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八月的加速
八月七號，星期二，立秋。暑氣未消，但早晚總算有了點涼意。
早上送周文淵時，林凡注意到領導今天拿了個新公文包，深棕色，皮質細膩。
「周哥，新包？」林凡隨口問。
「嗯，女兒出國前送的。」周文淵笑了笑，摸了摸包面，「孩子長大了。」
林凡知道周文淵女兒在英國讀書，難得見他主動提起家事。「孩子有心了。什麼時候回來？」
「聖誕節吧。」周文淵看向窗外，「時間過得真快。對了，你們公司資質升級的材料遞上去了？」
「遞了，上周五送到住建廳的。王鑫找了熟人盯著，說正常流程得兩三個月，但咱們材料齊全，業績過硬，應該能快些。」
「嗯。抓緊。」周文淵頓了頓，「輸電通道工程的初步設計評審會下個月開，你們最好在那之前把資質拿到手。」
「明白。」
把周文淵送到單位，林凡剛停好車，楚雲帆的電話就來了，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興奮：「林哥，說話方便嗎？」
「方便，你說。」
「那個保障房小區項目……有戲了！」楚雲帆聲音發緊，「我大伯昨天在家，跟人打電話時我聽到幾句，說這個項目由市里主導，要選幾家規範、有實力的運輸單位入圍。我托人打聽了，初步篩選的標準是：公司自有車輛不少於五十台，有大型工地服務經驗，無不良安全記錄……咱們條件都符合！」
林凡心中一凜：「消息確切？」
「九成把握！正式招標估計得十月份，但現在就得開始活動了。」楚雲帆說，「林哥，我想著，咱們是不是得再添點車？真要拿下這個項目，那可是幾十萬方的土方量，光靠現在這五十輛車不夠看。」
「你先別急。」林凡冷靜下來，「車肯定要添，但得算清楚帳。那個項目規模到底多大？工期多長？付款方式怎麼樣？這些都得摸清楚。盲目買車，萬一項目有變，車就砸手裡了。」
「我明白。我這就去細打聽。」楚雲帆頓了頓，「林哥，還有個事……我想著，要是這個項目真能拿下，咱們公司是不是該換個像樣點的辦公室？現在這舊廠房改的辦公室，接待客戶有點寒酸。」
「這個可以。」林凡說，「找個交通便利的寫字樓，租個兩三百平，裝修得像樣點。門面也是實力的一部分。錢從公司帳上走。」
「好嘞！謝謝林哥！」
掛了電話，林凡上樓。辦公室里，新秘書小陳正在接電話，見林凡進來，捂住話筒小聲說：「林科，住建廳那邊來電話，說你們公司的資質升級申請，有個小問題要補充材料。」
「什麼問題？」林凡立刻走過去。
小陳把電話遞給林凡。電話那頭是住建廳窗口的一個工作人員，態度還算客氣：「林科長是吧？你們公司報上來的業績材料里，那個整改項目的驗收報告，需要原總包單位再出一個情況說明，證明你們是獨立完成整改施工的。另外，公司技術負責人的職稱證書複印件不夠清晰，需要重新提供。」
「好的，謝謝您。我們馬上補。」林凡記下要求，「請問補交後，大概還需要多久能出結果？」
「材料齊全的話，快的話一個月吧。你們這個算重點項目配套企業，有綠色通道。」
「太感謝了！」
掛了電話，林凡立刻給王鑫打過去，把要求說了一遍。
「明白了！二建那邊我去搞定，今天就把情況說明要出來。技術負責人的證書我讓辦公室重新掃描。」王鑫雷厲風行，「一個月……來得及！」
中午吃飯時，林凡在食堂遇到了財務部的老趙。老趙特意端著餐盤坐過來。
「林科，我外甥劉明在培訓中心表現不錯，領導誇他踏實。」老趙滿臉笑容，「這孩子說了，一定要好好謝謝您。您看什麼時候方便，讓他請您吃個飯？」
「趙師傅，真不用。」林凡笑道，「孩子幹得好就行。對了，有件事想請教您。」
「您說。」
「如果公司要貸款買大型設備，比如八九百萬的吊車，銀行那邊一般有什麼要求？利率怎麼樣？」
老趙是幾十年的老財務，門兒清：「這種大額設備貸款，銀行主要看幾點：公司經營狀況、抵押物、還款來源。你們公司現在有穩定業務，有固定資產，問題不大。利率的話，現在基準上浮10%-15%吧。如果有熟人，可以談談條件。」
「明白了，謝謝趙師傅。」
「客氣啥。需要的話，我認識幾個銀行的信貸經理，可以介紹。」
