文件和專業知識，現在處理這些文件已經遊刃有餘。
九點半，周文淵到了。林凡拿著幾份急需簽批的文件走進省長辦公室。
「周省長，這幾份比較急，您看看。」他把文件按重要性排序放好，「另外，工業經濟運行分析會的方案定了，這是最終稿。」
周文淵接過，快速瀏覽：「參會人員名單誰定的？」
「我讓趙靜跟各廳局溝通後擬的，都是分管領導和業務處長。」
「嗯，這樣好。」周文淵滿意地點頭，「開會就要解決問題，不是走形式。對了，昨天發改委那個會，你整理的紀要我看了，重點抓得准。」
「應該的。」
「還有件事，」周文淵放下文件，「下個月初我要去上海參加長三角經濟協作論壇，你提前準備一下。材料要紮實，特別是我們省在區域協作中的定位和訴求，要說清楚。」
「好的，我馬上開始準備。」
從周文淵辦公室出來，林凡回到接待室。已經有兩位處長在等候了——是能源局和國資委的，都想在周省長上午有空時匯報工作。
林凡先詢問了來意，了解了大概內容，判斷能源局的匯報更急一些，便安排他們先進去。國資委的處長有些著急：「林處長，我們這事也挺急的……」
「劉處長別急，」林凡給他倒了杯茶，「能源局匯報的是冬季能源保供方案，涉及民生，必須優先。您這事我了解，是關於省屬企業改革的事吧？周省長很重視，但需要時間。這樣，您把材料先放我這兒，我看看，安排個專門時間。」
劉處長這才放心：「那就麻煩林處長了。」
這就是林凡現在工作的常態——在周省長辦公室門口，像一道閘門，也像一座橋樑。他要判斷輕重緩急，要協調各方時間，要讓領導高效工作，也要讓下面的人都有機會匯報。
十一點，能源局的處長出來了，臉上帶著輕鬆的表情。經過接待室時，他特意停下：「林處長，多謝了。周省長對我們的方案很認可，提了幾點修改意見，我們馬上落實。」
「李處長客氣了，是你們工作做得好。」
「哪裡哪裡，下次有時間一起吃飯。」李處長遞過一張私人名片。
林凡雙手接過：「一定。」
送走李處長，林凡回到座位上，手機震動了一下。是王鑫發來的微信：「晚上老地方，六點半。楚雲帆說帶兩個新朋友來，都是做工程的，想認識認識你。」
林凡想了想，回覆：「行，但別搞太大陣仗，就小範圍聚聚。」
「明白，就咱們幾個，加兩個新人。」
放下手機，林凡繼續工作。中午在食堂吃飯時，遇到了辦公廳的幾個處長，大家坐在一起，邊吃邊聊。話題很雜，從工作到家庭，從政策到八卦，看似隨意，但林凡知道，這裡面有很多有用的信息。
比如財政廳的副處長無意中提到，明年預算編制要壓縮一般性支出，重點保障重大項目。這就是重要信號，意味著那些可上可不上的項目，可能會受到影響。
林凡默默記在心裡。下午處理文件時，就會特別注意那些需要財政支持的項目，提醒相關廳局把必要性和緊迫性說清楚。
飯後回辦公室，林凡給李衛國打了個電話。距離北京之行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但兩人保持著聯繫。
「李主任，最近忙嗎？」
「林處長！不忙不忙，就是常規工作。」李建國的聲音很熱情，「您最近怎麼樣？周省長工作順利吧？」
「都挺好的。對了，上次從北京帶回來的茶葉，周省長很喜歡，讓我謝謝你。」
「哎呀，一點家鄉特產，周省長喜歡就好。」李衛國頓了頓，「林處長，有件事……不知道方不方便說？」
「李主任請講。」
「咱們省里有個企業，想在北京搞個產品推介會，托我問問，能不能請周省長出席一下？當然，就看周省長時間，不方便也沒關係。」
林凡沒有立即答應。這種企業活動，領導出席要慎重。他想了想：「這樣，李主任，你讓企業先把活動方案和申請報上來，按程序走。我看看內容，如果確實有意義，我會向周省長匯報。」
「明白明白，程序一定要走。」李衛國鬆了口氣，「林處長，麻煩你了。」
