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火眼金睛
郝平川開始各種方式的側面打聽。
最後李大虎只是說，「就你自己知道就行了，他們已經結婚了，小日子過的挺好。你放心了吧。別說出去啊。」
郝平川聽了李大虎那句「就你自己知道就行了」，立刻明白了輕重，點了點頭，不再追問。
他沉默了一會兒，：「大虎，我知道你們的任務保密，也知道有危險。但我沒想到會這麼危險。」他的目光落在李大虎領口邊緣那道若隱若現的疤痕上，意思很明顯。
李大虎笑了笑，語氣輕鬆了幾分：「沒那麼危險。我們那次只是個意外。」他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糾纏，便轉移了話題。
「你和多爺自己保護好自己。缺什麼或需要什麼幫助，跟我說。我那邊辦點什麼，我比你方便。」
郝平川沒有推辭，：「行，有你這句話，我就不客氣了。」
三天後，何小寶的案子通報正式下達到了軋鋼廠。
通報里把事情的大致經過寫了一遍——馬天生（原名何小寶）頂替他人身份、潛伏公安系統多年，因歷史仇恨企圖對李懷德實施報復，經保衛處李大虎同志敏銳察覺並組織調查，現已將犯罪嫌疑人抓獲歸案，案件正在進一步審理中。
通報在廠領導層傳閱了一遍，段書記看完後，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說了一句話：「大虎，你這個眼睛，真是夠毒的。一個眼神就把個土匪崽子給揪出來了。你們可能不知道，當年李副廠長那是在戰場上對敵，那是正面交鋒。我是真不敢想，要不是大虎警覺，懷德身邊一直藏著一個要命的仇家。」
楊廠長接過通報看了一遍，也是連連搖頭：「誰能想到，一個派出所副所長，居然是個土匪崽子，還潛伏了這麼多年。要不是大虎，這事兒還不知道會發展到什麼地步。」
李懷德坐在一旁，端著茶杯喝了一口，臉上的表情明顯比前幾天輕鬆了許多。段書記轉頭看向他，笑著說：「懷德，你這回可是欠了大虎一個天大的人情。這可是救命之恩，得多請兩頓，可不能想著一頓飯就糊弄過去了。」
李懷德放下茶杯，笑著應道：「段書記放心，飯我記著呢，跑不了。」
旁邊的幾個領導也跟著搭話，有人感慨說誰能想到一個副所長居然一直在打李副廠長的主意。
有人說李副廠長當年那也是真刀真槍打過來的，看著文質彬彬，實際上以前在戰場上也能打。
消息傳得比文件快。下午工人們還在車間裡幹活，消息就已經在休息的間隙里傳開了。有人在換班的路上聽了一耳朵，回去又講給旁邊的人聽。
等傳到第三天，版本已經添了不少細節，但核心始終沒變——李大虎從人群里看了一眼，就把一個潛伏多年的危險人物認了出來。
李大虎火眼金睛，一眼就看出那個副所長不是好人」「李處長那眼睛好人壞人一掃就知道」「聽說那個副所長在李處長面前連三分鐘都沒撐住，直接就交代了」。
李大虎在食堂吃飯時，聽到鄰桌的工人們在繪聲繪色地講述他「火眼金睛辨忠奸」的事跡，差點把嘴裡的湯噴出來。無奈地搖了搖頭。
王老那邊也得到了消息。他讓李懷德傳話過來，原話是：「告訴大虎，老頭子我沒看錯人。軋鋼廠有你在，我們這些老傢伙放心。」
晚上回到家，李大虎發現今晚的人格外齊——妹妹弟弟們都在，傻柱也來了，連許大茂和劉光天也湊了過來，等在院子裡，一副等著聽故事的架勢。
楚月看到李大虎進來，笑著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你自己應付吧。」
小妹第一個衝上來，抱住李大虎的胳膊，仰著頭，：「大哥大哥，他們都說是你一眼就看出來那個壞人是土匪！你快講講，你是怎麼發現的？」
