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倭國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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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江的決定,很快傳到了倭國國內。

  收到電報時正是當地深夜。

  但這份電報的內容,讓接報的值班員冷汗瞬間濕透了襯衫,他猶豫了不到三秒,便撥通了財閥本部最高決策層的電話。

  半小時後,一棟不起眼的灰色大樓頂層會議室內,燈火通明。十幾位身著深色西裝的中年人圍坐在一張長桌前,面色鐵青。

  桌上攤著那份從香江發回的電報,以及一份更詳細的書面報告。報告詳細記錄了賭局失敗的經過、外圍賭盤賠付兩億三千萬港幣的慘重損失、筱本一月和木下健一的自裁,以及香江十二位擔保人聯名發出的最後通牒。

  會議室里的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沉默持續了很久,終於有人開口了,聲音沙啞,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廢物!既然要做,就做得乾淨利落!留下首尾讓人抓到把柄,還得搭上兩條命,把整個財團在香江幾十年的基業全部葬送——筱本家和木下家,留不得了。」

  沒有人提出異議。在這個以集體利益為最高準則的體系里,失敗者唯一的出路,就是用自己的性命來平息事態。

  當天夜裡,筱本家在東京的宅邸和木下家在橫濱的宅邸,幾乎在同一時刻被人敲響了大門。

  來人出示了財閥本部的令牌,沒有多餘的廢話,只有一句冰冷的命令:「為了大局,請諸位上路。」筱本一月的父親、木下健一的兄長,以及另外幾位高層親屬,共計七人,在當夜以傳統方式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他們的首級被妥善處理,裝入特製的木匣中,由專人搭乘最早一班飛機送往香江。

  一天後,七個木匣被送到中華總商會大廈。

  高龍頭親手打開了其中一個,看了一眼,然後合上蓋子,面無表情地對送來的使者說:「我們收到了。後續事宜,請儘快處理完畢。」使者深深鞠躬,倒退著離開了會議室。

  與此同時,倭國財閥本部派遣了一個由十幾人組成的高級代表團,乘坐專機飛抵香江。

  代表團團長是財閥本部的一位常務董事,年過六旬,鬢髮斑白,在東京商界以強硬著稱。

  但這一次,他的姿態放得很低。抵達香江的當天下午,他便開始逐一拜訪十二位擔保人。

  每一家他都親自登門,每一次都帶著禮物和歉意,每一次都被晾在客廳里等上半個小時以上,但他始終保持著謙卑的姿態,沒有流露出任何不滿。

  因為他知道,這十二位擔保人中的任何一位,都有能力讓倭國財團在香江的商業活動徹底癱瘓。

  而他此行的任務,就是修復關係,止損。

  十二位擔保人無一例外地狠狠咬了倭國財團一口。

  有人要求在港口合作中獲得更優惠的費率,有人要求在銀行貸款方面獲得優先權,有人要求在倭國市場的某些領域獲得獨家代理權。

  代表團團長一一答應,沒有討價還價。他帶來的預算上限很高,高到足以讓他在滿足這些要求的同時,還能留下一部分用於修復與總商會的關係。

  但總商會這邊,才是最難啃的骨頭。

  代表團團長親自登門拜訪高龍頭,在會客室里等了將近四十分鐘,才被請進辦公室。

  高龍頭坐在辦公桌後,沒有起身,沒有握手,只是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

  代表團團長坐下後,將一份厚厚的文件夾放在桌上,推了過去:「高先生,這是我們財團對此次事件的正式道歉和賠償方案。除了需要支付給蒙虎先生的一百萬美金賠償金之外,我們還願意額外提供五十萬美金的補償,用於商會在此次事件中的各項支出和聲譽損失。此外,我們在香江的和倭國國內的業務,願意向商會開放優先合作權。」

  高龍頭沒有看那份文件夾,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貴方的誠意,我已經感受到了。但信譽這種東西,建立起來需要幾十年,摧毀只需要一瞬間。貴方想要重新獲得香江商界的信任,不是一份賠償方案就能解決的。」

