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國立藝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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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晚上,勒索信還沒有到。

  李大虎看了看表,七點多了,沒什麼心情吃飯,簡單扒了幾口,就帶著錢斌和李響開始收拾裝備。

  槍、匕首、彈夾,一樣一樣檢查好,別在後腰上。

  前幾天的鬆散日子徹底結束了,三人的警惕性又回到了戰時狀態。

  婁曉娥出了事,他們仨是有責任的。

  雖然主要負責婁半城的安全,但家人也在安保範圍內。

  輕敵了,以為和平年代、幸福生活,結果出了這麼大的紕漏。李大虎心裡清楚,等事情解決,他得自請處分。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三人來到賈有貴他們那條街,還是那個糖水攤。

  一人要了一碗紅豆沙,往那兒一坐。

  糖水攤的老闆早躲得遠遠的了,上午他就看出來這三個人不一般,他們談的事千萬不能沾包。

  上了紅豆沙之後,他頭都不往這邊轉,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

  賈有貴那伙人,先回來的幾個蹲在路邊,尷尬地陪笑,不敢上前。

  李大虎瞟了一眼就知道——這幾個小子屁消息都沒打聽到,在這兒硬撐著呢。

  陸陸續續,出去打探的人一個個回來了。最後一個到的是賈有貴,帶著兩個人。他造得滿臉黑不溜秋,衣服上蹭了好幾道灰,不知道鑽了多少條巷子。

  賈有貴回來沒先往李大虎這邊走,先跟自己的幾個人嘀嘀咕咕了一陣,然後才領著那兩個人過來,點頭哈腰的,滿臉堆笑:「蒙爺——」

  「別蒙爺蒙爺的了,」李大虎打斷他,「趕緊說,有什麼消息。」

  賈有貴收了笑,壓低聲音,指了指身後那兩個人:「我這兄弟打聽到的。今天上午,就婁小姐失蹤那個菜市場,旁邊有條小巷,有人瞅見四個人抬著一個麻袋,裝上了一輛藍色小貨車。麻袋還動彈呢,裡頭是活物。」

  他咽了口唾沫,看著李大虎:「我們分析,那個就有可能是婁小姐。」

  李大虎手裡的煙頓了一下。他沒說話,錢斌從旁邊站起來,走到賈有貴面前:「貨車牌照看見沒有?」

  賈有貴搖頭:「我那兄弟說,那幾個人動作快,把麻袋往後斗一扔,上車就開走了。他光顧著躲,沒敢靠近,好像沒有牌子。但車的樣子記住了——藍色小貨車,後斗搭著帆布篷,挺舊的。」

  李大虎一聽,心裡暗自點頭——這賈有貴不愧是偵緝隊長出身,手底下這幫人多少還有點本事。他高看了賈有貴一眼,沒打斷,讓他繼續說。

  賈有貴得了鼓勵,聲音也提了半度:「當地一個居民說,那輛藍色貨車從早晨就停在那兒了。車上坐著兩個人,車斗里坐著兩個人,一共四個。從早晨一直等到十點多鐘,抽了兩盒煙,地上一地菸頭。菸頭是良友的。」

  他咽了口唾沫,接著說:「十點多鐘,又來了一個人。幾個人跟著這人往菜市場那邊走了。大概半個多鐘頭以後,抬過來一個麻袋,扔後斗上,開車往元朗方向去了。」

  李大虎聽完,心裡已經有了數——四個蹲守,一個盯梢。這他娘的是有預謀的!那個後來加入的,肯定是在婁家門口盯梢的,看到婁夫人帶小娥出門,立刻通知了埋伏的人。趁亂套麻袋、裝車、跑路,一氣呵成。

  他還保衛處長出身,家門口被盯梢了,愣是沒發現。

  這兩天光顧著籌錢、買零件、跑拍賣行,腦瓜子全用在這上面了,叫人鑽了空子。他心裡又氣又自責。

  「知道他們怎麼幹的有屁用,」李大虎咬了咬牙,「這對我起不到什麼作用。」

  賈有貴趕緊湊上來,一臉賤笑:「蒙爺,您別著急啊。我另一個兄弟見過那個盯梢的。那人已經在婁家附近轉悠三四天了,我這兄弟看見他好幾回。」

  李大虎聽完,心裡更堵了。人在附近轉了好幾天,他愣是沒發現。

  賈有貴順著杆爬:「蒙爺!蒙爺!我又打聽了,那四個蹲守的,昨天也踩過點兒了,今天純粹是守株待兔。我還有個兄弟,就在那附近住,他瞅得真真兒的!」

  李大虎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火氣:「都見過?有人認識他們嗎?」

  賈有貴搖了搖頭:「臉生,沒認識的。」

  李大虎無語發愁低著腦袋。錢斌和李響也是沮喪的直嘆氣。

  這時賈有貴又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蒙爺,貓有貓道,狗有狗道。您別急啊。」


  說著他從旁邊拉過來一個人,跟他一樣瘦,黑黑瘦瘦,縮著肩膀,看著比賈有貴還不像樣。

  李大虎上下打量了一眼:「怎麼著?給我找了個比你還瘦的?」

  「蒙爺,別開玩笑。」賈有貴把那瘦子往前推了推,「我們這位,可是國立藝專畢業的。」

  李大虎愣了一下:「國立藝專畢業的?怎麼混成這樣?」

  那瘦子低著頭,沒吭聲。賈有貴替他答了:「蒙爺,您不知道,我們指著這個吃飯呢!」

  李大虎腦子一轉,國立藝專畢業的。(國立藝專,1928年蔡元培創辦於杭州,是中國第一所綜合性國立高等藝術學院,林風眠任校長,潘天壽、黃賓虹、吳大羽、劉開渠、常書鴻等大神雲集,那是民國藝術界的泰山北斗。)

  他眼睛一亮,沒等賈有貴說完,從兜里抽出一沓港幣,看了看,又加了幾張,往桌上一拍:「一千。兄弟,麻煩你,那五個人,全給我畫出來。缺什麼東西現在就買,現在就畫。」

  幾個人借著糖水攤的燈開始畫。

  李大虎三人把好凳子讓出來,給那個瘦瘦小小的麻稈兒坐。

  賈有貴在旁邊介紹,說這小子外號叫張悲鴻——最崇拜徐悲鴻,人家姓張,就讓大家管他叫張悲鴻,說是畫名。

  李大虎瞅了瞅那麻稈兒,心裡想:還是叫麻稈兒好聽。

  幾個見過放風的人先上,你一言我一語地描述,麻稈兒就畫。

  畫了好幾張,終於有一張得到了同夥的一致確認。「就是這個模樣」。李大虎接過那張畫,看了看,栩栩如生,手藝真不錯。不愧是國立藝專畢業的,怎麼就跑香江來幹這個了?他搖了搖頭。

  見過藍色小貨車的小弟又上前回憶。

  昨天見的,記憶還清楚,但畫出來稍微有點模糊。

  其中有一個個子高大、長得特別瘦、下巴尖尖、目光兇悍的。

  李大虎一看,這他媽長得真像狼——不會就是文森特說的那個什麼「野狼」吧?

  一直折騰到快十二點,五幅畫像總算全部畫完。

  李大虎把畫像收好,拍了拍賈有貴的肩膀:「賈有貴,你還真是個人才,有點用。你也別閒著,明天往車開的方向繼續給我摸。我連夜去洗照片,明天上午讓人給你送來。你拿著照片往車開的方向去找,先找車,再找人,看看那車最後出現在哪一片,大概方向就行。找著了,明天還是一千。你要是能找到人的具體地方,直接兩千。幹得好,我還有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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