「那太好了，需要的時候一定麻煩您。」
下午，林凡陪周文淵去參加了一個新能源產業座談會。會上來了不少企業代表，周文淵作為省電力公司一把手，自然是焦點。林凡跟在身邊，默默觀察，記下了幾個可能對未來業務有幫助的面孔。
散會後回公司的路上，周文淵問：「聽說楚雲帆那邊，在打保障房項目的主意？」
林凡心裡一驚，周文淵的消息真靈通。「是，剛有點眉目。周哥，這事……」
「不用緊張。」周文淵擺擺手，「那個項目我知道，市里重點工程，要求高是好事。那孩子要是真有本事拿下來，是好事。你把握好分寸就行。」
「我明白。」
晚上回到家，王娟和李秀琴正在廚房忙活。王鑫和孫林坐在客廳，對著幾張圖紙討論著什麼。
「凡子，回來了。」王鑫招手，「快來，看看這個。」
林凡走過去，是幾張裝修平面圖。
「工長出的初步方案，我和姐夫正看呢。」王鑫指著圖紙，「基本上格局不變，就是細節調整。我和我媳婦兒喜歡簡單點，我姐他們可能想弄溫馨點。工長說，基礎裝修可以一樣，主要靠後期軟裝區分風格。」
林凡看了看圖紙：「我覺得行。水電、牆面、地面這些基礎工程統一做，省事省錢。家具、窗簾、燈具這些，你們自己選。工期大概多久？」
「工長說，兩家同時裝，三個月左右能完工。現在是八月初，十一月能裝完，晾兩三個月，正好過年搬新家。」孫林算著時間。
「挺好。」林凡點頭，「材料選好了嗎？」
「選了幾種，明天周末，咱們一起去定？」王鑫說，「我媳婦兒和你姐也去，她們眼光好。」
「行。」
吃飯時，兩家人圍坐一桌，話題自然離不開新房裝修。
「娟子，你看這個瓷磚顏色行嗎？」李秀琴拿出手機照片。
「淺灰色那個挺好，耐髒，顯亮堂。」王娟仔細看著，「不過採光不好的房間，可以用再淺一點的。」
林萍也拿出本子：「我記了幾個家具城的名字，明天一起去看看？」
「去！明天咱們兩家人全體出動，把大事定了！」王鑫笑道。
林凡看著大家熱切的樣子，心裡暖暖的。這種瑣碎而真實的煙火氣，才是生活該有的樣子。
吃完飯，王鑫把林凡叫到陽台抽菸。
「凡子，四百噸吊車的事，我跟賣家談了兩輪。」王鑫吐了口煙，「價格壓到九百二十萬，同意分期，首付三成，剩下的兩年還清。車況確實好，我找了第三方檢測，報告沒問題。」
「首付三成，就是二百七十六萬。」林凡算了算，「公司帳上能動用的錢夠嗎？」
「夠。這季度回款不錯，加上之前留的發展基金，沒問題。」王鑫說，「就是貸款利息一年得六七十萬，壓力有點大。」
「壓力也是動力。」林凡拍拍他肩膀，「買吧。輸電工程眼看就要啟動，沒有大傢伙，咱們連入場券都拿不到。對了，司機培訓呢？」
「已經送兩個人去廠家培訓了，下個月回來。馬師傅親自帶隊。」
「那就沒問題。定了吧，抓緊辦手續。」
「好！」
第二天周六，兩家人浩浩蕩蕩出發，先去建材市場定主材，又去家具城看樣品。女人們興致勃勃地比較花色、材質，詢價、算帳，孩子們在樣板間裡跑來跑去。
一天下來，基本材料都定好了。工長列了清單，算了總價，比預算還低了一點。
「林老闆，您放心，材料我都用最好的，工人都是我帶出來的老手。」工長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皮膚黝黑，手很粗糙，一看就是實幹的人，「工期保證按時完成，質量有問題您找我。」
「王工長，辛苦您了。」林凡和他握手，「兩家人就拜託您了。」
「應該的！」
傍晚回到家，大家都累壞了，但臉上都是笑容。
「這下心裡踏實了。」李秀琴說，「就等著交房開工了。」
「是啊，有了自己的房子，才算在省城真正安家。」林萍感慨。
晚上，林凡收到楚雲帆的簡訊：「林哥，保障房項目的詳細資料弄到了！總建築面積八十萬平米，分三期，土方量預計一百五十萬方。招標十月份啟動。我想再添三十輛渣土車，五台挖掘機。」
林凡回覆：「可以。但先把現有車隊管理好，新項目的事，等招標文件出來再說。辦公室找得怎麼樣？」
「看了幾個地方，有個寫字樓不錯，三百平，年租金三十萬。明天去談。」
「嗯，談的時候爭取簽三年，約定漲幅。」
放下手機，林凡走到窗前。
八月了。
時間過得真快。