  代表團團長深深低下頭:「我明白。我們會用行動來證明我們的誠意。請高先生和商會各位給予我們這個機會。」

  高龍頭沉默了片刻,終於伸手拿起了那份文件夾。他沒有打開,只是放在桌角,然後說了一句:「那就看貴方今後的表現了。」

  代表團團長離開後,後背的襯衫已經被汗水浸透。但他知道,最難的一關,總算是過了。

  他們著急啊,因為對於在香江的倭國人來說,噩夢才剛剛開始。


  十二位擔保人的決議生效後,倭國財團在香江的所有商業活動幾乎在一夜之間陷入了癱瘓。

  銀行不再受理倭國企業的貸款申請,甚至連已經獲批的貸款也被凍結。

  信用狀全部作廢,支票不被兌現,商戶拒絕接受日元結算。

  那些從事進出口貿易的倭國商社發現,他們的貨物抵達香江碼頭後,沒有人願意卸貨;即使卸了貨,也找不到倉庫願意接收;即使找到了倉庫,也沒有運輸公司願意承運。

  那些在香江開設零售店的倭國商人發現,供應商突然中斷了供貨,房東突然要求漲租或收回店面,甚至連清潔工都不願意來上班了。

  而那些在香江生活的普通倭國人,則發現自己在街上走路時會被人指指點點,去茶樓喝茶會被夥計故意忽視,坐電車會被人擠到角落裡。

  有人甚至在巷子裡被一群不明身份的人堵住,挨了一頓揍。

  大大小小的倭國商鋪和公司門口,天天都有幫派成員上門找麻煩。

  他們不砸店,不打人,只是站在門口,盯著每一個進出的顧客看。

  顧客被看得心裡發毛,紛紛轉身離開。

  沒有顧客,就沒有收入。倭國商人們叫苦不迭,卻又投訴無門。

  他們去找警察,警察說「沒有發生違法行為,我們無權干涉」。

  他們去找商會,商會說「這是民間自發行為,我們管不了」。

  他們去找領事館,領事館官員只能無奈地告訴他們:「這次是你們的人先壞了規矩,我們也無能為力。」

  一時間,香江的倭國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有人開始變賣家產準備離開,有人試圖通過中間人向商會求和,私下都咒罵筱本一月和木下健一——如果不是這兩個人自作主張、輸了賭局還要報復,他們怎麼會落到這般田地?但罵歸罵,一切都已無法挽回。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李大虎,此刻正躺在婁家別墅的臥室里,享受著難得的清閒時光。

  在醫院住了一天,他就出院了。

  醫生本來建議他再觀察一天,但他堅決要求回家休養——醫院的床太硬,伙食太差,而且他實在受不了那股消毒水的味道。

  高龍頭拗不過他,只好安排車,親自把他和錢斌、李響送回了婁家別墅。

  鄭朝陽和白玲已經搬出去單過了,那間房只剩李大虎自己了。

  婁曉娥特意讓人在床頭加了一張小桌子,用來放藥瓶和水杯,又在窗邊放了一張藤椅,方便他白天曬太陽。

  錢斌和李響還在他們的房間。

  三人的待遇是一樣的——每天三餐雞魚蛋奶不斷,各種滋補湯水輪番上陣。

  婁夫人親自交代廚子:「這三個孩子都是為了咱們家才受的傷,伙食上不許省錢,什麼好做什麼。」廚子領命而去,每天變著花樣地做菜,今天燉老母雞,明天煲鯽魚湯,後天蒸紅棗枸杞鴿子盅。

  李大虎的身體素質確實好。正是體力巔峰時期,加上常年訓練打下的底子,傷口的癒合速度比醫生預想的快了不少。

  出院時才五六天,那些較淺的傷口已經開始收口了,結了一層薄薄的痂,痒痒的,那是正在癒合的徵兆。

  深一些的傷口也不再往外滲液,周圍的紅腫消退了大半。醫生來換藥時,看到他的恢復情況,也不禁嘖嘖稱奇:「蒙先生這體質,真是少見。」

  回來的當天下午,張三叔就來了。

  看到李大虎正靠在藤椅上曬太陽。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見李大虎氣色還不錯,才鬆了口氣。

  「組織上知道了。」張三叔沒有多餘的寒暄,「上級讓我轉達對你的充分肯定和表揚。你們三個這次的表現,非常出色。不僅完成了爭取香江華商支持的任務,還超額解決了組織經費困難的問題。」

  他頓了頓,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放在李大虎手邊:「這是上級特批的嘉獎令。雖然不能公開表彰,但組織上記著你們的功勞。」

  李大虎接過信封,點了點頭:「謝謝組織。」

  張三叔又說道:「還有一件事——支援的人員已經準備好了,正在接受最後的培訓。等他們到位,你們就可以交接工作了。」

  李大虎聽到這話,心裡卻有些複雜。他原以為等支援的人來了,自己三人就能回國了。


  但現在——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纏滿紗布的上半身,又想到同樣纏滿紗布的錢斌和李響,心裡一陣苦笑。

  三人渾身的繃帶,要想好利索,怎麼也得兩個月。這渾身的傷,怎麼回去?回去怎麼跟家裡交代?

  他出來的時候跟家裡說的是「出差」,少則半個月,多則一個月。現在快三個月了,人沒回去,連封信都沒法寫。

  要是再拖兩個月,家裡不知道會急成什麼樣。

  而且,就算傷好了回去,身上這些疤也瞞不住。

  楚月看到了會怎麼想?小妹看到了會怎麼問?他總不能說「我在香江打牌贏了倭國人,然後被兩百多人砍了一頓」吧?

  張三叔看出了他的顧慮,沉默了片刻,開口道:「你的情況,我已經向上級反映了。上級的意思是——養傷第一,任務第二。等傷好了,再安排回程的事。」

  李大虎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也只能這樣了。」

  張三叔走後,李大虎靠在藤椅上,望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心裡有些亂。

  他來香江的時候,只想儘快完成任務,儘快回去。

  但現在,任務雖然完成了,他卻發現自己已經在這座城市裡留下了太多羈絆——高龍頭和商會各位大佬的信任,婁家人長時間相處也有感情,還有那個每天變著花樣給他送湯喝的姑娘。

  他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些羈絆,也不知道自己離開的時候,能不能幹脆利落地轉身。

  他只知道,有些事情,一旦開始了,就很難再回到原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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