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倭國全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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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四上午。

  婁夫人第一個出門。一身素淨的旗袍,手裡拎著只沉甸甸的包。福伯跟在後面也拿個包,一看就是老傭人。

  「福伯,先去上環那家『大和商社』的檔口。」婁夫人壓低聲音,「那家是倭國人的直營盤口,認票不認人。」

  「太太放心。順著那條路往西還有好幾家倭國的盤口。」福伯笑眯眯的答道。

  緊隨其後,婁曉娥也出了門。看起來就像個普通人家的小姑娘。

  但她的包里,裝著她全部的私房錢——三千七百塊,外加昨晚軟磨硬泡從婁半城那裡「借」來的五千塊。

  她挽著白玲的胳膊,兩人像一對出門逛街的閨蜜,說說笑笑地往電車站走去。鄭朝陽無聊的跟在後面。

  只留下李大虎沒出去。他坐在客廳,面前攤著一副麻將,碼好,推倒,碼好,又推倒,反反覆覆,不停地練著。

  與此同時,一棟豪宅里,顧兆榮正在用早餐。慢條斯理地切著煎蛋,一旁站著他的心腹阿財——一個長相普通、丟進人群里就找不出來的中年人。

  「都安排下去了?」顧兆榮沒有抬頭。

  「安排好了。」阿財低聲道,「一共二十個兄弟,每人分了三萬塊,分散去十六個倭國人的投注點。有人扮公司職員,有人扮帳房先生,有人扮教書的。每筆不超過兩千,分批下,不扎眼。上午一次,下午一次,錯開時間。」

  顧兆榮點了點頭,又說了一句:「注意安全。別讓人盯上。」

  「榮爺放心,都是跟了多年的老人,嘴嚴,手腳乾淨。」

  顧兆榮沒有再說話。他知道,今天不是他一個人在行動。

  商會那幾十家核心成員,每家都在用同樣的方式,將一筆又一筆資金悄無聲息地注入倭國人的盤口。

  同一時間,九龍,旺角。

  一家掛著「東洋商匯」招牌的店鋪門口,已經排起了十幾個人的小隊。這是倭國財團在香江設置的數十個外圍投注點之一,專門接收本地散戶的賭注。

  隊伍里的人形形色色——有穿著工裝的碼頭工人,有提著菜籃子的主婦,有穿著汗衫的退休老頭。

  排在第三個的一個穿著灰布長衫的中年人,三十來歲,看起來像是哪家鋪子的帳房先生。

  輪到他時,他不緊不慢地從懷裡掏出一隻舊皮夾子,抽出幾張鈔票,數了數,推過櫃檯:「香江贏,六百。」

  櫃檯的倭國職員面無表情地收錢,開票,遞出來。中年人接過票據,仔細折好,放進皮夾子的夾層里,轉身走了。

  他走出這條街,穿過兩條巷子,走進第二家投注點。「香江贏,五百。」

  這樣的場景,在港島和九龍的數十個投注點裡,從早到晚不斷重複著。

  午後,中環,倭國財團駐香江辦事處。

  頂樓辦公室里。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的中年倭國人坐在辦公桌後,面前攤著一份剛剛匯總上來的投注統計表。

  他叫筱本一月,是倭國財團在香江的最高負責人,同時也是這次賭牌爭奪戰的總協調人。

  他的手指在表格上緩緩划過,眉頭一點一點地皺了起來。

  門外傳來敲門聲。他的助手走了進來,神色有些凝重:「筱本君,剛剛又收到一批匯總數據。從上午到現在,香江贏的投注已經突破了三千八百萬港幣。而且還在持續增長。」

  筱本一月沒有立刻說話。他盯著那份表格看了很久,才緩緩開口:「賠率是多少?」

  「香江贏的賠率,今天我們已經從1.9調到了2.0。果然開始有人下注了,就是下注香江贏的資金過於多。」助手頓了頓,說出了那個讓他不安的判斷,「筱本君,這個量不對。如果只是散戶行為,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達到這個規模。一定有香江本地的大戶在背後組織,分散下注。」