資質升級、設備採購、新房裝修、項目拓展……所有事都在加速推進。
早上送周文淵時，林凡注意到領導今天拿了個新公文包，深棕色，皮質細膩。
「周哥，新包？」林凡隨口問。
「嗯，女兒出國前送的。」周文淵笑了笑，摸了摸包面，「孩子長大了。」
林凡知道周文淵女兒在英國讀書，難得見他主動提起家事。「孩子有心了。什麼時候回來？」
「聖誕節吧。」周文淵看向窗外，「時間過得真快。對了，你們公司資質升級的材料遞上去了？」
「遞了，上周五送到住建廳的。王鑫找了熟人盯著，說正常流程得兩三個月，但咱們材料齊全，業績過硬，應該能快些。」
「嗯。抓緊。」周文淵頓了頓，「輸電通道工程的初步設計評審會下個月開，你們最好在那之前把資質拿到手。」
「明白。」
把周文淵送到單位，林凡剛停好車，楚雲帆的電話就來了，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興奮：「林哥，說話方便嗎？」
「方便，你說。」
「那個保障房小區項目……有戲了！」楚雲帆聲音發緊，「我大伯昨天在家，跟人打電話時我聽到幾句，說這個項目由市里主導，要選幾家規範、有實力的運輸單位入圍。我托人打聽了，初步篩選的標準是：公司自有車輛不少於五十台，有大型工地服務經驗，無不良安全記錄……咱們條件都符合！」
林凡心中一凜：「消息確切？」
「九成把握！正式招標估計得十月份，但現在就得開始活動了。」楚雲帆說，「林哥，我想著，咱們是不是得再添點車？真要拿下這個項目，那可是幾十萬方的土方量，光靠現在這五十輛車不夠看。」
「你先別急。」林凡冷靜下來，「車肯定要添，但得算清楚帳。那個項目規模到底多大？工期多長？付款方式怎麼樣？這些都得摸清楚。盲目買車，萬一項目有變，車就砸手裡了。」
「我明白。我這就去細打聽。」楚雲帆頓了頓，「林哥，還有個事……我想著，要是這個項目真能拿下，咱們公司是不是該換個像樣點的辦公室？現在這舊廠房改的辦公室，接待客戶有點寒酸。」
「這個可以。」林凡說，「找個交通便利的寫字樓，租個兩三百平，裝修得像樣點。門面也是實力的一部分。錢從公司帳上走。」
「好嘞！謝謝林哥！」
掛了電話，林凡上樓。辦公室里，新秘書小陳正在接電話，見林凡進來，捂住話筒小聲說：「林科，住建廳那邊來電話，說你們公司的資質升級申請，有個小問題要補充材料。」
「什麼問題？」林凡立刻走過去。
小陳把電話遞給林凡。電話那頭是住建廳窗口的一個工作人員，態度還算客氣：「林科長是吧？你們公司報上來的業績材料里，那個整改項目的驗收報告，需要原總包單位再出一個情況說明，證明你們是獨立完成整改施工的。另外，公司技術負責人的職稱證書複印件不夠清晰，需要重新提供。」
「好的，謝謝您。我們馬上補。」林凡記下要求，「請問補交後，大概還需要多久能出結果？」
「材料齊全的話，快的話一個月吧。你們這個算重點項目配套企業，有綠色通道。」
「太感謝了！」
掛了電話，林凡立刻給王鑫打過去，把要求說了一遍。
「明白了！二建那邊我去搞定，今天就把情況說明要出來。技術負責人的證書我讓辦公室重新掃描。」王鑫雷厲風行，「一個月……來得及！」
中午吃飯時，林凡在食堂遇到了財務部的老趙。老趙特意端著餐盤坐過來。
「林科，我外甥劉明在培訓中心表現不錯，領導誇他踏實。」老趙滿臉笑容，「這孩子說了，一定要好好謝謝您。您看什麼時候方便，讓他請您吃個飯？」
「趙師傅，真不用。」林凡笑道，「孩子幹得好就行。對了，有件事想請教您。」
「您說。」
「如果公司要貸款買大型設備，比如八九百萬的吊車，銀行那邊一般有什麼要求？利率怎麼樣？」
老趙是幾十年的老財務，門兒清：「這種大額設備貸款，銀行主要看幾點：公司經營狀況、抵押物、還款來源。你們公司現在有穩定業務，有固定資產，問題不大。利率的話，現在基準上浮10%-15%吧。如果有熟人，可以談談條件。」
「明白了，謝謝趙師傅。」
「客氣啥。需要的話，我認識幾個銀行的信貸經理，可以介紹。」
「那太好了，需要的時候一定麻煩您。」
下午，林凡陪周文淵去參加了一個新能源產業座談會。會上來了不少企業代表，周文淵作為省電力公司一把手，自然是焦點。林凡跟在身邊，默默觀察，記下了幾個可能對未來業務有幫助的面孔。