「應該的。李主任，你在北京多費心，有什麼情況及時溝通。」
「一定一定！」
掛了電話，林凡在筆記本上記了一筆。這就是駐京辦主任的作用——在北京為省里協調各種事務。李衛國這個人有用，可以長期合作。
下午三點，林凡主持召開處務會。四個科室的負責人匯報近期工作，他一一聽取，提出要求。
「文電科最近文件流轉速度有提高，這很好。但審核還要更嚴，特別是數據，要反覆核對。」
「會務科，下周的工業經濟運行分析會，細節要落實到位。從座位安排到材料發放，不能有任何疏漏。」
「調研科，我上周布置的那幾個課題，進展怎麼樣了？要有深度，不能浮於表面。」
「督查科，上個月周省長批示的幾個事項，落實情況要跟蹤，月底前我要看到報告。」
處務會開了一個小時，效率很高。散會後，幾個科長私下議論：「林處要求真嚴，但都是為工作好。」「是啊，跟著這樣的領導，能學到東西。」
林凡不知道這些議論，即使知道也不會在意。他只知道，秘書三處的工作關係到周省長分管領域的運轉，必須嚴謹高效。
快下班時，林凡整理好文件，把需要周省長明天審閱的材料放在一個紅色文件夾里——這是他的習慣，重要文件用紅色文件夾，次要的用藍色，日常的用普通文件夾。這樣周省長一眼就能看出輕重緩急。
五點半，他走進周省長辦公室：「周省長，這是明天需要您看的文件。紅色的是急件，藍色的是常規件。另外，上海之行的初步行程我已經擬好了，您看看。」
周文淵接過，掃了一眼：「行，放這兒吧。」
下班時間到了。小鄭已經開著奧迪A8在樓下等著。
路上，周文淵閉目養神，林凡也不說話，這是兩人多年形成的默契。
送完周文淵，小鄭問：「林處，您是直接回家還是……」
「去錦繡江南，我約了人吃飯。」
「好的。」
---
錦繡江南是家老牌飯店，裝修不算奢華，但菜品地道，環境雅致，最重要的是私密性好。林凡到的時候，王鑫和楚雲帆已經到了，包廂里還有兩個生面孔。
「凡子，你可算來了！」王鑫站起來，「來，介紹一下，這兩位是張總和李總，都是做市政工程的。」
兩個中年人立刻起身，態度恭敬：「林處長好！」
「張總、李總，坐，別客氣。」林凡微笑點頭，在主位坐下。
楚雲帆給林凡倒茶：「林哥，張總和李總早就想認識你了，一直沒機會。今天正好，大家聚聚。」
林凡明白王鑫和楚雲帆的意思。這兩位工程老闆想認識他，無非是想在項目信息、政策動向方面得到一些幫助。只要不過分，這種交往是正常的。
「張總、李總做什麼項目比較多？」林凡問。
「我們主要做市政管網和道路工程。」張總回答，「現在省里在搞城市更新，機會挺多，但競爭也激烈。」
「是啊，」李總接話，「有時候項目信息知道得晚，標書都來不及準備。林處長在省里工作，視野開闊，以後還請多指點。」
林凡喝了口茶：「指點談不上。不過省里的政策導向很明確，就是要提升城市功能，改善人居環境。你們如果有好的技術、好的方案，應該有機會。」
話說得不深，但給了方向。兩位老闆連連點頭。
酒菜上來了，大家邊吃邊聊。林凡話不多，但句句都在點上。王鑫和楚雲帆活躍氣氛，講些行業趣事，包廂里笑聲不斷。
酒過三巡，張總端起酒杯：「林處長，我敬您一杯。您年輕有為，將來一定前途無量。」
林凡舉杯示意：「張總客氣了。大家一起發展。」
他沒有干，只是抿了一口。這是他的原則——在酒桌上保持清醒。對方也不會勉強，能和林凡坐在一起吃飯，已經是面子了。
楚雲帆說起公司的新項目：「林哥，我們最近在談一個開發區的土方工程，規模挺大。劉師傅說技術上沒問題，就是資金占用大。」
「資金要做好測算。」林凡提醒，「現在融資環境不算太寬鬆，現金流是關鍵。」
「明白，我們很謹慎。」
王鑫也說：「鼎力那邊最近接了幾個風電項目，雖然單個體量不大，但加起來也不少。馬師傅帶著團隊干，效率很高。」