傻柱也在一旁起鬨：「就是，大虎，給我們講講唄。現在外面傳得可神了，說你眼睛一掃就知道那人有問題，比算命先生還靈。」許大茂跟著附和：「大虎，你就講講吧，我們保證不外傳。」劉光天在旁邊猛點頭。
李大虎被一群人圍著，脫不開身，只好在椅子上坐下，看了看滿屋子期待的眼神，無奈地笑了笑：「其實沒什麼神奇的。就是那天送蘇聯專家的時候，我感覺有人在背後盯著李副廠長看，那個眼神不太對勁，像是那種仇深似海的那種。我就讓人去查了一下，查著查著就發現問題了。」他說得很簡單，輕描淡寫，像是在講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聽眾顯然不滿意這個版本。小妹撅著嘴說：「大哥你講得太簡單了，外面可不是這麼說的！」傻柱也插嘴：「就是，外面說你為了查這個案子，派了好多人去湖南，還找到了他當年的戰友，光證據就攢了這麼厚一摞。」他用手比劃了一下厚度。
許大茂更是添油加醋：「我還聽說，那個何小寶被抓的時候，還想狡辯，結果大虎一去，喊了一聲他的名字，他直接就癱了。」
李大虎被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逗笑了，擺了擺手：「行了行了，你們比我知道得還清楚，還用我講什麼？」屋裡響起一陣笑聲。
楚月看著李大虎被一群人圍著問東問西的樣子，嘴角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只是靜靜地聽著。
與此同時遠在河南的楊滿倉家，此時正處在絕望的邊緣。
這是一個偏遠的小山村，土地貧瘠，連著兩年的旱災讓地里幾乎顆粒無收。
村里已經有人開始餓死了，樹皮草根都被扒光了，能吃的都吃了。
楊滿倉的父母坐在門檻上，瘦得皮包骨頭，臉上的浮腫讓眼睛擠成了一條縫。
他的弟弟妹妹躺在屋裡的草蓆上，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最小的妹妹才八歲，胳膊細得像一根柴火棍，肚子卻因為營養不良而鼓脹著，一按一個坑。
父親楊北山坐在門檻上，望著灰濛濛的天空，嘴裡喃喃著：「滿倉啊……你在外頭……還活著嗎……」他已經不指望兒子能寄錢回來了，他只希望兒子在外面能吃飽飯，別像家裡一樣餓死。
就在這時，村口傳來一陣自行車的鈴鐺聲。郵遞員老趙騎著一輛破舊的二八大槓，顛簸著騎到了楊家門前，從郵包里掏出一個厚厚的信封，喊道：「老楊！你家匯款！還有糧票！全國糧票！」
楊北山顫巍巍地站起來，扶著門框走過去。郵遞員把特種掛號信遞到他手裡，又說了一遍：「你家匯款，二百塊錢，五十斤全國糧票。北京寄來的。」
楊老栓的手抖得幾乎拿不住那個信封。他拆開信封，一沓糧票。1960 年 10 月全國統一開通特掛，專門寄糧票、布票，普通信封、匯款單一律不許夾糧票，查到沒收。
他低頭看著那些糧票上印著的「全國通用」字樣，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順著凹陷的臉頰往下淌。他轉過身，朝屋裡喊了一聲：「孩他娘！滿倉寄錢回來了！還有糧票！咱們有救了！」
屋裡傳來一陣響動，楊滿倉的母親跌跌撞撞地跑出來，弟弟妹妹們也掙扎著從草蓆上爬起來，看到那些糧票，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活氣。
同一天，在河南另一個縣的趙栓子家，也發生了幾乎一模一樣的情景。趙栓子的母親收到匯款和糧票時，正在灶台邊熬一鍋野菜湯——說是湯，其實就是清水煮野菜葉子，連鹽都沒有。
當她從郵遞員手裡接過那個信封時，她的手抖得比楊老栓還厲害。
兩家人在同一天，因為來自北京的兩封信，從死亡線上被拉了回來。
