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可以辦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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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麵包車一路往新界開,路燈越來越稀,路兩邊漸漸暗下來,只剩車燈照著前面一小截路面。

  李大虎握著方向盤,隨口問了一句:「賈隊長,當初你過來的時候,香江這邊的身份是怎麼落下的?容易嗎?」

  賈有貴靠在副駕駛座上,嘆了口氣:「蒙爺,別提了,剛開始那叫一個寸步難行。沒個正經身份,在香江就是黑戶。找工作沒人敢用,租房子沒人敢租,連買米買油都受限制。天天東躲西藏,還被人騙過一回,差點活活餓死。」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些:「後來也是仗著我以前在偵緝隊的這點手藝,給人跑腿打探消息,這才慢慢混口飯吃。直到認識了刀哥,才算徹底能吃上飽飯。雖然糙點,但起碼頓頓管飽。」

  李大虎沒接話,賈有貴又接著說:「蒙爺,您不用太擔心警察抓。其實吧,他們就在沿海附近那兩三里地抓人,只要你進到市區里,他們一般都不管。我剛來的時候,花錢找的同鄉給擔的保,有擔保書就沒問題。後來是刀哥幫忙。」

  「刀哥給你辦的?」

  「哪能啊,刀哥就是介紹路子。」賈有貴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雖然一般沒事。但我這心裡不踏實啊,萬一哪天嚴查怎麼辦?後來刀哥介紹,花了血本,弄了個死人的身份。」

  「死人的身份?」李大虎眉頭一挑。

  「對,借殼兒!」賈有貴比劃著名,「刀哥找的人手裡有路子,用的是已經病故的香港本地人的檔案,把我給填進去了。那會兒花了300港幣,把我好不容易攢的那點小財全掏空了。」

  李大虎心裡一動:「這世道,哪有那麼多合適的死人?」

  賈有貴嘿嘿一笑:「怎麼,蒙爺,您想辦身份?這個我有路子。我們社團是本地社團,他們有專門幹這個買賣的。」

  「專門有幹這個的?把握嗎?假證容易出問題。」

  賈有貴擺了擺手,語氣篤定:「蒙爺,他們辦的可都是真的。真的不能再真的。他們直接用您的名字、您的籍貫,補登出生和居留記錄,直接辦正式的身份證。這個身份證是政府發的,帶檔案的。」

  李大虎心裡一動:「民政署裡頭有人?」

  「那當然了,」賈有貴壓低聲音,像在說什麼了不得的秘密,「花的錢,百分之七十是民政署拿,我們只拿百分之三十。」

  「辦一個這種的,得多少錢?」

  「這個辦出來就是真的了。比我們那個貴三倍,得八百。現在好像還漲價了,一千,好像是一千港幣。」

  李大虎沒再問,把目光收回,繼續盯著前面的路。

  他在心裡飛快地盤算:婁半城一家要長期在這邊生活,鄭朝陽還要跟白靈兒結婚,總不能一輩子當黑戶。

  萬一哪天遇到個較真的,定個非法居留給遣返了,那麻煩可就大了。

  這錢得花。

  再想想現在的情況,綁匪張口就要30萬,那是毫不猶豫就得掏的。

  為了救人,30萬都豁出去了,給自家兄弟辦幾個正經身份,花這一萬港幣算什麼?