「安全要放在第一位。」林凡說，「特別是高空作業，不能有絲毫馬虎。」
「那是，我天天盯著呢。」
兩位工程老闆聽著他們的對話，心裡有了底。這位林處長雖然年輕，但懂行，說話務實，不是那種只會打官腔的人。而且看得出來，他和王鑫、楚雲帆關係很鐵，是真正的兄弟。
飯吃到八點多，兩位老闆識趣地先告辭了。臨走時，張總說：「林處長，今天很高興認識您。以後有什麼需要我們的地方，儘管開口。」
「張總客氣了，常聯繫。」
送走兩人，包廂里只剩下林凡、王鑫和楚雲帆。
王鑫鬆了口氣：「終於走了。凡子，沒給你添麻煩吧？」
「沒事，認識一下也好。」林凡說，「這兩個人怎麼樣？」
「還行，做事還算規矩。」楚雲帆說，「我考察過他們的項目，質量過得去。就是有時候信息不靈，想通過咱們了解點政策。」
「政策是公開的，多關注省里網站和文件就行。」林凡說，「不過適當地提醒一下重點，也是幫他們把握方向。」
「明白，我們有分寸。」
三人又聊了會兒。王鑫說起家裡的事，說孩子要上初中了，擇校煩心。楚雲帆說打算在省城再買套房，把父母接過來。林凡聽著，偶爾給點建議。
這就是他們之間的相處方式——有公事，但更多的是私交。彼此知根知底，互相信任。
九點半，飯局結束。王鑫要送林凡，林凡擺擺手：「我打車就行，你們也早點回去。」
「行，那改天再聚。」
坐在回家的車上，林凡有些微醺，但頭腦清醒。今天的飯局很有代表性——老朋友引薦新朋友，拓展人脈圈。這種交往要把握度：既不能拒人千里，也不能什麼人都見；既要給人面子，又要守住底線。
他做得很好。
回到合院時，已經十點了。客廳的燈還亮著，王娟在等他。
「回來了？喝得多嗎？」
「不多。」林凡坐下，「寶寶貝貝睡了？」
「早睡了，明天還要上課。」王娟端來蜂蜜水，「今天怎麼樣？」
「還行，見了幾個朋友。」林凡接過水喝了一口，「娟子，你那邊呢？鋼城的生意？」
「王強打電話來了，說這個月批發店營業額又漲了。他想在新區開個分店，問我的意見。」
「你覺得呢？」
「我覺得可以。」王娟說，「新區發展快，人口在增加，市場有潛力。而且王強能力夠，能管好。」
「那就做。」林凡支持，「需要資金嗎？」
「不用，店裡的利潤夠。我就是想，等分店開起來了，我去鋼城的時間就可以少些，多陪陪你和孩子們。」
「好。」林凡握住妻子的手，「家裡的事，你多費心。」
「應該的。」
夜裡，躺在床上，林凡回想這一天。從清晨處理文件，到白天協調各方，到晚上飯局交往，再到回家後的溫馨。這就是他現在的生活——充實、多元、有層次。
他知道，隨著位置的變化，這樣的日子會越來越多。要見的人，要處理的事，要平衡的關係，只會更加複雜。
窗外，夜色深沉。
林凡閉上眼睛，很快入睡。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他先泡了杯茶——是上次從北京帶回來的龍井，李建國特意給他留了兩罐。茶香在辦公室里氤氳開時，他開始翻閱今天需要處理的文件。
八點整，趙靜準時敲門進來：「林處，早。這是今天需要您審閱的幾份急件。」
林凡接過文件夾，快速瀏覽著目錄。一份是交通廳關於明年高速公路建設計劃的請示，一份是工業廳關於支持裝備製造業發展的若干建議，還有幾份各地市報上來的重點項目進展報告。
「交通廳這份，讓他們把投資估算再做細一點，特別是征地拆遷成本，要分項列出。」林凡用紅筆在第一份文件上標註，「工業廳的建議不錯，但操作性要加強。你讓他們補充幾個具體案例，說明政策如何落地。」
「好的。」趙靜一一記下，「另外，下周三周省長要去參加全省工業經濟運行分析會，這是會議的初步方案。」
林凡接過方案，仔細看了一遍：「議程安排可以，但參會人員名單要精簡。這種專業會議，來的必須是真正懂行、能拍板的人。你跟會務科說，控制在三十人以內。」
