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提前紮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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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隊在戈壁灘上緩緩展開。六十輛卡車、十輛吉普、上百匹騾車和馱馬排成的長龍,兩輛吉普車在前面開路。

  先遣隊的兩輛吉普車始終保持著前方兩公里的距離。

  工人們坐在卡車裡,靠著行李打盹,聊天,還有人有心情欣賞戈壁風光。

  李大虎地圖攤在膝蓋上,目光偶爾掃過車窗外的地形。

  他心裡清楚,剛出蘭州,敵人不會這麼快動手。這裡離附近的部隊還很近。支援很快就能到來。

  而且這段路太開闊,不利於伏擊,不是下手的好時機。

  真正的危險,要等到明天——等車隊進入更荒涼的地帶,那才是敵人最喜歡的地方。

  車隊在黃昏時分抵達了那片高地。是馬隊長建議的紮營地。

  這是一處天然的風沙屏障——高地是一道隆起的礫石樑,東西走向,北面是緩坡,南面是陡峭的斷崖,斷崖下面是一條乾涸的古河床形成的亂石灘。

  車隊在高地南側的斷崖下方紮營,利用斷崖擋住了北邊吹來的風沙。卡車首尾相連排成環形防線,騾馬拴在防線內側,外圍布設了五處明暗雙哨。

  風沙在入夜後如期而至。

  不是那種遮天蔽日的黑風暴,但足以讓能見度降到不足十米,手電筒的光柱打出去只能照亮一片翻滾的黃色。

  沙粒打在車身上噼啪作響,像無數隻手指在摳鐵皮。

  李大虎讓炊事班煮了一大鍋小米粥,每人分一碗熱乎的,又讓各車帶隊隊長挨個檢查工人的護目鏡和頭巾是否紮緊。

  李大虎和王處長一直研究地圖。想要找出敵人會在哪裡發起襲擊。

  後半夜一直趴在身邊的閃電忽然抬起頭,耳朵朝著北面轉了過去。

  「聽到什麼了?」李大虎。

  閃電喉嚨里發出一聲極低的嗚咽。

  李大虎立刻下達了簡短的命令:「北面,可能有夜襲。李響和錢斌各帶一個小隊,從兩邊繞過去。」

  來襲的有五個人,借著沙暴的掩護摸到了營地北面的緩坡下方。

  他們的計劃——用風沙作掩護,摸進營地炸毀水車和油車製造混亂。

  剛到附近,暗哨的哨聲就被閃電聽到了。

  李響和錢斌的小隊憑藉對地形的熟悉摸黑包抄到了來襲匪徒的側後。

  當匪徒們還在往前爬時,十餘名保衛隊員已經從兩側同時殺出,槍托和刺刀在黑暗中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不到兩分鐘,五名匪徒全部被制服,繳獲了四把手槍、兩小桶汽油,還有四枚手榴彈。

  整個過程中沒有開一槍,營地里的工人們甚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聽見風沙里隱約傳來幾聲悶響和短促的喊叫,然後又歸於風聲。

  匪徒二死三傷,連夜突擊審訊,口供印證李大虎預判:這只是開胃騷擾,目的是打亂夜間休整,逼護衛隊通宵戒備,白天行軍體力透支。據匪徒交代,他們五個人是從永昌南邊山區下來的,不屬於正規殘匪部隊,是臨時被徵召的。有人給他們發了武器,每人給了十塊銀元,讓他們趁沙暴摸進營地炸油車。他們不知道油車具體位置,只知道『往營地中間摸』。他們的大部隊有四十多人。那些才是主力。

  一名匪徒為了活命,主動交代了一個情況。他說「就在這幾天,有人從外面運來了一個地雷,挺大的說是可以把汽車炸到天上去。」

  這引起了李大虎的重視。這一隊都是高級技工。都是寶貝,絕不能出問題。

  李大虎問到「知道他們要去哪嗎?」

  那個匪徒回答「不知道,我們五個只是臨時喊來的。具體的他們不告訴我。」

  李大虎「你再好好想想,有什麼可以提供的。如果能提供有價值消息,我可以算你立功。可以活命。」

  匪徒想了半天說「我臨出來的時候聽一個他們的人說,紅柳峽谷的風可遭罪了。得多穿點。」

  李大虎喊來王處長和馬隊長攤開地圖,說了綁匪的交代。「最少四十多人,可能更多。地點有可能是紅柳峽谷,他們還有一個大地雷。」

  馬隊長眉頭緊鎖,指尖點向蜿蜒狹長的紅柳峽谷:「這處峽谷我跑過很多次,兩山夾一溝,谷底狹窄,兩側崖壁陡峭,唯有一條通路穿行,崖頂天然掩體密布,適合打埋伏。五十年代剿匪,多股殘匪屢次依託此地脫身,地形得天獨厚。」


