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賈有貴的保護費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幾天後的一個上午,威廉警司把一張報紙狠狠地甩在呂洛的臉上。

  報紙的版面正中,赫然印著一張照片——陳教授站在一座研究院門口,胸前別著一朵大紅花,身邊簇擁著幾位領導和工作人員,笑容滿面。

  標題用粗體大字寫著:「著名核物理學家陳某某攜家人歸國,受到熱烈歡迎。」

  威廉的手指幾乎戳到呂洛的鼻尖,從呂洛的智商罵到血統,又從呂洛是吃什麼長大的罵到他父母是不是近親結婚,詞彙之豐富、語氣之惡毒,讓辦公室外面的人都聽得面面相覷。

  他罵了整整一刻鐘,最後拍著桌子吼道:「整個香江警方就是一個笑話!滿城搜查,連九龍城寨都翻過來搜了,你跟我保證人還在香江!結果呢?人家早就回國了,都上報紙了!我們還在這兒商量怎麼封鎖、怎麼搜查!就是你,呂洛,你讓我丟盡了臉!我饒不了你!明天你就去守水塘!」

  呂洛站在那裡,被罵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額頭上的汗珠順著鬢角往下淌。

  他知道這件事自己確實辦砸了,無論如何辯解都無用。

  等威廉罵累了,喘著粗氣坐到椅子上時,呂洛才彎下腰,低聲下氣地說了一句:「威廉先生,這次是我的疏忽。請您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將功補過。」

  說著,他把隨身攜帶的公文箱打開,放在威廉面前的桌上,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五十根大黃魚,金燦燦的光芒在辦公室的燈光下格外刺眼。

  威廉的目光落在那些金條上,罵聲戛然而止。

  他沉默了幾秒,伸手拿起一根金條掂了掂,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和下來。他把金條放回箱子中,蓋上蓋,往自己這邊挪了挪。

  清了清嗓子,語氣雖然仍舊不善,但已經沒有剛才的暴怒:「下不為例。水塘你不用去守了,但這件事你必須給我一個交代。人是怎麼被接走的,是誰接走的,我要一個準確的答案。」

  呂洛連連點頭,彎腰退出了辦公室。走出門的那一刻,他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的汗,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李大虎花了兩天時間,和那七位滯留香江的科學家逐一見了面。

  李大虎原本的計劃很簡單:拿到他們的照片和基本信息,找賈有貴給每人辦一套真實的香港身份證明,然後讓他們像普通人一樣,從正規口岸出境回國探親,神不知鬼不覺。

  但見了面之後,他才發現這個方案行不通。七個人里,有四個人可以這麼做——他們雖然也是相關領域的專家,但長期從事應用研究和工程設計,名字從未公開見報,在海外學術界幾乎沒有知名度,屬於那種混在人群里不會引起任何人注意的類型。

  但另外三個人不行。那三位科學家在國際學術界享有盛譽,發表過多篇具有影響力的論文,參與過多個重大科研項目,美方的情報系統中早就建立了他們的檔案,存有清晰的照片和個人信息。

  即便李大虎給他們辦了全新的身份證明,只要他們出現在口岸,就會被人認出來。

  這三位科學家自己也很清楚這一點。其中一位在見面時直言不諱地對李大虎說:「先生,我的照片在華盛頓那邊是掛了號的。別說換一個身份,就是換十個身份,只要我出現在機場,不出兩個小時就會有人來『請』我去喝茶。」

  李大虎先把那四位可以正常出境的專家的資料和照片收好,另外三位實在不行,也走澳門花船。

  福順興留下的那條街,自從賈有貴接手後,可謂是風調雨順。

  整個香江的社團都盟過誓,不得對這條街撈過界——那是高龍頭帶著三位老一輩和上百名大佬一起盟的誓,誰要是破了規矩,就是與整個香江社團為敵。

  為了一點利益換來在香江無法立足的下場,這筆帳誰都算得清。

  其次就是賈有貴的抽水收得公道。

  以前福順興在的時候,街邊小店每月要交三十港幣或二十港幣的保護費,按鋪子的生意好壞而定。現在賈有貴把標準降到了每月二十港幣或十港幣,平時也不去蹭吃蹭喝。

  酒樓、海鮮大館、茶樓以前每月一百五十港幣,現在一律一百港幣。

  賭檔、麻將館、小舞廳按流水抽百分之三。

  他手下沒有能打的人,他自己也沒見過大錢,就這個收費標準,他還覺得自己要得不少了。

  但正是因為他要得少,這條街上的老闆們就能掙到錢了。

  越掙錢越聚財,來做生意的越來越多,街面上的鋪子一家接一家地開起來,連帶著整條街的人氣都比以前旺了不少。


  每天上午是賈有貴一天中最爽的時刻。

  他手裡端著一把紫砂手把壺,後面跟著四個小弟,開始在街上巡視他的領地——用他自己的話說,像野狗一樣巡視自己的領地。

  各個店鋪的掌柜看到他,都會笑臉相迎,恭敬地喊一句「賈爺辛苦」。

  這「賈爺」兩個字,他每次聽到都覺得渾身舒坦,比抽大煙還爽。

  他心想,下半輩子就指著這倆字活了。

  今天巡視完畢,爽也爽過了,他準備回自己屋裡眯一會兒。

  他現在在街後面租了一個兩室一廳的大間,比起以前住的地方,已經是天壤之別。

  幹了幾個月,掙了些錢,但那些錢都是人家虎爺的。

  他和兄弟們分一半,已經多得讓他們不知道該怎麼花了。

  那幫小子天天嚷嚷著要去中檔館子開開眼界,結果去了一次,還是覺得街邊小攤吃著最舒服。

  賈有貴一進屋,剛把紫砂壺放到桌上,身後就傳來一個聲音:「賈隊長,你還好吧!」

  這一句先是把賈有貴嚇了一跳,等他聽出來這是蒙虎的聲音後,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容,轉過身來:「虎爺!您可有日子沒見著了!您可算來了!這些子錢放我這兒,我天天都睡不好覺。正好您來了,趕緊交給您。」

  說著,他從旁邊的柜子里拿出一個大信封,雙手捧著遞到李大虎面前,「虎爺,您點點,三個月的,一萬五千港幣。總共收了三萬港幣,您事先說過我們兄弟分一半,另一半是您的。」

  李大虎歪著頭看著他,慢悠悠地說:「當時我是說,我拿一半,剩下的一半給你們。可不是你們拿一半,剩下的一半給我。」

  賈有貴愣了一下,立刻反應過來自己說錯話了,抬手就抽了自己兩個嘴巴子,聲音清脆響亮:「虎爺,小的錯了!」李大虎哈哈一笑,擺了擺手:「以後注意。」

  賈有貴這才放下心來,臉上又堆起笑容,開始發揮他的特長:「虎爺,我們可想死您了!您怎麼才來啊?」說著還硬擠出了幾滴眼淚,用袖子擦了擦眼角。跟真的似的。

  李大虎沒繼續和他拉扯,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丟給他:「賈隊長,這是四個人的資料,你給辦了。」

  說完,又從賈有貴給他的那個信封里抽出四千港幣,扔在桌上,「這是費用,十二天後我來取。」

  賈有貴連忙把信封收好,拍著胸脯保證:「虎爺您放心,十二天後保管辦得妥妥噹噹的。」

  然後他興致勃勃地給李大虎講起了他們在這條街上收保護費的種種事跡,說得口沫橫飛,眉飛色舞。

  李大虎聽了一會兒,囑咐他不要和別人說起見過自己,然後溜達著出了門,在街口上了婁曉娥的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