「明白。」
「還有，」林凡想起什麼，「會議材料最遲周一中午要送到我這裡，我得提前看。周省長最近對數據很敏感，不能有任何差錯。」
「我馬上去落實。」
趙靜離開後，林凡繼續處理文件。秘書三處每天經手的文件有幾十份，大到全省性規劃，小到某個項目的具體問題。他需要快速判斷輕重緩急，提出處理意見，確保周省長看到的是最核心、最準確的信息。
這需要極強的判斷力和業務能力。好在林凡在電力系統多年，又在基建處歷練過，對工業交通領域並不陌生。加上他勤奮好學，來了省政府後更是惡補了大量政策文件和專業知識，現在處理這些文件已經遊刃有餘。
九點半，周文淵到了。林凡拿著幾份急需簽批的文件走進省長辦公室。
「周省長，這幾份比較急，您看看。」他把文件按重要性排序放好，「另外，工業經濟運行分析會的方案定了，這是最終稿。」
周文淵接過，快速瀏覽：「參會人員名單誰定的？」
「我讓趙靜跟各廳局溝通後擬的，都是分管領導和業務處長。」
「嗯，這樣好。」周文淵滿意地點頭，「開會就要解決問題，不是走形式。對了，昨天發改委那個會，你整理的紀要我看了，重點抓得准。」
「應該的。」
「還有件事，」周文淵放下文件，「下個月初我要去上海參加長三角經濟協作論壇，你提前準備一下。材料要紮實，特別是我們省在區域協作中的定位和訴求，要說清楚。」
「好的，我馬上開始準備。」
從周文淵辦公室出來，林凡回到接待室。已經有兩位處長在等候了——是能源局和國資委的，都想在周省長上午有空時匯報工作。
林凡先詢問了來意，了解了大概內容，判斷能源局的匯報更急一些，便安排他們先進去。國資委的處長有些著急：「林處長，我們這事也挺急的……」
「劉處長別急，」林凡給他倒了杯茶，「能源局匯報的是冬季能源保供方案，涉及民生，必須優先。您這事我了解，是關於省屬企業改革的事吧？周省長很重視，但需要時間。這樣，您把材料先放我這兒，我看看，安排個專門時間。」
劉處長這才放心：「那就麻煩林處長了。」
這就是林凡現在工作的常態——在周省長辦公室門口，像一道閘門，也像一座橋樑。他要判斷輕重緩急，要協調各方時間，要讓領導高效工作，也要讓下面的人都有機會匯報。
十一點，能源局的處長出來了，臉上帶著輕鬆的表情。經過接待室時，他特意停下：「林處長，多謝了。周省長對我們的方案很認可，提了幾點修改意見，我們馬上落實。」
「李處長客氣了，是你們工作做得好。」
「哪裡哪裡，下次有時間一起吃飯。」李處長遞過一張私人名片。
林凡雙手接過：「一定。」
送走李處長，林凡回到座位上，手機震動了一下。是王鑫發來的微信：「晚上老地方，六點半。楚雲帆說帶兩個新朋友來，都是做工程的，想認識認識你。」
林凡想了想，回覆：「行，但別搞太大陣仗，就小範圍聚聚。」
「明白，就咱們幾個，加兩個新人。」
放下手機，林凡繼續工作。中午在食堂吃飯時，遇到了辦公廳的幾個處長，大家坐在一起，邊吃邊聊。話題很雜，從工作到家庭，從政策到八卦，看似隨意，但林凡知道，這裡面有很多有用的信息。
比如財政廳的副處長無意中提到，明年預算編制要壓縮一般性支出，重點保障重大項目。這就是重要信號，意味著那些可上可不上的項目，可能會受到影響。
林凡默默記在心裡。下午處理文件時，就會特別注意那些需要財政支持的項目，提醒相關廳局把必要性和緊迫性說清楚。
飯後回辦公室，林凡給李衛國打了個電話。距離北京之行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但兩人保持著聯繫。
「李主任，最近忙嗎？」
「林處長！不忙不忙，就是常規工作。」李建國的聲音很熱情，「您最近怎麼樣？周省長工作順利吧？」
「都挺好的。對了，上次從北京帶回來的茶葉，周省長很喜歡，讓我謝謝你。」
