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重啟交通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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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大虎回到冰倉後,一宿沒睡。他只是靠在行軍床上閉了會兒眼,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嚴沖、威廉和「一號處」這三個字,像三塊石頭壓在胸口,怎麼也推不開。

  天剛蒙蒙亮,他洗了把臉,換了件乾淨的襯衫,出門去找呂洛。

  這次是他約的呂洛,地點換了一個從沒用過的茶樓,靠海,視野開闊,適合說話。

  呂洛來得很快,穿著一件不起眼的灰夾克,戴了一頂鴨舌帽,和平日裡西裝革履的探長形象判若兩人。

  他在李大虎對面坐下,要了一杯普洱,等夥計走遠了才開口:「這麼急找我,有線索了?你這也太快了。」

  李大虎沒有回答,反問了一句:「嚴沖被停職那天,從他辦公室出來之後,去過哪裡,你還記得嗎?」

  呂洛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在回憶。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說道:「那天的事我記得很清楚。他被叫到警務處長辦公室,出來的時候臉色已經不對了。人事科的人在走廊里等著他,當場收繳了警徽和配槍。他沒有回辦公室,直接下了樓,從後門離開了警署。」

  「後門?」李大虎捕捉到了這個詞,「為什麼走後門?」

  呂洛想了想:「可能是怕遇到熟人,臉上掛不住吧。畢竟前一天他還是大探長,第二天就被停職了,從前門走要經過大堂,那裡人多眼雜。」

  「他離開警署之後,去了哪裡?」

  呂洛搖了搖頭:「這我還真不知道。那天警署里亂成一團,大家都在忙著處理他留下的爛攤子。」他頓了頓,有些驚異地看著李大虎,「你覺得他那天去了『一號處』?」

  「有可能。」李大虎說,「他被停職的消息來得突然,根本沒有時間去轉移已經藏好的東西。但如果他之前把名單藏在一個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他可能會在重大變故後,去確認一下那個東西。」

  呂洛沉默了一會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說:「我可以試著去查一下他那天的行蹤。警署後門那條路上有幾個街口都有軍裝巡街,雖然不一定能查到確切行蹤,但至少能看出他往哪個方向走了。」

  「越快越好。」李大虎說。

  呂洛點了點頭,沒有再廢話,起身離開了茶樓。李大虎坐在原位,慢慢喝完那杯已經涼掉的茶,才起身結帳離開。

  嚴沖身死,威廉遠調,港島局勢暫時趨於平緩。

  總部這邊的支援力量也準時抵達了香江。

  此次到港的同志名叫關武義,四十多歲,是組織里鬥爭經驗十分豐富的老同志,專門負責重啟此前癱瘓的香江交通線。

  李大虎特意選了一家中檔飯店與他接頭,客流混雜,不容易引人注意。

  兩人此前從未見過,見面之後,先是嚴格按照組織規定對了暗號,確認身份無誤,才伸手握手,正式接頭。這頓飯既是工作對接,也是給關武義接風。

  落座後,關武義隨即向李大虎傳達了總部的最新指示:接下來,由關武義同志長期駐守香江,全權接手整條地下交通線的工作。李大虎負責配合。總部將在近日陸續派遣十名同志到港,所有人員全部執行單線聯繫制度,只與關武義一人對接,絕不允許組員之間橫向聯繫、私下走動。說起這條鐵律,關武義神色鄭重。

  上級對此事極為震怒——此前張三叔的小組之所以全員暴露、徹底崩盤,最大的問題就是潛伏時間太久,人員紀律鬆懈,組員之間私下往來頻繁,橫向關係錯綜複雜,弄得跟一家人過日子似的。一旦出現紕漏,就是一鍋端。這次重組交通線,首要任務就是嚴守紀律,杜絕所有鬆懈心態,絕不重蹈覆轍。

  「蒙虎同志,我來之前,家裡有人托我帶一句話。」關武義笑了笑說:「劉副部長說,等你回去,他請你喝茅台。」李大虎隨即笑了起來。

  李大虎也向關武義介紹了當下香江的局勢。

  作惡多年的嚴沖已經伏法,一直盤踞在此、處處針對我方的威廉也被暫時調離香江。

  眼下管控壓力大幅降低,各方勢力重新洗牌,正是我方重新建立地下交通線、穩固本地工作根基的最佳時機。

  他將自己提前準備的三處安全屋、一間臨街小店面,以及兩萬港幣開創資金,盡數交給了關武義。

  兩萬港幣看著數目可觀,但要陸續安置十名同志、建立安全屋,維持線路日常運轉,其實並不寬裕。

  兩人敲定了專屬接頭暗號、緊急聯絡方式以及應急避險渠道,把後續工作對接交待清楚。


  所有正事談完,桌上的菜已經涼了大半。李大虎重新叫夥計熱了熱,又加了兩道菜,兩人這才真正放鬆下來,邊吃邊聊。

  聊著香江的市井煙火,聊著這裡的人怎麼買菜、怎麼坐巴士、怎麼在茶餐廳點餐。關武義聽得津津有味,不時發出爽朗的笑聲。

  兩天後,呂洛傳來了消息。他把所有手下都調動起來,以調查嚴沖死亡案為藉口,摸排了嚴沖當天的行程。

  發現嚴沖離開警署後,沒有回家,沒有去水塘報到,而是步行穿過兩條街,在旺角的一間冰水店裡喝了大約十分鐘的冰水。

  呂洛追問是哪家冰水店時,底下警員說,就是旺角那家最破的銀行對面那家冰水店。呂洛這才注意到那家銀行。

  李大虎拿到這個消息後,立刻去了那間銀行。銀行位於旺角一條熱鬧的街道上,規模不大,門面老舊,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他也到對面的冰水店點了一杯冰水,坐在窗邊。這個位置正對著銀行,視野開闊,適合觀察對面的一舉一動。他坐了一會兒,注意到銀行的側牆上刷著私人保管箱的GG——那種需要客戶單獨進入、用兩把鑰匙同時開啟的舊式保管箱庫。他的目光在那排保管箱GG上停了幾秒,心裡有了一個猜測。

  如果「一號處」指的是銀行保管箱。銀行保管箱不需要實名登記,只需要憑密碼和鑰匙就可以存取,嚴沖完全可以用一個假身份租下這隻保管箱,把名單藏在裡面。

  他被停職那天之所以在銀行門口停留,很可能就是想進去取走名單,但因為某種原因沒有成功——也許是保管箱需要提前預約才能開啟,也許是他當時身上沒有帶鑰匙。也許他還沒想好用不用這份名單,這個地方是他認為最安全的地方。

  當天晚上,李大虎再次找到了呂洛,把自己的推測告訴了他。呂洛聽完,沉默了一會兒,說:「如果是保管箱,那我們需要兩樣東西——鑰匙和密碼。鑰匙應該在嚴沖身上,但他死後,他身上的物品我都看過了,沒有見到任何像保管箱鑰匙的東西。」

  李大虎說:「鑰匙可能不在他身上。他把鑰匙藏在了另一個地方。」

  呂洛看著他:「你知道在哪兒?」

  李大虎沒有回答,只是說了一句:「我需要你幫我查一件事——嚴沖在被停職之前一個月內,有沒有頻繁去過某個固定的地點,不是他的家,也不是他的辦公室,而是某個不太起眼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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