  筱本一月站起身開口:「木下君在哪裡?」

  「在樓下的休息室。」

  「請他上來。」

  幾分鐘後,木下推門走了進來。他依然穿著那件素色的和服,腳下踩著木屐,神態從容,仿佛外面的風浪與他毫無關係。

  他看了一眼筱本一月面前的表格,只是淡淡地問了一句:「香江人開始下注了?」

  「不是開始。」筱本一月目光凝重,「是大量的、有組織的、分散的下注。我懷疑香江那些大家族已經達成了某種共識,正在通過我們設在香江的投注點,大規模買入香江贏。」


  木下走到窗邊,和他並肩而立,望著窗外的城市天際線。沉默了片刻,他忽然笑了一下:「筱本君,你還是老樣子,凡事都太謹慎了。」

  筱本一月沒有笑:「木下君,你我共事多年,你應該知道我的性格。我不喜歡失控的局面。」

  「失控?」木下搖了搖頭,「我在大學研究麻將二十年,和中國頂級的牌手交手不下百次。香江這些人的水平,我在那天的預熱賽上已經看得一清二楚。他們的牌路、習慣、弱點,全部在我腦子裡。」

  他轉過頭,看著筱本一月,目光平靜卻帶著自信:「他們派出來的三個人,已經是香江最強的牌手了。三個人輪流上,都輸給了我。短短三天之內,他們不可能找到比我更強的人。這個世界上,不存在三天之內就能培養出來打敗我的牌手。」

  筱本一月沉默了幾秒:「那你覺得,他們為什麼敢這麼大筆地下注?」

  木下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輕蔑:「這是他們最後的自尊心在作祟——就算贏不了,也要在氣勢上撐住。僅此而已。」

  他轉過身,拍了拍筱本一月的肩膀:「放寬心,讓他們下。他們下得越多,我們贏的越多。等明天我把他們的牌手清空之後,這些錢——全部都會回到我們的口袋裡。」

  筱本一月看著木下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終於緩緩點了點頭:「好。我相信你的判斷。但我要做一件事——把倭國贏的購買權限放開,讓本土的資金也進來。這樣即使香江方面下注量再大,我們也能分擔損失扛住。」

  木下微微皺眉,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擺了擺手:「隨你。只要不影響明天的牌局,其他的事,你來決定。」

  筱本一月轉向助手:「傳令下去:第一,所有投注點繼續正常接單,不限額,不限量。第二,開放倭國贏的購買渠道,允許本地財團和個人下注。第三——」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給我盯緊香江那幾個大家族的動向。」

  助手躬身:「是!」

  傍晚,半山別墅。

  婁半城是最後一個回來的。他進門時,客廳里已經坐滿了人。

  婁夫人和婁曉娥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擺著幾張票據,兩人正對著它們傻樂。白玲和鄭朝陽坐在另一側,面前也攤著幾張票據,正在低聲合計著什麼。

  「都投完了?」婁半城問。

  「投完了。」婁夫人笑著點頭,「我的全部家當,一分沒剩。」

  「我也是!」婁曉娥搶著說,「我還找爸借了五千塊,全押上了!現在我身上連坐電車的錢都沒有了。」

  白玲也微笑著點了點頭:「我和朝陽的積蓄,也全進去了。」

  婁半城走到沙發前坐下,從包里掏出一沓票據,比在場任何一個人手裡的都要厚。他沒有說話,只是把票據往茶几上一放,輕輕推到了桌面中央。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婁曉娥瞪大了眼睛:「爸……你這是投了多少?」

  婁半城語氣平淡的說:「能動用的資金,全動了。公司帳上包括月底發薪水和下周進貨的錢,全部押香江贏。」

  李大虎站在窗邊,看著這一家子人圍在一起對著那幾張票據傻樂,轉過身來:「你們都這麼相信我?萬一我輸了怎麼辦?」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然後,婁曉娥第一個開口,語氣斬釘截鐵:「你不會輸。」

  婁夫人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卻篤定:「我活了這麼多年,看人還是準的。你不是那種會說大話的人。你說能贏,就一定能贏。」

  白玲笑了笑,:「張三叔今天也把他的老本全押上了。」

  鄭朝陽看著李大虎,只說了一句:「咱們從北京一路走到現在,我信你。」

  李大虎突然一拍頭「你們都買了,我還沒買呢。」

  婁曉娥「明天一早我幫你買,到下午四點才封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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