散會後回公司的路上，周文淵問：「聽說楚雲帆那邊，在打保障房項目的主意？」
林凡心裡一驚，周文淵的消息真靈通。「是，剛有點眉目。周哥，這事……」
「不用緊張。」周文淵擺擺手，「那個項目我知道，市里重點工程，要求高是好事。那孩子要是真有本事拿下來，是好事。你把握好分寸就行。」
「我明白。」
晚上回到家，王娟和李秀琴正在廚房忙活。王鑫和孫林坐在客廳，對著幾張圖紙討論著什麼。
「凡子，回來了。」王鑫招手，「快來，看看這個。」
林凡走過去，是幾張裝修平面圖。
「工長出的初步方案，我和姐夫正看呢。」王鑫指著圖紙，「基本上格局不變，就是細節調整。我和我媳婦兒喜歡簡單點，我姐他們可能想弄溫馨點。工長說，基礎裝修可以一樣，主要靠後期軟裝區分風格。」
林凡看了看圖紙：「我覺得行。水電、牆面、地面這些基礎工程統一做，省事省錢。家具、窗簾、燈具這些，你們自己選。工期大概多久？」
「工長說，兩家同時裝，三個月左右能完工。現在是八月初，十一月能裝完，晾兩三個月，正好過年搬新家。」孫林算著時間。
「挺好。」林凡點頭，「材料選好了嗎？」
「選了幾種，明天周末，咱們一起去定？」王鑫說，「我媳婦兒和你姐也去，她們眼光好。」
「行。」
吃飯時，兩家人圍坐一桌，話題自然離不開新房裝修。
「娟子，你看這個瓷磚顏色行嗎？」李秀琴拿出手機照片。
「淺灰色那個挺好，耐髒，顯亮堂。」王娟仔細看著，「不過採光不好的房間，可以用再淺一點的。」
林萍也拿出本子：「我記了幾個家具城的名字，明天一起去看看？」
「去！明天咱們兩家人全體出動，把大事定了！」王鑫笑道。
林凡看著大家熱切的樣子，心裡暖暖的。這種瑣碎而真實的煙火氣，才是生活該有的樣子。
吃完飯，王鑫把林凡叫到陽台抽菸。
「凡子，四百噸吊車的事，我跟賣家談了兩輪。」王鑫吐了口煙，「價格壓到九百二十萬，同意分期，首付三成，剩下的兩年還清。車況確實好，我找了第三方檢測，報告沒問題。」
「首付三成，就是二百七十六萬。」林凡算了算，「公司帳上能動用的錢夠嗎？」
「夠。這季度回款不錯，加上之前留的發展基金，沒問題。」王鑫說，「就是貸款利息一年得六七十萬，壓力有點大。」
「壓力也是動力。」林凡拍拍他肩膀，「買吧。輸電工程眼看就要啟動，沒有大傢伙，咱們連入場券都拿不到。對了，司機培訓呢？」
「已經送兩個人去廠家培訓了，下個月回來。馬師傅親自帶隊。」
「那就沒問題。定了吧，抓緊辦手續。」
「好！」
第二天周六，兩家人浩浩蕩蕩出發，先去建材市場定主材，又去家具城看樣品。女人們興致勃勃地比較花色、材質，詢價、算帳，孩子們在樣板間裡跑來跑去。
一天下來，基本材料都定好了。工長列了清單，算了總價，比預算還低了一點。
「林老闆，您放心，材料我都用最好的，工人都是我帶出來的老手。」工長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皮膚黝黑，手很粗糙，一看就是實幹的人，「工期保證按時完成，質量有問題您找我。」
「王工長，辛苦您了。」林凡和他握手，「兩家人就拜託您了。」
「應該的！」
傍晚回到家，大家都累壞了，但臉上都是笑容。
「這下心裡踏實了。」李秀琴說，「就等著交房開工了。」
「是啊，有了自己的房子，才算在省城真正安家。」林萍感慨。
晚上，林凡收到楚雲帆的簡訊：「林哥，保障房項目的詳細資料弄到了！總建築面積八十萬平米，分三期，土方量預計一百五十萬方。招標十月份啟動。我想再添三十輛渣土車，五台挖掘機。」
林凡回覆：「可以。但先把現有車隊管理好，新項目的事，等招標文件出來再說。辦公室找得怎麼樣？」
「看了幾個地方，有個寫字樓不錯，三百平，年租金三十萬。明天去談。」
「嗯，談的時候爭取簽三年，約定漲幅。」
放下手機，林凡走到窗前。
八月了。
時間過得真快。
資質升級、設備採購、新房裝修、項目拓展……所有事都在加速推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