  「行,這事兒我知道了。」李大虎道,「等這陣子忙完,我找你安排一下。婁先生一家,還有鄭先生幾人,大概十多個吧。」

  「好嘞!蒙爺您說話,我記下了!」賈有貴拍著胸脯,「回頭我找刀哥打招呼!」

  這時,車子駛離了主路,開始顛簸地爬坡,進入了通往山村的土路。

  「蒙爺,前面不遠了,慢點開,別驚動了村裡的狗。」賈有貴提醒道。

  李大虎放慢車速,關了大燈,借著微弱的月光,小心翼翼地向著那個藏匿綁匪的山村摸了過去。

  路越來越窄,兩邊雜草叢生,最後在一處樹影下停下來。

  賈有貴帶著他們又往前摸了一段,指著前面隱約可見的幾團黑影說:「就是這個村子。沒幾戶原住人家,住的大多是偷渡過來的。」

  他抬手往東邊一指,「看見沒有?東邊那個院兒,院門口有棵大樹的,就是他們住的地方。平時車停在院後頭,外頭看不著。裡頭到底有多少人不知道,我們估摸著至少五六個。」

  李大虎眯著眼看了一會兒,點點頭:「行,你們在附近找個地方躲著。我們先過去看看情況。能辦就辦了,辦不了再回去想辦法。」

  他從車上取下旅行包,拉開拉鏈,把那挺芝加哥打字機拎出來,裝上五十發彈鼓。又檢查了一遍手槍,別回後腰。


  「李響,你繞到後面摸進去。我和錢斌從兩側往裡摸。」他蹲下來,在地上畫了個簡圖,「干他們這行的,晚上肯定留哨,有可能是兩個——一個放哨,一個看肉票。你們摸過去,要小心。特別注意院門口那棵大樹,崗哨很有可能在樹上。還要留意他們有沒有養狗。」

  他抬起頭,看了看李響和錢斌:「記住,沒有救出小娥之前,不要打草驚蛇。要是能發現小娥,確認安全,咱們就直接救人,順手把綁匪全突突了。半個小時後,同時往裡摸。」他頓了頓,無奈地瞅了瞅兩個沒有手錶的同志,「大概時間吧。」

  李響和錢斌點了點頭。分頭摸了過去。

  李大虎把衝鋒鎗放進空間,看了一眼那個黑黢黢的院子。貓著腰,朝黑暗中摸去。

  夜風從山邊灌下來,吹得雜草刷刷地響。月亮躲在雲層後面,只露出薄薄一圈光暈,地面上的東西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

  三個人三面,摸進去了。

  李大虎貼著牆根往前蹭,腳步放得很輕,每一步都踩實了才往前挪。他的目光始終盯著院門口那棵大樹——樹冠黑黢黢的,像一把撐開的大傘,把院門口罩了大半。如果有崗哨,這個位置是最好的。

  他猜對了。

  離院門還有七八步的時候,樹冠里亮了一下——一星暗紅色的光,一閃就滅了。有人在樹上抽菸。

  李大虎伏低身子,貼著牆根慢慢靠近,手摸到腰間,抽出匕首。刀刃在月光下閃了一下,他用拇指按住刀背,把反光遮住。

  到了樹下,他沒有急著上樹,而是先蹲下來聽了聽周圍的動靜——草叢裡沒有蟲叫,遠處有貓頭鷹的叫聲,沒有人的腳步聲,沒有咳嗽聲。

  這時他發現也潛過來的錢斌,已經爬到了不遠處,正對他比了一個安全的手勢。

  錢斌負責李大虎的掩護。

  李大虎開始爬樹。每一步都踩在粗壯的樹杈上,不碰枯枝,不讓樹枝脫落。

  匕首叼在嘴裡,雙手交替往上攀。樹上的哨兵正靠在粗樹杈上,懷裡抱著一支雙管獵槍,腦袋一點一點的,菸頭叼在嘴裡,已經燒到了濾嘴,火星子燙了一下嘴角,他猛地一激靈,半睜開眼,伸手彈掉菸頭。

  他看見一個黑影站在面前。

  嘴還沒張開,刀就到了。李大虎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的匕首橫著切過去,乾淨利落。

  哨兵的身子猛地繃緊了一下,然後慢慢軟下去。

  李大虎扶著他的肩膀,把屍體慢慢靠在樹幹上,用繩子把他和樹杈纏了兩道——不會掉下去,從下面看也看不出異樣。

  他踩著樹杈翻進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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