「哎呀，一點家鄉特產，周省長喜歡就好。」李衛國頓了頓，「林處長，有件事……不知道方不方便說？」
「李主任請講。」
「咱們省里有個企業，想在北京搞個產品推介會，托我問問，能不能請周省長出席一下？當然，就看周省長時間，不方便也沒關係。」
林凡沒有立即答應。這種企業活動，領導出席要慎重。他想了想：「這樣，李主任，你讓企業先把活動方案和申請報上來，按程序走。我看看內容，如果確實有意義，我會向周省長匯報。」
「明白明白，程序一定要走。」李衛國鬆了口氣，「林處長，麻煩你了。」
「應該的。李主任，你在北京多費心，有什麼情況及時溝通。」
「一定一定！」
掛了電話，林凡在筆記本上記了一筆。這就是駐京辦主任的作用——在北京為省里協調各種事務。李衛國這個人有用，可以長期合作。
下午三點，林凡主持召開處務會。四個科室的負責人匯報近期工作，他一一聽取，提出要求。
「文電科最近文件流轉速度有提高，這很好。但審核還要更嚴，特別是數據，要反覆核對。」
「會務科，下周的工業經濟運行分析會，細節要落實到位。從座位安排到材料發放，不能有任何疏漏。」
「調研科，我上周布置的那幾個課題，進展怎麼樣了？要有深度，不能浮於表面。」
「督查科，上個月周省長批示的幾個事項，落實情況要跟蹤，月底前我要看到報告。」
處務會開了一個小時，效率很高。散會後，幾個科長私下議論：「林處要求真嚴，但都是為工作好。」「是啊，跟著這樣的領導，能學到東西。」
林凡不知道這些議論，即使知道也不會在意。他只知道，秘書三處的工作關係到周省長分管領域的運轉，必須嚴謹高效。
快下班時，林凡整理好文件，把需要周省長明天審閱的材料放在一個紅色文件夾里——這是他的習慣，重要文件用紅色文件夾，次要的用藍色，日常的用普通文件夾。這樣周省長一眼就能看出輕重緩急。
五點半，他走進周省長辦公室：「周省長，這是明天需要您看的文件。紅色的是急件，藍色的是常規件。另外，上海之行的初步行程我已經擬好了，您看看。」
周文淵接過，掃了一眼：「行，放這兒吧。」
下班時間到了。小鄭已經開著奧迪A8在樓下等著。
路上，周文淵閉目養神，林凡也不說話，這是兩人多年形成的默契。
送完周文淵，小鄭問：「林處，您是直接回家還是……」
「去錦繡江南，我約了人吃飯。」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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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繡江南是家老牌飯店，裝修不算奢華，但菜品地道，環境雅致，最重要的是私密性好。林凡到的時候，王鑫和楚雲帆已經到了，包廂里還有兩個生面孔。
「凡子，你可算來了！」王鑫站起來，「來，介紹一下，這兩位是張總和李總，都是做市政工程的。」
兩個中年人立刻起身，態度恭敬：「林處長好！」
「張總、李總，坐，別客氣。」林凡微笑點頭，在主位坐下。
楚雲帆給林凡倒茶：「林哥，張總和李總早就想認識你了，一直沒機會。今天正好，大家聚聚。」
林凡明白王鑫和楚雲帆的意思。這兩位工程老闆想認識他，無非是想在項目信息、政策動向方面得到一些幫助。只要不過分，這種交往是正常的。
「張總、李總做什麼項目比較多？」林凡問。
「我們主要做市政管網和道路工程。」張總回答，「現在省里在搞城市更新，機會挺多，但競爭也激烈。」
「是啊，」李總接話，「有時候項目信息知道得晚，標書都來不及準備。林處長在省里工作，視野開闊，以後還請多指點。」
林凡喝了口茶：「指點談不上。不過省里的政策導向很明確，就是要提升城市功能，改善人居環境。你們如果有好的技術、好的方案，應該有機會。」