最後李大虎只是說，「就你自己知道就行了，他們已經結婚了，小日子過的挺好。你放心了吧。別說出去啊。」
郝平川聽了李大虎那句「就你自己知道就行了」，立刻明白了輕重，點了點頭，不再追問。
他沉默了一會兒，：「大虎，我知道你們的任務保密，也知道有危險。但我沒想到會這麼危險。」他的目光落在李大虎領口邊緣那道若隱若現的疤痕上，意思很明顯。
李大虎笑了笑，語氣輕鬆了幾分：「沒那麼危險。我們那次只是個意外。」他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糾纏，便轉移了話題。
「你和多爺自己保護好自己。缺什麼或需要什麼幫助，跟我說。我那邊辦點什麼，我比你方便。」
郝平川沒有推辭，：「行，有你這句話，我就不客氣了。」
三天後，何小寶的案子通報正式下達到了軋鋼廠。
通報里把事情的大致經過寫了一遍——馬天生（原名何小寶）頂替他人身份、潛伏公安系統多年，因歷史仇恨企圖對李懷德實施報復，經保衛處李大虎同志敏銳察覺並組織調查，現已將犯罪嫌疑人抓獲歸案，案件正在進一步審理中。
通報在廠領導層傳閱了一遍，段書記看完後，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說了一句話：「大虎，你這個眼睛，真是夠毒的。一個眼神就把個土匪崽子給揪出來了。你們可能不知道，當年李副廠長那是在戰場上對敵，那是正面交鋒。我是真不敢想，要不是大虎警覺，懷德身邊一直藏著一個要命的仇家。」
楊廠長接過通報看了一遍，也是連連搖頭：「誰能想到，一個派出所副所長，居然是個土匪崽子，還潛伏了這麼多年。要不是大虎，這事兒還不知道會發展到什麼地步。」
李懷德坐在一旁，端著茶杯喝了一口，臉上的表情明顯比前幾天輕鬆了許多。段書記轉頭看向他，笑著說：「懷德，你這回可是欠了大虎一個天大的人情。這可是救命之恩，得多請兩頓，可不能想著一頓飯就糊弄過去了。」
李懷德放下茶杯，笑著應道：「段書記放心，飯我記著呢，跑不了。」
旁邊的幾個領導也跟著搭話，有人感慨說誰能想到一個副所長居然一直在打李副廠長的主意。
有人說李副廠長當年那也是真刀真槍打過來的，看著文質彬彬，實際上以前在戰場上也能打。
消息傳得比文件快。下午工人們還在車間裡幹活，消息就已經在休息的間隙里傳開了。有人在換班的路上聽了一耳朵，回去又講給旁邊的人聽。
等傳到第三天，版本已經添了不少細節，但核心始終沒變——李大虎從人群里看了一眼，就把一個潛伏多年的危險人物認了出來。
李大虎火眼金睛，一眼就看出那個副所長不是好人」「李處長那眼睛好人壞人一掃就知道」「聽說那個副所長在李處長面前連三分鐘都沒撐住，直接就交代了」。
李大虎在食堂吃飯時，聽到鄰桌的工人們在繪聲繪色地講述他「火眼金睛辨忠奸」的事跡，差點把嘴裡的湯噴出來。無奈地搖了搖頭。
王老那邊也得到了消息。他讓李懷德傳話過來，原話是：「告訴大虎，老頭子我沒看錯人。軋鋼廠有你在，我們這些老傢伙放心。」
晚上回到家，李大虎發現今晚的人格外齊——妹妹弟弟們都在，傻柱也來了，連許大茂和劉光天也湊了過來，等在院子裡，一副等著聽故事的架勢。
楚月看到李大虎進來，笑著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你自己應付吧。」
小妹第一個衝上來，抱住李大虎的胳膊，仰著頭，：「大哥大哥，他們都說是你一眼就看出來那個壞人是土匪！你快講講，你是怎麼發現的？」
傻柱也在一旁起鬨：「就是，大虎，給我們講講唄。現在外面傳得可神了，說你眼睛一掃就知道那人有問題，比算命先生還靈。」許大茂跟著附和：「大虎，你就講講吧，我們保證不外傳。」劉光天在旁邊猛點頭。