  李大虎想了想「敵人篤定我們別無選擇。繞行北側亂石灘,路程多走一百公里,耗水翻倍,眼下儲水雖然夠用,但多一日行軍,戈壁正午地表溫度五十多度,騾馬耐不住暴曬脫水,精密工業儀器怕高溫烘烤,極易損毀。而且他們也可以在北側亂石灘設伏兵。與其被動繞行,不如順水推舟,將計就計。」

  車隊在第二天下午抵達了紅柳峽谷的入口。

  李大虎跳上汽車頂,手搭涼棚打量著眼前這道峽谷。

  峽谷目測也就三四公里,兩側是風蝕形成的紅褐色崖壁,山上稀稀拉拉地長著幾叢駱駝刺和矮小的紅柳,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焦枯的暗紅色。

  峽谷底部是一條乾涸的河床,寬約二十來米,河床上鋪滿了被山洪沖刷了千百年的鵝卵石。

  峽谷兩側的崖壁不算太高,大約七八丈。崖頂亂石密布,能藏人的地方很多,只要有人在上面架一挺機槍,整條峽谷就都在火力覆蓋之下。

  穿過峽谷,前面是一片開闊的戈壁灘,再往前走四十里有一個地圖上標註的廢棄兵站,是他們原計劃今晚紮營的地方。離天黑少說還有四個小時。趕一趕的話,穿過峽谷再跑四十里戈壁灘,天黑之前剛好能到兵站。

  「通知車隊——」李大虎對錢斌說,「不走了。就在這兒紮營。」

  當天下午,車隊在峽谷入口外的一片開闊地上扎了營。這次紮營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講究。馬隊長指揮著司機們把六十輛卡車在營地最外圍圍了一圈。

  騾車排在第二圈,騾車之間用粗鐵絲互相連接,車廂側面綁著沙袋和木板,作為輔助掩體。

  兩層車輛防線之內才是帳篷區,工人們的帳篷按廠別和車廂編組整齊排列,帳篷之間留出了足夠的通道。最內層是水車、油車、醫療車和保密物資,由保衛隊員直接看守。

  李大虎又讓王鐵柱在營地外圍布設了多名暗哨。晚上王鐵柱,羅翔帶著閃電,負責守衛。

  夜幕很快降臨了。戈壁灘上的溫差確實是名不虛傳的——白天曬得人冒油,夜裡凍得骨頭疼。

  工人們穿著大衣蓋著棉被縮在帳篷里。營地里的馬燈被一盞盞捻暗,只剩下值班崗哨手中的手電筒偶爾劃破黑暗。

  峽谷方向吹來的風穿過紅柳叢時發出沙沙的響聲。

  晚上十點,戈壁灘上伸手不見五指。

  李大虎看了看手錶,紮緊武裝帶,手槍別在右胯,彈匣在左胯備用袋裡。

  他從帳篷里走出來,趙海岳已經等在門口了。他站在左側,身後是四個小隊的保衛隊員,每隊十人,全部輕裝——不帶背包,只帶武器、彈藥和急救包,四十個人在黑暗中沒有一個人發出聲音。右側是錢斌,李響,身後也是四個小隊的保衛隊員。

  李大虎壓低聲音。「王鐵柱、羅翔帶著閃電留守營地,帶著剩下兩支守備小隊,協同炊事班守大本營。我們現在出發。先摸上去,遇到情況,先動刀後動槍,不到萬不得已不許開槍暴露位置。務必全殲。

  八十個人分成兩路。

  一個小時後李大虎帶著趙海岳和四個小隊沿著峽谷左側的山脊往上摸。

  李響和錢斌帶著另外四個小隊從右側崖壁的後方攀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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