話說得不深，但給了方向。兩位老闆連連點頭。
酒菜上來了，大家邊吃邊聊。林凡話不多，但句句都在點上。王鑫和楚雲帆活躍氣氛，講些行業趣事，包廂里笑聲不斷。
酒過三巡，張總端起酒杯：「林處長，我敬您一杯。您年輕有為，將來一定前途無量。」
林凡舉杯示意：「張總客氣了。大家一起發展。」
他沒有干，只是抿了一口。這是他的原則——在酒桌上保持清醒。對方也不會勉強，能和林凡坐在一起吃飯，已經是面子了。
楚雲帆說起公司的新項目：「林哥，我們最近在談一個開發區的土方工程，規模挺大。劉師傅說技術上沒問題，就是資金占用大。」
「資金要做好測算。」林凡提醒，「現在融資環境不算太寬鬆，現金流是關鍵。」
「明白，我們很謹慎。」
王鑫也說：「鼎力那邊最近接了幾個風電項目，雖然單個體量不大，但加起來也不少。馬師傅帶著團隊干，效率很高。」
「安全要放在第一位。」林凡說，「特別是高空作業，不能有絲毫馬虎。」
「那是，我天天盯著呢。」
兩位工程老闆聽著他們的對話，心裡有了底。這位林處長雖然年輕，但懂行，說話務實，不是那種只會打官腔的人。而且看得出來，他和王鑫、楚雲帆關係很鐵，是真正的兄弟。
飯吃到八點多，兩位老闆識趣地先告辭了。臨走時，張總說：「林處長，今天很高興認識您。以後有什麼需要我們的地方，儘管開口。」
「張總客氣了，常聯繫。」
送走兩人，包廂里只剩下林凡、王鑫和楚雲帆。
王鑫鬆了口氣：「終於走了。凡子，沒給你添麻煩吧？」
「沒事，認識一下也好。」林凡說，「這兩個人怎麼樣？」
「還行，做事還算規矩。」楚雲帆說，「我考察過他們的項目，質量過得去。就是有時候信息不靈，想通過咱們了解點政策。」
「政策是公開的，多關注省里網站和文件就行。」林凡說，「不過適當地提醒一下重點，也是幫他們把握方向。」
「明白，我們有分寸。」
三人又聊了會兒。王鑫說起家裡的事，說孩子要上初中了，擇校煩心。楚雲帆說打算在省城再買套房，把父母接過來。林凡聽著，偶爾給點建議。
這就是他們之間的相處方式——有公事，但更多的是私交。彼此知根知底，互相信任。
九點半，飯局結束。王鑫要送林凡，林凡擺擺手：「我打車就行，你們也早點回去。」
「行，那改天再聚。」
坐在回家的車上，林凡有些微醺，但頭腦清醒。今天的飯局很有代表性——老朋友引薦新朋友，拓展人脈圈。這種交往要把握度：既不能拒人千里，也不能什麼人都見；既要給人面子，又要守住底線。
他做得很好。
回到合院時，已經十點了。客廳的燈還亮著，王娟在等他。
「回來了？喝得多嗎？」
「不多。」林凡坐下，「寶寶貝貝睡了？」
「早睡了，明天還要上課。」王娟端來蜂蜜水，「今天怎麼樣？」
「還行，見了幾個朋友。」林凡接過水喝了一口，「娟子，你那邊呢？鋼城的生意？」
「王強打電話來了，說這個月批發店營業額又漲了。他想在新區開個分店，問我的意見。」
「你覺得呢？」
「我覺得可以。」王娟說，「新區發展快，人口在增加，市場有潛力。而且王強能力夠，能管好。」
「那就做。」林凡支持，「需要資金嗎？」
「不用，店裡的利潤夠。我就是想，等分店開起來了，我去鋼城的時間就可以少些，多陪陪你和孩子們。」
「好。」林凡握住妻子的手，「家裡的事，你多費心。」
「應該的。」
夜裡，躺在床上，林凡回想這一天。從清晨處理文件，到白天協調各方，到晚上飯局交往，再到回家後的溫馨。這就是他現在的生活——充實、多元、有層次。
他知道，隨著位置的變化，這樣的日子會越來越多。要見的人，要處理的事，要平衡的關係，只會更加複雜。
窗外，夜色深沉。
林凡閉上眼睛，很快入睡。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