李大虎被一群人圍著，脫不開身，只好在椅子上坐下，看了看滿屋子期待的眼神，無奈地笑了笑：「其實沒什麼神奇的。就是那天送蘇聯專家的時候，我感覺有人在背後盯著李副廠長看，那個眼神不太對勁，像是那種仇深似海的那種。我就讓人去查了一下，查著查著就發現問題了。」他說得很簡單，輕描淡寫，像是在講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聽眾顯然不滿意這個版本。小妹撅著嘴說：「大哥你講得太簡單了，外面可不是這麼說的！」傻柱也插嘴：「就是，外面說你為了查這個案子，派了好多人去湖南，還找到了他當年的戰友，光證據就攢了這麼厚一摞。」他用手比劃了一下厚度。
許大茂更是添油加醋：「我還聽說，那個何小寶被抓的時候，還想狡辯，結果大虎一去，喊了一聲他的名字，他直接就癱了。」
李大虎被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逗笑了，擺了擺手：「行了行了，你們比我知道得還清楚，還用我講什麼？」屋裡響起一陣笑聲。
楚月看著李大虎被一群人圍著問東問西的樣子，嘴角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只是靜靜地聽著。
與此同時遠在河南的楊滿倉家，此時正處在絕望的邊緣。
這是一個偏遠的小山村，土地貧瘠，連著兩年的旱災讓地里幾乎顆粒無收。
村里已經有人開始餓死了，樹皮草根都被扒光了，能吃的都吃了。
楊滿倉的父母坐在門檻上，瘦得皮包骨頭，臉上的浮腫讓眼睛擠成了一條縫。
他的弟弟妹妹躺在屋裡的草蓆上，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最小的妹妹才八歲，胳膊細得像一根柴火棍，肚子卻因為營養不良而鼓脹著，一按一個坑。
父親楊北山坐在門檻上，望著灰濛濛的天空，嘴裡喃喃著：「滿倉啊……你在外頭……還活著嗎……」他已經不指望兒子能寄錢回來了，他只希望兒子在外面能吃飽飯，別像家裡一樣餓死。
就在這時，村口傳來一陣自行車的鈴鐺聲。郵遞員老趙騎著一輛破舊的二八大槓，顛簸著騎到了楊家門前，從郵包里掏出一個厚厚的信封，喊道：「老楊！你家匯款！還有糧票！全國糧票！」
楊北山顫巍巍地站起來，扶著門框走過去。郵遞員把特種掛號信遞到他手裡，又說了一遍：「你家匯款，二百塊錢，五十斤全國糧票。北京寄來的。」
楊老栓的手抖得幾乎拿不住那個信封。他拆開信封，一沓糧票。1960 年 10 月全國統一開通特掛，專門寄糧票、布票，普通信封、匯款單一律不許夾糧票，查到沒收。
他低頭看著那些糧票上印著的「全國通用」字樣，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順著凹陷的臉頰往下淌。他轉過身，朝屋裡喊了一聲：「孩他娘！滿倉寄錢回來了！還有糧票！咱們有救了！」
屋裡傳來一陣響動，楊滿倉的母親跌跌撞撞地跑出來，弟弟妹妹們也掙扎著從草蓆上爬起來，看到那些糧票，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活氣。
同一天，在河南另一個縣的趙栓子家，也發生了幾乎一模一樣的情景。趙栓子的母親收到匯款和糧票時，正在灶台邊熬一鍋野菜湯——說是湯，其實就是清水煮野菜葉子，連鹽都沒有。
當她從郵遞員手裡接過那個信封時，她的手抖得比楊老栓還厲害。
兩家人在同一天，因為來自北京的兩封信，從死亡線上被拉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